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雷仍舊穿的那一身漆黑的騎行服,像一個暗夜里的行者,強大且神秘。
胯下那臺杜卡迪848嚎叫著沖了過來,沒有分毫剎車的趨勢。
就這樣直挺挺地撞過來,鐵定會將聶宇撞成一灘肉泥。
而聶宇呢,就那樣泰然自若地看著他,動也沒動,展現(xiàn)出無可匹敵的魄力。
就在距離聶宇不足半米的地方,周雷突然捏了剎車,胯下那臺杜卡迪848立即響應(yīng),輪胎近乎貼著他的臉停了下來。
機車攜帶的勁風,將聶宇頭發(fā)吹得散亂,令他蒼白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破碎感。
周雷居高臨下地看著,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這個曾經(jīng)的王者。
因為剛才彎道上的失誤,聶宇被嚇得滿頭大汗,他略微抬了抬手,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顯得倍加落魄。
讓周雷誤以為他被自己嚇成了這副模樣,心中暗笑,笑他強裝鎮(zhèn)定。
“這不是聶宇嗎?怎么跑到盤龍嶺練車?”周雷微笑著說,笑里帶有一些玩味,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
聶宇抬起頭,露出帥氣又蒼白的面容,冷笑道:“要你管?!?br/>
一貫的冷漠、一貫的傲氣,令周雷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但他并沒有出言回懟,反而饒有興致的看著聶宇這副慘樣。
畢竟在沈城的賽場上,聶宇曾將自己拉下神壇,能親眼看到他恐懼的時候并不多見。
聶宇被他盯得煩了,將煙頭狠狠摔在地上,帶上頭盔,斜眼而視。
“你也要會會他?”
周雷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聶宇沒再回答,凌厲的眼神突然變得和藹,如同長輩看向晚輩那種。
周雷又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自慚形穢。
一問一答之間,倒是顯得自己有些傻了。
他來僚城、來盤龍嶺山路練車,不就是為了會會那個外賣小哥,除此之外還能做什么?
明擺著的答案被自己問出口,確實很傻缺。
周雷可是個要強的人,里里外外都很要強,抬杠也算。
他心中氣不過,回敬道:“那樣的機車都能打敗你,看來你也沒什么,不過仗著自己的車好罷了?!?br/>
他原本也騎著中小排量的機車,胯下一臺錢江的賽600橫掃沈城各俱樂部高手,一舉摘得沈城最速。
取得榮耀的他,正要像聶宇一樣征戰(zhàn)僚省的時候,竟在自己的主場敗給了聶宇。
那時的他便開始對自己胯下的機車產(chǎn)生了質(zhì)疑。
其后,又在比賽中被一臺雅馬哈r1打敗。
駕馭那臺機車的車手本身技術(shù)并不過硬,粗糙的彎道技術(shù),糟糕的走線,似乎是個極其容易打敗的對手。
然而,當周雷拼盡全力在彎道上追回來的劣勢,被那臺r1以更快的速度在直線追回的時候,讓他清楚了賽600的極限。
自那以后,周雷的想法發(fā)生了改變,成為‘排量即無敵’的忠實信徒。
隨后又在客場敗給了聶宇第二次,讓他在信條之后又加了一句,‘進口即王者’。
秉承這兩點的他,很快就將自己的賽600舍棄,省吃儉用,換了輛快要報廢的杜卡迪848evo加以改裝。
騎上這等機車的周雷,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傲氣,看到謝飛名震僚省,便想要在此挫敗他。
這件事聶宇也知道,他跟周雷關(guān)系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曾經(jīng)也規(guī)勸過他兩句,看到他執(zhí)迷不悟的模樣,便再沒多說。
他看了看看了看周雷的那臺車,又看向自己頗有報廢車風采的忍者400,問道:“不服?比比?”
這個想法正中周雷下懷,自從他騎上杜卡迪以后,還沒有人當面跟他硬碰硬。
而且他曾敗在聶宇手上兩次,若能在此地戰(zhàn)勝聶宇,也算報仇雪恨。
他口中仍不忘揶揄,瞥向機車,嘲諷道:“就憑你這輛忍4?恐怕不是對手?!?br/>
聶宇跨上機車,擰了油門,徑直騎向道路中間。
意思很是明顯,仿佛說了一句,‘少廢話,憑這臺車照樣贏你!’
周雷的腦海中將他沒說的話補全,氣了又氣,放下狠話,“好小子,輸了別說我欺負你!”
兩人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周雷的機車要比聶宇好上一個檔次,初次交鋒,周雷領(lǐng)先,瞬間得意洋洋起來。
他們兩個自半山腰比賽,沒過兩個彎,就來到了盤龍嶺山路的難點,四連U型彎。
聶宇心中恐懼,害怕再次發(fā)生意外,故而只用平常的跑法,并不是那么激進,加之忍4的改裝件被他拆的十不存一,動力不足不說,制動和轉(zhuǎn)向也有不小的問題。
這讓聶宇被落的越來越遠,漸漸式微。
三個發(fā)卡彎過后,兩人已經(jīng)拉開將近十米的差距。
“難不成我會輸給他?!”
聶宇心中不服,一股熱血翻涌,腦海中想起了謝飛超過自己的畫面。
別的地方他不會,這個地方謝飛曾經(jīng)親自示范過,此刻已經(jīng)在他腦海中演練不下百遍。
依樣畫葫蘆,學(xué)著謝飛的模樣,將胯下那臺忍者400幾乎橫了過來。
隨著后剎車有節(jié)奏地抬放,輪胎也飄了起來,從彎道外側(cè)開始滑胎過彎。
周雷昨天看過比賽,自然知道這種跑法。
可直到親自領(lǐng)教過后,才知道這種跑法的威力,心臟不由得顫抖。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舍棄了abs?”
其實,通常情況下,就算有abs,也可以做到滑胎。
但盤龍嶺的發(fā)卡彎,邪就邪在,那樣的滑胎兼顧不了速度和轉(zhuǎn)向。
要速度,就會沖向防護欄,要轉(zhuǎn)向,還不如用賽道上的跑法。
這是聶宇第二次危險的嘗試,不成功便成仁!
不知何時,盤龍嶺刮起了山風。
山風烈烈,橫向吹拂,讓機車偏離賽道。
但比他更烈的,是聶宇的機車。
普通的山風最多幾十公里每小時,而他的機車,速度早就破了百。
電光火石的功夫,聶宇從外道切了出去,將周雷甩在身后。
“成了!”
成功復(fù)制謝飛的跑法,給他帶來無比的興奮,激動之情尤勝過超越周雷!
從身體上的感覺來看,在這里,他已經(jīng)接近了謝飛,再練幾次必定超過。
他松了口氣,在兩個直角彎上將周雷越甩越遠,最終看不到蹤影。
就在他以為得勝的時候,突然,周雷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從后方疾馳而過。
胯下的那輛848爆發(fā)強勁的動力,240多的速度,秒殺一切。
終點之間,兩臺車齊頭越線,是個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