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華容最是沉不住氣的,她掛掉電話,便匆忙上樓打開何婧歡的的房門,房間里一片黑暗,窗簾拉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陸華容拍開電源的開關(guān),又拉開何婧歡蒙在頭上的被子,將她揪坐起來。
“媽”。何婧歡煩躁的喊了一聲,又東扭西掙,從陸華容的手心的逃離,倒在被子里。
“快起來,送我回一趟老宅”。陸華容不會開車,丈夫又沒在家,只能指使何婧歡了。
“等會兒,讓我再睡一下”。何婧歡又閉上眼睛,說話聲漸弱。
“不行,有急事”。陸華容不容商量。
“急事?什么急事?”何婧歡搭著話,似乎是緩兵之計。
“你舅媽剛剛來電話說,又一個女人找到老宅,說是你外公的女兒”。陸華容的話音未落,何婧歡立刻尖叫而起:“什么?又一個女兒,我外公到底有幾個女兒”。
“這么大年齡了還……,真是老當(dāng)益壯”。何婧歡搖搖頭感嘆。
“別胡說”。陸華容作勢要抽何婧歡,何婧歡立刻捂住了嘴,麻溜的下了床。
陸華容拉開窗簾,盯視著何婧歡簡單的梳洗了一下,連妝都等不得她化,便拉開衣櫥選了一套衣服扔給她。
趁何婧歡穿衣服的功夫,陸華容又翻看了一下她的衣櫥,看著一排千奇百怪的樣式,不滿的搖了搖頭,從中扯出一見質(zhì)問:“這什么?。?!能穿的出去嗎?”
說完,又自己上身比了一下,更是不忍直視。
“哎呀,你不是著急嗎?快點走了,別拘這些小節(jié)”。何婧歡討好的摟住陸華容的肩膀,然后從她手里搶下衣服,隨手扔到床上。
何婧歡家的房子是位于市中心的高級小區(qū),她拎著自己的和陸華容的包,跟在陸華容伸手乘著電梯到了地下一層車庫,又殷勤的為陸華容打開車門,陸華容全程一副心安理得的做派,這清楚的知道何婧歡是她的女兒,不清楚的還以為是家里的保姆或者秘書助理之類的。
當(dāng)然,這也得出于何婧歡的自愿,通常這樣的情形,多半是陸輕風(fēng)想討要零花錢,或是犯了什么錯誤。
“媽,這我外公認(rèn)女兒你去有什么用?”何婧歡發(fā)動車子,才想起來要問這一句。
“我當(dāng)然得去,要是那個女人是冒充的怎么辦?”
“那你就更用不著去了,干沒干那事我外公不比您清楚”。何婧歡調(diào)侃。
“滾”。陸華容白了何婧歡一眼,不再說話。
事實上,她也看不慣陸老太爺這樣處處留情的作風(fēng),簡直可以稱作老不正經(jīng)。
大概三十分鐘的車程,何婧歡將車來到了老宅的大門外,她按了兩下喇叭,過了會兒,大門緩緩打開。
還不等何婧歡停穩(wěn)車,陸華容便迫不及待的推門下了車,何婧歡想提醒一句“小心點”,一回頭已不見陸華容的人影。
陸華容氣勢洶洶的進(jìn)門,連拖鞋都沒有換,便大步走到客廳。
尹素錦正陪著杜知薇閑聊,見陸華容來了,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起身為杜知薇介紹:“這是你大姐”。
“大姐”。杜知薇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對著陸華容點頭。
陸華容冷哼一聲,坐到沙發(fā)上,她雙腿交疊,目光凌厲的上下打量了兩秒杜知薇:“我可承受不起”。
杜知薇有些尷尬,看向尹素錦,尹素錦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擺了擺手讓她坐下。
“那個是真的假的?”何婧歡又進(jìn)來,趁著換鞋的功夫,偷偷問了一句李嬸。
李嬸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她說她是真的,三小姐是假的”。
“什么意思?”何婧歡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她說是三小姐偷了她母親留給她的鐲子,冒充她來陸家認(rèn)親的”。李嬸解釋。
“放屁”。何婧歡控制不住的大罵了一聲,然后踢踏著拖鞋朝客廳走去,氣勢洶洶的樣子與陸華容如出一轍。
“你這孩子又是跟誰置氣了?”尹素錦聽到,開口打圓場。
又指著杜知薇說道:“這是你小姑姑”。
杜知薇剛要起身打招呼,哪知何婧歡也是冷笑一聲:“小姑姑?她受得起嗎?”
一連被懟了兩次,饒是杜知薇的心理素質(zhì)再好,也忍不住變了臉色,她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一句“一定要鎮(zhèn)定”。
這下,尹素錦倒是不知該說什么了,索性也不去惹這個腥,又執(zhí)起瓷杯抿了一口咖啡。
“爸呢?”陸華容哪里肯善罷甘休,立刻就要找陸老太爺對質(zhì)。
“爸,在樓上休息,說午飯的時候再出來,不讓人上去打擾”。尹素錦如實說道。
陸華容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又將矛頭指向杜知薇:“你媽又是我們家第幾任保姆?”
“她不是……”。杜知薇不知道杜英華在陸家做過的保姆的事,所以不明白陸華容為什么這么說,開口想否認(rèn),又被陸華容打斷:“一個不知自己父親是誰的野種,竟然還妄想要進(jìn)入陸家”。
尹素錦不是第一次領(lǐng)教陸華容的刻薄了,所以并沒有覺得不妥,反而好奇的看向杜知薇,想看看她如何應(yīng)對。
杜知薇自然不會傻到硬碰硬,梗著脖子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是不是野種,也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是說了不算,我又沒生過你,也沒養(yǎng)過你”。陸華容一出就是重拳,何婧歡在一旁聽著,頭一次想為她鼓掌叫好。
“你……”。杜知薇的臉?biāo)查g紅了,她剛想發(fā)作,又心有顧及,硬生生的壓下了。
“你什么你?還不快滾出去”。陸華容雙手環(huán)胸,瞪起了眼睛。
見狀,尹素錦不得不調(diào)和了,她輕輕拍了陸華容的膝蓋一下說道:“華容,別胡鬧,爸說留知薇在這吃午飯的”。
尹素錦的話無疑還是偏頗陸華容的,杜知薇咬著唇,只能硬著頭皮聽著。
這樣僵持了有一兩個小時,杜知薇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這讓尹素錦有些佩服,畢竟對于陸華容全力以赴的攻擊,她是肯定堅持不了多久的。
陸華庭的出現(xiàn)算是解救了杜知薇,她松了口氣,看了陸華庭一眼又垂下頭,十分的楚楚可憐。
也許覺得事不關(guān)己,陸華庭并沒有問家里忽然多出的這個陌生人是誰,只抬頭看看樓上問道:“爸在樓上?”
“嗯”。尹素錦點頭。
“他不讓打擾,你還是別上去了,要不然肯定沒有好果子吃”。陸華容提醒了一句,又幸災(zāi)樂禍的說:“還是先認(rèn)識一下你的這位妹妹吧”。
“妹妹?”陸華庭皺眉看看杜知薇,又看看尹素錦。
這個時候尹素錦自然不會再因為兩人之間的事而不搭理他,于是又指著陸華庭介紹:“這是你大哥”。
“大哥”。杜知薇起身,雙手交握于前,恭敬的叫了一聲。
陸華庭答應(yīng)也不是,不答應(yīng)也不是,臉色很難看,半天才鼻子里才“哼哼”出一句。
他用眼神示意陸華容,陸華容聳了聳肩。
“她是來打假的”。何婧歡涼涼的插了一句。
“打假?”此話一出連陸華容也十分驚訝。
“什么意思?”陸華容見何婧歡又不說了,急切的追問了一句。
樓上,陸老太爺安坐于書房,也許是累了,他合上翻看了一半的書本,又摘下老花鏡,問一旁的程管家:“她走了嗎?”
“沒有”。程管家面無表情的回答。
“還真是又耐心”。陸老太爺嘆了口氣。
“她倒是給我送了塊燙手山芋,不過她以為這樣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笑話”。陸老太爺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