話語哽在喉中,祁樾遲疑回答:“這里是皇族?!?br/>
“皇族?”龍汐沉下心,似乎回憶起些片段來。
地動山搖的爆炸后,龍汐脫離了天族,隱隱約約聽到過笛聲,還有...
還有江沐笙的身影?
“龍汐?!睖刂芈曇繇懫稹?br/>
說曹操曹操到,龍汐看向走進來的江沐笙,見江沐笙對祁樾示意了個眼神,祁樾便聽話先離開,這詭異稀奇的互動令龍汐不由得重新審視起江沐笙來。
江沐笙玄衣清雅,走到龍汐身側(cè),儒雅至極:“身子好些了嗎?”
“其他人呢?!饼埾珱]有回答江沐笙的關(guān)心,她現(xiàn)在更在意除了她,還去了天族救她的人。
該問的始終要面對,江沐笙早料到龍汐不會隨遇而安:“你指的是誰?”
明知故問,龍汐溫冷的幽瞳泛著紫韻:“你既然救了我,就該知道指的是誰?!?br/>
江沐笙沉吟了下:“你若問天族,林堂楓殞命,白苓昏死到今日未醒,天族由林亦煊繼任族長之位?!?br/>
“林堂楓死了...”龍汐眼中透出可惜來,為了白苓,林堂楓終是將伏翼頂了下來,保住了天族地界和白苓的性命,他愛慘了白苓,到最后亦是如此。
看龍汐不語,江沐笙繼續(xù)道:“你若問鳳修染和伏七剎,他們...”
“他們怎么樣了?”
江沐笙似乎并不愿提及:“他們...一個傷,一個死?!?br/>
“...你說,什么?”
一個傷,一個死,這叫什么話,誰死?誰傷?
龍汐遲遲不敢問,鳳修染和伏七剎哪個的消息她都無法面對,她不過是睡了一覺,怎么就有死傷了?怎么可能...
寢殿內(nèi)忽然寂靜無聲。
龍汐膽怯了,她伸手倒了杯茶,手微微顫了顫,一口喝下。
江沐笙不忍心:“龍汐...”
“無妨,你說吧。”她做好準備了。
貼心將龍汐手中緊握的茶杯放到一邊,江沐笙嘆了口氣:“伏七剎重傷昏迷,鳳修染...殞命。”
咔嚓,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恍惚間,龍汐像被推到了萬丈雪山之巔,踩空后跌落山崖的墜落感,就這樣一直掉,一直掉,就是踩不到落腳的地方。
空白的腦中坍塌崩壞。
鳳修染,殞命?龍汐不相信,她不相信。
“龍汐...”江沐笙輕喚,柔和的眼中滿是疼惜。
龍汐肅地站起身拉住江沐笙:“你在騙我對不對?或者,或者是你弄錯了,鳳修染啊,他是鳳修染!他怎么可能會死?不可能...不可能!”
被緊抓的兩手臂,江沐笙卻無法給出龍汐滿意的答案,他看著張大雙眼質(zhì)問他的龍汐,說不出別的話來。
“他沒死,我要去找他!”龍汐負氣欲走。
江沐笙攔住她:“龍汐!你清醒點。”
龍汐憤怒甩開江沐笙地手:“伏七剎都只是重傷,鳳修染怎么可能會殞命,他總喜歡捉弄我,這次也一定是!”
“連林堂楓都敵不過伏翼,更何況鳳修染!”江沐笙朝著龍汐的背影勸解。
孤冷的身形微晃,龍汐僵住不動。
江沐笙提了口氣盡量撫慰:“龍汐,鳳修染被卷入天族禁術(shù)已殞命,伏七剎最后關(guān)頭被推出了結(jié)界,算是撿回了條命,至今還在昏迷?!?br/>
龍汐的背影依舊一動不動。
江沐笙知道要龍汐一時間接受鳳修染殞命的事實不容易,但...他不想騙龍汐。
“龍汐...”江沐笙走上前,轉(zhuǎn)過龍汐單薄的身子。
兩行眼淚從稚嫩白皙的臉上緩緩落下。
紫瞳中是毫無生機的平靜,平靜得可怕。
江沐笙心中一痛,雙手抱住搖搖欲墜的龍汐:“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麻木的雙目,眼淚不斷落下。
龍汐不敢踏出寢殿半步,她...要怎么去確認鳳修染的生死,萬一他真的殞命了,她要怎么親眼去承認鳳修染殞命的事實,她該怎么辦...
天族禁術(shù)伏翼,消亡一切的摧毀性靈術(shù),龍汐去了又能找到什么。
“龍汐,你...說句話吧?!苯弩蠐牡搅藰O點。
可是,龍汐依舊雙眼無神,呆呆地似乎看著某個地方。
啊...鳳修染不在了,龍汐死寂般地眼神,仿佛世界失去了顏色樹葉枯萎在枝頭,一動不動;頭頂灰色的天空倒映出深淵;空氣,讓人窒息。
前世的最后記憶中。
葉云綰遵從婚約決定嫁與孟珞離。
她親手為鳳修染做了身白衣交予他:“我看你每日穿的都是素白衣裳,便給你做了件?!?br/>
鳳修染淡淡接過:“多謝?!?br/>
葉云綰苦笑鳳修染始終不明白她的心意:“我要嫁給珞離了?!?br/>
這件白衣便是最后的禮物,斬斷情絲的禮物。
鳳修染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是何情緒:“綰綰?!?br/>
她渴望聽到他的阻止。
可惜...
鳳修染只是淡漠道:“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恭喜?!?br/>
他穿上了那件白衣外套,走得絕然。
葉云綰嫁給孟珞離或許還有些賭氣的成份在,她氣鳳修染的不解風情,更失望鳳修染的鐵石心腸。
終究,她不知道從前孟珞離的所作所為,讓她對鳳修染的誤會如此之深。
現(xiàn)在想來,鳳修染為葉云綰默默做了太多,連桫欏金印都算計在了其中保護她重生的安危。
白衣嗎...龍汐想起爆炸的最后一刻也是那抹深刻的白影。
...
那夜辰星閣。
參天柳樹下,他們面對著面。
她問他,你真的很喜歡白色
他卻說,我并非喜歡白,而是喜歡你,若是為了你,我愿將靈魂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