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楊士奇也是無奈,因為他已經(jīng)阻止不了一場悲劇的發(fā)生。
楊士奇之所以來找周小白,是因為三天前自己到太皇太后張氏面前做了最后的努力,卻沒能成功,依舊阻止不了周小白迎娶蘇凌郡主的事,這事擱在楊士奇心里,真可謂痛心疾首啊!
要說人家娶妻,與這位老大人有何關(guān)系?要他白費(fèi)心思?實則不然,需知楊士奇一直以來都是將周小白當(dāng)做自己的門生看待,這也是他與故去的黃福有著同樣的看法:周小白此人,堪當(dāng)大任。
若是別的朝代,娶了公主或者是郡主,那可是天大的榮耀,真可謂平步青云。但是這可是在大明朝啊,太祖皇帝最忌諱的就是勛臣外戚,他就連自己的諸多兒子都防了一手,更何況是外人?
所以太祖皇帝的祖訓(xùn)規(guī)定:凡是駙馬,皆不可參與政事,選的也是民間有德有才之人或者中下級官吏來充當(dāng),怕的就是豪門大族趁機(jī)掌握朝政大權(quán)。
駙馬之說,是因為漢武帝時期設(shè)置有官位:駙馬都尉,乃是皇帝出行之時掌副車之馬的隨從人員,后來因為做這個職位大多是皇帝的女婿,久而久之這才有了駙馬的說法。
駙馬尚且如此,何況是郡馬?就連對郡馬的稱呼,那都是民間以訛傳訛從駙馬那里傳出來的。明朝對郡馬的正式稱呼乃是儀賓,全稱為宗人府儀賓,從郡主到鄉(xiāng)君的丈夫都是這個稱呼,俸祿則是依次遞減。
蘇凌的父王乃是一個郡王,她的郡主身份乃是朱祁鎮(zhèn)特賜的,按制,她的品級也只是一個縣主。所以說周小白娶了蘇凌,常例,也就六百石的俸祿,若是皇帝肯施恩,按照郡主儀賓的身份,那也就八百石的俸祿。一石糧食折銀子五錢,八百石糧食滿了說也就四百兩銀子。這已經(jīng)不算少了,但是按月算下來也就三十三兩銀子,按照周小白的花法,估計要全家要喝西北風(fēng)去。
不過這并不是楊士奇關(guān)心的,他最擔(dān)心的是周小白娶了蘇凌,那從此就與朝政無緣了,自己辛辛苦苦這么長時間,這心血難道就白花了?
所以楊士奇不能不管,他三天前進(jìn)宮面見太皇太后,希望她重新考慮蘇凌郡主下嫁周小白的事,誰知竟讓太皇太后張氏回絕了。
這次他找周小白來,為的就是勸周小白推辭掉這門婚事。
門子將周小白引進(jìn)大門,便帶著他前往楊士奇的書房,此刻楊士奇已在書房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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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楊士奇,周小白躬身行禮道:“下官拜見首輔大人?!?br/>
“免禮,上茶?!睏钍科婷嫔詭n色,只是喚來家仆上了茶水,便讓閑雜人統(tǒng)統(tǒng)都出去了。
楊士奇端起了茶碗,卻并未喝茶,反而嘆了口氣道:“老夫此番喊你來,是聽說你要迎娶固川王的郡主,老夫想問問你,是否已下定了決心?”
周小白以為楊士奇是問自己是否選定了蘇凌,便點了點頭:“平日里我交友雖多,這一次卻是下了決心的。”
“哦?”楊士奇聞言一愣:“如何下定的決心?”
周小白躬身道:“只因郡主與我頗為投緣,故有此心。”
“好一個頗為投緣,老夫聽人說寶嫻郡主天姿國色,怕是你少年的心性,看上她了是吧?”說完這話,楊士奇冷哼一聲,重重拍了一下桌案:“糊涂!”
周小白還從沒見楊士奇發(fā)過火,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拜倒在地。
楊士奇道:“老夫明人不說暗話,你乃是如錫(黃福)的關(guān)門弟子,老夫本來一心一意是想栽培你的,誰料,你竟然,竟然……唉!”說到后來,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憤慨。
周小白聽了,當(dāng)然連連告罪。
楊士奇道:“想必今日你已經(jīng)接到了太皇太后的旨意,好在尚未成婚,老夫勸你退了這門婚事,固川王那里自有老夫幫你去說?!?br/>
說罷,就對周小白大致說了一下本朝的法度,終于讓周小白明白過來:感情自己娶了蘇凌,以后就成了混吃等死的豬了??!
這,這不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見周小白沉默不語,楊士奇道:“老夫這里有一封信,你回去之后好好看一下,三日之后進(jìn)宮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后面的事情自有老夫出面。”
周小白也不知道信中寫的什么,誠惶誠恐的接了過來,見楊士奇端起茶碗喝了口茶,便自覺退了出去。
回到家里,剛進(jìn)家門,卻看到樂小姐一臉悲傷的蹲在門口。待看到周小白進(jìn)來,猛然,她站起身來伸手就抽了周小白一個耳光!
樂小姐悲泣道:“是你這沒良心的人,害死了貞兒妹妹!”
“什么!”周小白聞言,大驚失色,驚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