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問得誠懇,但語氣也頗為強硬。
堂堂正正的挑戰(zhàn)她歡迎,背地污蔑使絆子她可忍不了。
“你這丫頭,好大膽子,敢這么跟夫人說話,需知夫人是什么身份!”
這次是流衣閣的掌事呼喝出聲。
這句話正中黛安下懷,可不就是想讓你告訴我這位是誰么?
“黛安確實是不認(rèn)識夫人,還請指教,夫人是?”
“這位乃是驪京知府夫人,你還不速速退下,流衣閣不歡迎你。”
聽到‘知府夫人’幾個字,黛安瞬間瞪大了眼。
她一會看看知府夫人,一會看看幼娥,這這這,這兩人關(guān)系還這么好?
不過這也進(jìn)一步說明紅玥軒的客戶營銷做得好。
驪京知府位居正四品,他的夫人也算驪京官夫人圈子的一個小小核心。
還有,她竟不知,流衣閣什么時候也與紅玥軒沆瀣一氣了?
“原來是夫人,常聞夫人清風(fēng)高節(jié),乃是我等所向往。”
“但歸燕坊行事并無一絲不妥,還請夫人明查?!?br/>
“廢話少說,快來人,把她趕出去。”
幼娥許是心虛,竟當(dāng)著知府夫人的面指使起流衣閣的人來。
黛安沒來得及辯解就被推出了門外。
“你們歸燕坊的人,以為爬上知府大人的床,就能翻身了?”
“呸,你們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br/>
流衣閣的人說話極不客氣,但黛安卻聽出了端倪。
潛規(guī)則的不是她幼娥么?
這妥妥的惡人先告狀啊!
沒想到女團(tuán)還沒出道,已經(jīng)被對手放黑料了嗎……
——
是夜,沒想到三皇子主動召見了黛安。
“流言你可聽到了?”
黛安聞言詫異,沒想到三皇子這么關(guān)心她們這個小小樂坊。
“不僅聽到,還實實在在體會到了?!?br/>
她將白天去流衣閣定舞衣卻被趕出來的事說了。
“技巧拙劣,卻有效果?!?br/>
“你打算如何應(yīng)對?”
“殿下是不放心么?”
“還是對我沒信心。”
三皇子輕飄飄瞥了黛安一眼,道,
“我只是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br/>
“知府官位雖不高,但在驪京尚有威望?!?br/>
“若是被他的夫人帶頭抵制,歸燕坊日后也難繁榮?!?br/>
“那殿下盡管放心,這樣的雕蟲小技,我暫時還沒放在眼里?!?br/>
黛安邊豪言壯語,邊在心里贊嘆,皇子的名頭就是好使,飛鸞午后已經(jīng)替她從漕幫取了銀兩。
這漕幫幫主薛戩,果然不是等閑之輩,居然不問緣由,立刻就給了銀子。
有了銀子,這一局誰勝誰負(fù),還未可知。
“你可知,歸燕坊若是就此翻不了身,你也就無甚價值了?”
“當(dāng)然,不知這算不算,殿下給我的考驗?”
黛安的語調(diào)仍然輕松愉快。
“哼,花言巧語?!?br/>
三皇子冷了臉,訓(xùn)了她一句,便再無下文。
黛安有些失望,本以為答辯程序還要更復(fù)雜些,她還準(zhǔn)備了好些噱頭忽悠投資人嘛,為什么每次都不聽她忽悠呢,這個冷面皇子一點也不可愛。
——
第二日起,突如其來的,抹黑歸燕坊眾女的流言不但沒被抑制,反而開始甚囂塵上。
“黛安,你聽說了嗎?”
直腸子涼鶴一大早就帶著大家來找黛安。
“現(xiàn)在驪京大街小巷都傳遍了?!?br/>
“你慢慢說,喝口水,一大早的,別這么激動。”
黛安慢條斯理地勸她。
“你還讓我別激動,我怎么能……”
“你不知道,早上白萱和玉姝兒一出門,就被街坊鄰里指指點點?!?br/>
“說若漁……說我們……哎,”
“總之,說得可難聽了?!?br/>
她脾氣上來,說話就似連珠炮,根本停不下來。
“更可氣的是,時辰,地點,說得還有鼻子有眼的?!?br/>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傳出這樣惡毒的謠言,我非得……”
黛安不急不躁,反而笑瞇瞇地看著涼鶴。
不愧是她的隊長擔(dān)當(dāng),有脾氣,敢擔(dān)當(dāng),講義氣。
“是啊,近日我們終日醉心練習(xí),幾乎足不出戶,卻不想……
“黛安你可知道,此事是因何而起?”
連一向沉得住氣的若漁都有些焦慮。
“各位稍安勿躁,所以到底都說了些什么?”黛安問道。
白萱搶先一步答道。
“說若漁以美色惑人,說我們一個個都是狐媚子,都愛勾引……”
她羞紅了臉,說不下去。
“早晨城南賣胭脂的周大娘見了我就問?!?br/>
“為何要這般自甘墮落。”
“樂女身份雖低,卻也不是……”
她欲言又止,有些說不出口。
“不是什么?”
“不是那些不自愛,做皮肉生意的……”
“你們本來就不是!”
黛安站起身,拍拍一臉怒氣的白萱。
“別人怎么說都不重要?!?br/>
“其實這波炒作,我也小小推波助瀾了一下。”
“?。???”
眾女聽黛安這么說,一個個都杏眼圓睜,詫異地面面相覷起來。
“這……”
一向能言善道的涼鶴都結(jié)巴了。
“你這話,是何意?”
一直持觀望態(tài)度的嵐姨開口了。
“嵐姨,各位姑娘莫急?!?br/>
“山人自有妙計?!?br/>
“最初,確實是紅玥軒,幼娥她們在刻意抹黑?!?br/>
她又將流衣閣的遭遇復(fù)述了一遍。
眾女聽后都眉頭緊皺,心情沉重起來。
“不過后來我覺得機會不錯。”
“既然已經(jīng)有人幫忙把臺子搭起來了,不妨礙我們上去唱戲啊?!?br/>
“黛安,怎么你說的我們還是聽不懂呢?”
“不要急,總之你們記住,清者自清。”
“很快就會迎來轉(zhuǎn)機。”
她調(diào)皮地眨眨眼,留下了一個大大的懸念。
三皇子府。
“你是說,她自己也找人去放出了流言?”
“是?!憋w鸞恭恭敬敬地答道,他剛從歸燕坊回來。
“她怎么解釋?”
飛鸞想了想,似乎在回憶黛安說的話。
“黛安姑娘說……”
“黑紅也是紅,只要有流量,就好做文章?!?br/>
“現(xiàn)在有人幫你找好了水軍,我不過順?biāo)浦邸!?br/>
“要先把大家的期望吊起來,最后一個終極反轉(zhuǎn),我們就可以大獲全勝?!?br/>
飛鸞斷斷續(xù)續(xù),好歹復(fù)述了黛安的話。
“殿下恕罪,這是姑娘原話,可屬下愚鈍,竟不知何意?!?br/>
“嗯,你不懂也正常。”
“不過,她這一手有點意思,你繼續(xù)盯著?!?br/>
飛鸞看著三皇子一臉篤定,但他覺得,他的主子其實可能也沒懂。
不過是在裝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