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宮
“姑母。”一個裊娜的少女娉婷向皇后走來。
沈皇后看著這個肖似其父的少女真是越看越愛,她一定要給晨兒找一戶好人家,讓她幸福一生。
沈晨膩在皇后膝頭,說了半晌貼心話,然后突然話音一轉(zhuǎn),怯怯道:“姑母,晨兒要不要去拜見太子妃娘娘?”
“不用?!鄙蚧屎髷[擺手,道,“等她明日來請安,你再見吧,張家教出的女兒定然不俗,到時我跟她說說,讓她教教你?!鄙蚣译m說也是世家大族,但畢竟退隱多年,在教導(dǎo)沈晨上肯定不及張家精心。
連沈皇后這個淡薄挑剔的人,都不得不承認(rèn)張婉的好,傾城國色溫婉大方,貴氣天成。
“……那表哥?!鄙虺坑Z還休。
沈皇后活到這個年紀(jì),再看不出小女兒的心事就怪了,她冷著臉,打發(fā)走宮女內(nèi)侍,拉著沈晨的手語重心長,“晨兒,我是不會同意沈家女兒為妾的,哪怕是皇家的妾?!?br/>
“姑母!”沈晨怕了,怯怯抬頭。
見這個肖似其父的小侄女嚇成這般,沈皇后又心疼了,將人摟在懷中,長嘆一口氣道:“姑母已經(jīng)幫你爭了,可惜太子心有所屬,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姑母已經(jīng)錯過一生了,不想再誤了你。天下好郎君多得是,有姑母給你撐腰,還怕過不好?”沈皇后雖然冷清,但卻不是那不懂事的。
她雖然埋怨李臻,但也沒強(qiáng)求,母子情分本就淡泊,若是因為沈晨生了嫌隙,到時即便晨兒入了門,也是受苦。
那個張婉那般顏色,太子又如此為她算計,兩個小人情投意合,沈皇后也不忍心強(qiáng)拆。
沈晨面上一派純真,心里卻焦急起來。進(jìn)宮之前,族老就吩咐過,讓她一定要入了太子殿下的眼,即便不能為太子妃,也要做良娣。
沒有了驚才絕艷的沈侍中的沈家,根本立不起來。
沈家的確暗中存有一些力量,也在太子殿下初返朝堂時出過力,但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功勞。最關(guān)鍵的是,沈家這一輩沒有出類拔萃的小輩。便是沈家滿門出仕,也沒有一個能做到三品大員。
沈家現(xiàn)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最初給太子殿下的幫助,以及沈皇后的情分。
不過這些都太飄渺,最初的幫助不大,沈皇后又與殿下情分淡薄,沈家還需要跟太子關(guān)系更近一些。
只是……沈晨看著沈皇后堅定的面容又陷入了為難,沒有沈皇后的幫忙她見一眼太子殿下都困難。如果果真依照皇后所說跟在太子妃身邊,太子妃那樣傾城國色,不是把她比成了渣渣。
回到自己的寢室,沈晨握著乳母的手,神色凄惶,不知所措。
乳母嘆了口氣,淡淡道:“晨兒,太子和太子妃正當(dāng)新婚情投意合,很難插進(jìn)去的?!?br/>
“那我要怎么辦?”沈晨無助地看著她。
乳母頓了頓,見左右無人,就悄悄拿出一個小紙包,小聲道:“這是迷情散。”
“什么?”沈晨驚駭,她雖不知道迷情散是什么,但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乳母雙手強(qiáng)硬地捧著沈晨的臉,語氣嚴(yán)厲:“生米煮成熟飯,晨兒,沈家就靠你了!”
“乳母?”眼淚流淌出來,沈晨的教養(yǎng)讓她很難做出這種事,但是族里那邊又步步緊逼,讓她痛苦不堪。
“別哭?!比槟附o她擦了擦眼淚,“成功了你就是娘娘,大富大貴,太子殿下可是天下間最好的男人?!?br/>
沈晨低頭不語,默認(rèn)了這種行為。
乳母一點點解釋,“這藥無色無味,太醫(yī)也查不出來,殿下更不會察覺到異常,只會覺得一時情迷。不過,時間必須掐好,等晨兒和太子妃熟識之后,事情要發(fā)生的不經(jīng)意,你是受害者,絕對不能讓人覺察出來你有異心。”
“有了太子殿下的憐惜愧疚,你才能立住腳!”乳母說完,心道,不能再想皇后娘娘一樣,做了皇后又如何,夫妻離心,累得沈家退出朝堂。
沈家如此行事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乳母的婆婆是沈府的老人,所以她知道一些沈府的秘辛。這些年,沈皇后一直生活在對沈侍中的愧疚中,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沈侍中的親手策劃。
設(shè)計讓年幼的沈皇后對圣人一見傾心,然后扶植方略平平的圣人,后宮有沈皇后,朝堂有沈侍中,只要牢牢握住圣人,這大歷就是沈家的大歷。不過可惜,沈皇后不給力,后宮掌控不住,讓林云鉆了空子,給太子殿下下了藥。
沈皇后的身體已經(jīng)不能再生了,所以太子殿下一定要保住。沈侍中有自己的私心,憑借他的醫(yī)術(shù),完全能清了殿下的胎毒。不過,為日后計,病弱的圣人相比健壯圣人,對沈家更有利。
所以,治病時,沈侍中一直有所保留。
當(dāng)時,沈家掌控朝堂,沈侍中自身驚才絕艷不說,還武藝高強(qiáng),更是精通醫(yī)術(shù),圣人幾次暗算都沒成。
族老們都說,沈家千年的靈秀都集中到沈侍中一人身上了,可惜呀,天妒英才,驚才絕艷的沈侍中最終還是被林云暗算了!
其實這里面還有一段往事,林云的父親林希之不僅是當(dāng)世大儒更是醫(yī)毒雙絕,林沈兩家交好,沈侍中和林云跟著林希之一塊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林沈兩家更是有意結(jié)親。
誰曾想在最后一刻出了岔子,林云無意中看見了來沈家找沈皇后的圣人,然后就陷進(jìn)去了。
也只有醫(yī)毒雙絕的女兒才能下得出連驚才絕艷的沈侍中都辨不出的毒。事到如今,沈家族老每每想到發(fā)生的這一切,都忍不住嘆造化弄人。
造化弄人啊!
乳母想起婆婆說過的,少女時期的沈皇后天真爛漫,無憂無慮,那時候她根本不懂得情為何物,一切都是沈侍中的連環(huán)設(shè)計,最后的迷情散更是將她推入萬劫不復(fù)。
還有年少的林云,大家閨秀清雅動人,一身煙水飄渺,仿佛夢中的仙子,跟沈侍中非常登對。
可誰知道,相處十幾年,她卻對沈侍中分毫不曾動心。
為什么不動心?那李嘉名有什么好,連沈侍中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不僅眾人奇怪,有時連林云自己也會想,她為什么就不動心呢,偏偏看上李嘉名這個懦弱蠢笨之人。
大概是他們都太聰明了吧!冷宮的林云嘆氣,從小,她就厭惡沈侍中的聰慧,長大之后,更是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她怕他,那個人太恐怖了,頂著一張純善的面孔,卻將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林云不喜歡他,她喜歡善良單純的人,有沈侍中對比在前,她恨聰明人,所以才對李嘉名一見傾心。
入宮后,她一邊恨李嘉名的言而無信、懦弱無能、三心二意,一邊更加恨著沈侍中的步步緊逼,所以……林云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再是驚才絕艷,再是權(quán)傾朝野又如何,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
張婉第二日去皇后那里請安之后,就領(lǐng)回來一位少女。
張婉天生親和力,只一會就跟沈晨熟悉了,熟悉之后,她發(fā)現(xiàn)沈晨是一個羞怯溫柔的少女,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假想敵,反正很可愛。
李臻現(xiàn)在是太子監(jiān)國,上朝總帶著一分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他很少組織朝會。就在東宮前頭設(shè)了一個書房,組成自己的小班子,重要的事都在這商量。
不知有意無意,李臻的心腹班子中沒有一個沈家或是張家的人,連那個張家姻親的中書令也給撤了。這一連竄行動中,張晏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領(lǐng)著族人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幾步。
李臻是狂傲的,同時也有狂傲的本事,他會用張家,但卻不想張家權(quán)勢太大。張家是未來的后族,是張婉的依靠,李臻肯定要保持張家的繁榮,同時也要掌握一個度。
這就要看張家識不識相了。
張家的作為,李臻很滿意,雖然還是沒進(jìn)書房成為心腹,但是張晏卻可以參加議事了。
李臻在東宮前方,張婉就在東宮后方處理宮務(wù)。沈皇后不理事,整個皇宮都要張婉來管,所以,她還是很忙的。
她明白沈皇后的意思,想讓她教教沈晨掌家理事。沈晨出身大族,教養(yǎng)自是不必說,只是隱退多年,大型宴會婚禮都沒經(jīng)歷過,擔(dān)心她露怯。而且日后嫁到世家大族中,掌家理事也是一項難題。
張婉很用心,處理每一項事物,都會給沈晨講解。
入宮之后,李臻因為事務(wù)繁忙,而且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天兩頓飯根本不夠。張婉就加了一頓午飯,并且強(qiáng)迫他在午飯消化之后,睡上兩刻鐘。
能摟著香香軟軟的婉婉睡覺,李臻當(dāng)然樂不得,每天都要膩著張婉。
沈晨很是知禮,知道中午太子殿下要回來了,就主動請辭回昭陽宮服侍皇后。張婉很滿意她的識趣,對她的喜愛又加了幾分。
李臻回來后就膩著張婉撒嬌,“婉婉,肚肚都要餓死了!”然后摟著張婉的腰肢,連連親她脖子,“快,快給我吃一吃?!?br/>
張婉臉蛋一紅,很不好意思,“宮女們都看著呢?!?br/>
“下去?!崩钫橐粨]手,然后就將張婉撲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