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歡聞言心中一陣熱燙,耳邊是他快速而有力的心跳聲,她眼眶微熱,剛想抬頭傾述心中情思。

    外頭卻聽小喜輕喚了一聲“姑娘”,話里帶著小心翼翼道：“該回去了。”

    兩人才記起這一岔事，莫歡想起小喜在外頭，不知道聽了多少去,沒由來一陣臉紅，急急忙忙要從他懷里退開去。

    只是假山內(nèi)逼仄，莫歡背后又是凹凸不平的石壁,凈空怕她敲到腦后，一邊扶著她的腦袋，一邊眼疾手快地把莫歡往懷里一圈,在她耳邊沉聲道：“不要動?！?br/>
    女孩的嬌軟陷在堅硬的胸膛里，凈空強(qiáng)自忍了悸動和害羞，往后微退了一步，“小心磕著了?！?br/>
    莫歡抬頭輕嗔了他一眼,見凈空整個人貼在石壁邊上，連忙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過他的手，轉(zhuǎn)到他身后去，用絹扇替他撣了撣衣上的灰塵。

    凈空掌心里緊緊地圈著女孩纖細(xì)的手指,不住地摩挲。等到了假山門洞處，才依依不舍地放了開。

    小喜見兩人出來了,福了福身笑道：“姑娘,咱們出來快一個時辰了,晚了恐怕不好?！?br/>
    方才安親王來了，她就躲到旁處去了。見有秀女從這地方過，心中暗暗驚恐，皇后娘娘明明派人守著了，怎么還有人往這里走，好在沒有人發(fā)現(xiàn)。

    莫歡臉上紅暈未褪，到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同他一處留在這里，轉(zhuǎn)身朝凈空福了福，“我先走了，你要小心些?！闭f完又看了他一眼，心中不舍。

    凈空何嘗不是，到底不比在外頭自如。又見小喜手里拿著花箋，知道里頭寫著什么，輕喚了莫歡一聲：“你等等?！碧_往幾步遠(yuǎn)的花株走去。

    莫歡起先不知他意欲何為，見他摘了朵粉紅灑紫紅條斑的粉十八學(xué)士，才記起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暗惱，美色當(dāng)前，倒把什么事都忘記了。

    凈空幾步走到她跟前，莫歡原要接過，卻見他抬手把花簪在她鬢間。

    小喜在一旁瞧了，連忙轉(zhuǎn)過身去回避，順道替兩人望風(fēng)。

    方才在假山里空間隱蔽，莫歡尚且都要燒紅了臉，如今他這般，莫歡更止不住羞怯。

    凈空直直地看著眼前明媚秀麗的少女，膚若凝脂，仿若珠玉，鬢間的粉色簪花襯著她雙頰間的紅暈，人更顯俏麗非常。日光之下，她含笑而立，眼梢微挑，看得凈空心頭一陣狂跳。

    眼前沒有妝鏡，莫歡只好順著他熾熱的視線輕撫鬢間。

    剛剛碰到柔嫩的花瓣，凈空卻把她的手輕握在掌心之中，另一手把花又從她鬢間取了下來。

    莫歡一時不明白他的舉動，下意識地問道：“不好看？”

    凈空也沒有多想，嘴角微翹，笑道：“太好看了，不要戴了。”

    一旁的小喜聽了這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雙手捂著，莫歡轉(zhuǎn)頭去看，還能看見她雙肩微微抖動，顯然是努力憋著笑的。

    莫歡心里又是歡喜，又是羞惱，伸手把那朵十八學(xué)士從凈空手里拿了過來，嬌嗔地看了他一眼道：“既給了人，哪有要回去的道理?！?br/>
    凈空見她如此，眸中笑意更盛，人前到底不好同她太過親近。見日頭已是高升，心中雖是萬般不舍，又怕她誤了時辰遭了譴責(zé)，只好柔聲道：“去罷。”又頓了頓，好似怕她反悔似的，又溫聲安撫道，“你且安心在這里，再忍忍，旁的一切有我?！?br/>
    莫歡似是感受到眼前人心中的不安，朝他溫婉一笑，眸光堅定，輕輕地“嗯”了一聲，才依依不舍地轉(zhuǎn)身離去。

    對著情意初定的男女來說，相見不過半個時辰便又要分離，莫歡心里難得升起一股矯情來，她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轉(zhuǎn)身見凈空果然還在原處站著，她輕輕轉(zhuǎn)著手里的十八學(xué)士，喚了凈空一聲：“你要快些，我等你?！?br/>
    凈空心頭一陣火熱，定定地看著她，點頭應(yīng)好?？粗⒁徊饺仡^的樣子，負(fù)在背后的手緊握成拳其實他比她更等不得。

    遠(yuǎn)處游廊曲折處，一位年輕男子手執(zhí)西洋遠(yuǎn)鏡，看著假山處一男一女依依不舍地別離而去。

    待不見了兩人身影，才把手里的西洋鏡往身邊內(nèi)侍一拋，嗤笑一聲：“本王不過進(jìn)宮請了個安，倒撞見如此好景致?！痹捳Z里透著一股不屑，桃花眼微挑，眼里的陰冷看得人一陣寒涼，又想起來時路上遇到的女孩，嘴角一撇，“這么說來，本王方才看見的是個假的莫姑娘了?！?br/>
    身邊的內(nèi)侍是自小跟在他身邊的，倒不覺得如何，朝他躬了躬身，呵呵一笑道：“原也不是假的。方才遇著的是平陽伯的嫡次女，這個嘛……”那個內(nèi)侍指了指莫歡離去的方向，又接著道：“才是那位心尖尖上的人。”

    男子聞言“哼”了一聲，話里不無嘲諷：“我當(dāng)他是個‘貞潔烈女’，原也不過是個俗物。既如此，何必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樣?！币贿呎f著，一邊順著游廊往前走。

    “王爺說的是?！鄙砗蟮膬?nèi)侍應(yīng)承一聲，連忙跟上。

    卻聽他哂笑一聲，話里透著股漫不經(jīng)心道：“本王若不再旁邊再敲敲鑼打打鼓，倒浪費了這出好戲了。”

    話了，又放肆地仰頭一笑，兩旁經(jīng)過的宮婢內(nèi)侍連忙垂頭站到一旁行禮回避，聽著這狂妄的笑聲，在這春日不自覺地渾身一顫。

    ……

    莫歡任由小喜帶著她走，等不見了凈空的身影，她才收回了目光，垂眸看著手里的十八學(xué)士，伸出食指輕輕地?fù)崃藫岱勰鄣幕ò辍?br/>
    腦海里把方才的情形想了一遍又一遍，心中仿若翻了蜜罐，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揚(yáng)。小喜偷偷看了她好幾眼，莫歡都沒有察覺到。

    等快到了皇后擺駕處，依稀可見幾個秀女的身影和低低的說話聲。莫歡止了腳步看了小喜一眼，笑道：“小喜，能不能麻煩你件事？”

    小喜聞言福了福身，咧嘴一笑道：“姑娘直說便是。莫要如此客氣。”皇后娘娘派她來，原就是要好好照顧這位莫四姑娘的。起先她還不懂皇后娘娘為何要為了一個秀女如此大動干戈又掩人耳目?，F(xiàn)如今，哪里還會有不懂的地方。

    莫歡見小喜一臉淡定，依舊和之前沒有兩樣。自己反倒有了一絲心虛和羞澀，伸手撫了撫微燙的臉頰，把手里的那朵十八學(xué)士遞到小喜面前：“麻煩你跑一趟，替我用清水把它養(yǎng)起來?！?br/>
    小喜先是一愣，看著莫歡雙頰飛紅隨即就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