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兩點燭光伴著一臺電腦屏幕還在那不停的閃來閃去。隨著鼠標飛速的點擊,屏幕上面的圖像也跟著在不停的跳動越切換,乍一看上去,這些圖像或許會讓人覺得有些混亂,迷糊,甚至是莫名其妙,但若是多看一會兒,就會發(fā)現(xiàn)上面顯示的正是師大校內(nèi)各處的圖像。
由于前段時間校內(nèi)靈異事件頻繁的發(fā)生,高校長下令在校內(nèi)新安裝了一大批的監(jiān)控攝像頭,無論是教室食堂,還是宿舍過道,通通沒有放過。雖然算不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最后還是一無所獲,所以他才找到半僵的師叔凡金丑來幫忙。
然而,這些本應當由十幾個保安和電腦監(jiān)控和分析的圖像,此刻卻全部集中到了這一臺電腦之上。不僅如此,這臺電腦的屏幕上居然還顯示著攝像頭監(jiān)控范圍之外的一些地方,比如,情人柳根部的洞窟,藝術樓地下的實驗室,高校長的辦公室,以及一間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宿舍——半僵他們的宿舍。
與電腦相對放置的,則是一副根部不應該出現(xiàn)在那的桌案,而那兩根已經(jīng)點著,又粗又高的白蠟燭正是放在這副鋪著黃布,貼著符紙的桌案之上。除了蠟燭,上面還有金錢劍,八卦鏡,香爐,草人,符紙,小米等諸如此類的東西。
電腦配桌案,這兩樣瞧起來簡直就跟花瓶里插大蔥一樣,先的格格不入,不過這并沒有對黑暗中的那個人開壇做法產(chǎn)生一絲影響。摘下耳機,從電腦前站起來,他轉(zhuǎn)身拿起桌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符紙。
“天……地……”隨著嘴里的嘟囔,符紙被伸到一邊的燭火上燒了個干凈,接著他抓起碗里的小米,在掌心一陣猛搓后狠狠的砸在草人之上。馭鬼術的準備這樣就做好了,剩下就是開始也是最關鍵的部分。
只見他抽出一根銀針,對準自己的眉心緩緩的刺了進去,他的馭鬼術之所以能以人馭鬼,再以鬼上人身,靠的就是他自己眉心的鮮血,只有這樣才能達到鬼人合一的地步。銀針雖細,但卻被他插入眉心達半寸之深,而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也已經(jīng)把草人緊緊的掐起,拿在了身前。
慢慢的拔出銀針,一滴晶瑩的血光在針尖閃動著,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只要把銀針再插進草人的頭部就行了。然而就在銀針已經(jīng)刺下,只要再進一分就能刺中草人的時候,他的手又突然間頓了一下。
盡管只是一種隱約模糊的感覺,但他還是覺得前邊有人在看著他,于是就在他手里的針要刺進去之前,下意識的抬頭向門那邊看了一眼,結果正是一眼,讓他的針刺不下去了。
就在進來的門口,不但有人在看著他,而且這人還有三個人之多。
三個人都在笑,但笑的味道卻有很大的不同。萬卷在笑,但他的眼睛卻惡狠狠的瞪得溜圓,臉上的青腫更是讓他看起來猙獰兇狠;半僵則在苦笑,在他的笑容中除了不可置信之外,居然還帶著幾分不愿與痛苦。而他們兩人相比,笑的最奇怪的還是葉明,既像鉆進雞窩的狐貍那般陰險,又像壞主意得逞的小孩那樣開心。
“你們……”雖然震驚,但被三個人笑瞇瞇盯著的他還是很快就從中反應過來:“……你們這是干什么,都這么晚了,不睡覺跑這來干嗎?再不離開我信不信我給你們上報學校!”
“都到了這個份上,”葉明攔住想要往上撲的萬卷:“您還有有必要繼續(xù)這么裝下去嗎?別說現(xiàn)在您已經(jīng)沒有機會舉報我們,就算您有,這全校唯一敢管和能管我們的高校長已經(jīng)被您送進了醫(yī)院,沒了他,誰又能把我們怎么樣。您說對不,宿管大媽,或者應該說是劉婷玉,劉大媽?!?br/>
葉明的一句話,讓宿管大媽,或者現(xiàn)在應該說是劉婷玉心中最后一絲僥幸,消失的無影無蹤。既然蒙混過關已經(jīng)沒用了,而對方也已經(jīng)找上門來,因此她沒有在掩飾,而是選擇了挑開天窗說亮話。
“呵,那我也就不再躲躲藏藏了,不過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劉婷玉的。”
“水鬼說的啊。”葉明說話時他們還在笑,但半僵的眼角卻輕輕的抖了一下。
“他?”
“沒錯,就是他,您下手雖然快,讓他沒有來得及說出您的身份,但是,”提到這里,葉明的笑容也不再那么正常:“但是在最后,他還是給我們留下了最有用的提示……”
劉婷玉打斷了葉明,因為她覺得這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也聽的清清楚楚,他根本沒說什么!”
“你錯了,他真的說了?!比~明顯得佷肯定:“在他要告訴我們你的名字之前,他說,我們也認識你,而這對我們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劉婷玉沒有說話,但她的臉上卻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于是葉明又繼續(xù)說下去。
“如果光是我們兩個認識你,或許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猜到是你,但要是半僵也認識,那就另當別論了?!?br/>
“為什么?”就算劉婷玉再有耐心。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為什么?就因為他是凡半僵,從他進校以來,見過的女生雖多,但認識的卻是屈指可數(shù),而在這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當中,又和高校長差不多同歲的,好像就只有你一個,更何況……”說到這里,葉明再也笑不下去了,而他身邊的半僵萬卷更是早已經(jīng)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在水鬼死之前,他仍然不忘給我們留下了最后的信息,那就是他手里緊攥著的酒瓶子,而當我們住進那間宿舍時,他是把那個酒瓶子當家的,就像宿舍一樣,所以我們才……”
“所以你們才肯定是我,所以剛才才專門為監(jiān)視你們的我演了那樣一場好戲?呵呵……”這次是劉婷玉笑了,笑的動作很大,以至于她臉上和腰上脂肪都跟著動了起來:“不過你就算們現(xiàn)在知道是我又能怎樣!”說著她把手里的銀針狠狠的向手上的草人頭部刺去。
之所以會問這么久,除了想解開心中的疑惑外,最重要的就是她要重新運起被半僵他們驚散的氣。
“她在拖延時間!”萬卷叫了起來,不過奇怪的是,一向最沖動的他今天居然沒有立刻撲上去。不過心里更覺得奇怪的卻是劉婷玉,因為她的銀針雖然已經(jīng)刺入草人頭部,但早就應該出來幫她的紅衣彤彤此刻卻連身都沒有現(xiàn)。而更讓她覺得受不了的是,葉明居然還在那邊說著風涼話。
“難道你笨的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啊……嘶!”說這話,葉明突然間倒吸了一口冷氣,萬卷給他左眼留下的那個烏眼青實在是不輕,只要臉上隨便動一動就牽著特別疼。
一邊揉著眼睛,葉明一邊向還站在那百思不得其解的劉婷玉亮出了一件東西。
“你是不是少了這個?”
抓住葉明手中的是一縷黑色的長發(fā),那是半僵剛才乘劉婷玉查看電腦,監(jiān)視葉明時,偷偷潛進去從草人身上摘下來的。雖然他并沒有找到封著彤彤鬼魂的器物,不過破了劉婷玉的馭鬼術,已經(jīng)能算是成功了一半。
“你們……”劉婷玉的臉色氣的瓦白,但是更讓她火大的還在后面。
“劉婷玉,還是叫您劉大媽好了,都到了這個地步,就別再硬扛了。您的歲數(shù)也不小了,而且入學這么久,雖然說那些都是假的,但您總算還是像長輩一樣關心過我們,所以您最好還是自己把彤彤和小木妖交出來,然后去警察局自首?!?br/>
說實話,葉明之所以這么勸劉婷玉,完全是好意。不管是年紀還是身手,劉婷玉都沒法和有奪命金絲的裘秘書相比,況且又不能再控制彤彤。說白了,此時的她就和一個普通的大嬸沒有什么區(qū)別,所以葉明才會這么勸他。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劉婷玉非但沒有妥協(xié),反而是又笑了,而且笑的比上次還要大聲,還要夸張。
“……哈哈,你們居然讓我就此放棄額,而且還去自首?哈哈……”劉婷玉笑的有些失控,以至于她的整個身子都扶到了面前的桌案上:“你們害死我的兒子,毀了我的報仇大計,現(xiàn)在你們居然讓我放棄?做夢!”
“夢”字一出,劉婷玉就動手了。不過她并沒有像木魁那樣直接撲上來,也沒有像裘秘書那樣飛出金絲之類的玩意,而是選擇了大多數(shù)女性在動手時最常用的一招——扔東西。
最先打出去的桌上的金錢劍和八卦鏡,這兩樣東西一左一右,沖著半僵就砸了過去。好在半僵的反應也不慢,直接就把站在兩邊的萬卷葉明扯過來當肉盾。開什么玩笑,他被那東西砸中可不是什么起個包的問題,弄不好會要命的,所以關鍵時刻他也只能對不住他們。
“哎呦!”
“M的!”
果然,猝不及防的兩人都中招了,但不僅是八卦鏡和金錢劍,還有劉大媽撒過來的香灰,結果他們倆的眼睛一時間都看不見了,半僵雖然是沒事,但是當他一抬頭,一把白米就被撒了過來。
“嘶……”這回半僵沒有躲,也躲不開,那白米跟滿天星一樣讓半僵怎么躲,而且也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拿什么泡過,反正燒的半僵是直哆嗦。而當他們抖去身上的香灰和白米,再次抬起頭來時,里面的劉婷玉已經(jīng)不在了,更出乎半僵意料的是,一種不安的感覺涌上了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