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宇忽然抬起頭,這時車子剛開進他和她經(jīng)常住的那套二樓小別墅,看到門口她倒騰的那些鮮花,心里的情緒立馬就控制不住了,兩滴清淚從他深邃的眼眶里流出。
他起唇道:“少軍,送我回市區(qū)的公寓吧?!?br/>
看他的樣子,莫少軍當然知道他現(xiàn)在是不想回到他和沈淺生活的房子里面去,畢竟觸景生情,難免不想到什么。
于是答應:“好?!?br/>
于是讓司機掉頭,將他送到公寓后,跟他說了一句“別多想”,然后拍拍他的雙肩,走了。
蘇振宇把自己關進浴室里面,任憑冰涼的水淋在自己身上,自己則一動不動低站在原地,雙手捂住臉,終于止不住淚目。
后來覺得腦袋有些暈暈沉沉的,他知道肯定是有點感冒了,于是找到藥箱,隨意吃了點藥,倒床睡了。
明明腦袋昏沉得不行,卻怎么樣也不容易入睡,總感覺心底有什么聲音在叫自己,睜眼,卻只看見外面濃重的夜色。
后來可能是藥效起了作用,但睡得渾渾噩噩的,迷糊中,他仿佛看見沈淺出現(xiàn)在他夢里,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某個角落里,滿腹委屈地看著他。
他一下子就驚醒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黑暗之中,滿臉滿身都是汗,緩了一會兒,起身重新洗了個澡,后來就沒有再入睡,直接進來書房開始工作起來。
而沈淺,那天之后,她去了澳洲。
那是不久前,她申請的去國外進修的機會,后來結果下來了,她一直猶豫著沒有走,后來出了事兒,就下了決心要去。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生活方式,沈淺強迫自己克服所有的困難,克制某些情緒,于是她很快融入到另外一種生活當中,學習,簡直似乎成為了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正常,地球依然轉(zhuǎn)動,他們也都在向前。
可能是快節(jié)奏的、陌生的生活讓沈淺難免有些吃不消,又或者是其他某些原因,沈淺在到了澳洲的第二個月,竟感冒了。
很嚴重的感冒,高燒到39度,幸好同住處的女孩是一個很善良的當?shù)厝?,房子是她爸媽留下來的,她住不了這么多,于是就租了一些出去,見她那樣,直接送她去了醫(yī)院。
車上沈淺還說:“不用了,其實我真的不用去醫(yī)院,買點藥吃就行了。”
姑娘知道她的情況,安慰她:“你是不是在擔心錢的問題???沒事的,我的房租你可以遲點給我,反正我也餓不死,如果你是沒有錢去醫(yī)院,我也可以先給你墊著醫(yī)藥費?!彼龔男W習中文,于是說得也很溜,道:“你知道的,我可不想我的房子里面住著個病殃殃的人,那會影響我的心情?!?br/>
沈淺當然知道她是怕自己拒絕才會說這些,于是也接受了,感激道:“謝謝,謝謝你?!?br/>
她以為讓自己完全進入到另外一種生活當中,以為讓自己的時間全部充分利用起來,就不會傷心,就會忍住不去想蘇振宇。
她確實也控制得很好,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什么都沒有的樣子,可是只有她知道那些午夜夢回,淚目醒來后置于黑暗中的樣子。
原來,他一直都住在她的心底,從未離開。
時間就這么慢慢過去,她的生活慢慢進入正軌。
后來閨蜜也在微信上面跟她聊天,也提到蘇振宇,一些工作上面的,其實她在新聞報道上也看到過。
也有私人的,于是她才知道當初那個視頻上的人,不是他,也了解到了后來發(fā)生那一系列問題原因。
她知道,那些事情,都跟他沒有關系。
她也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捫心自問,要不要留回去了,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就回到他的身邊去。
答案是肯定想的。
想法剛在心里落定,但當她起身收拾行李看到那張沒有數(shù)額限制的支票時,又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行李就翻擺在地上,而她自己坐在地上,腦袋埋進了掌心里,失聲痛哭出來。
她當時下意識留下這張支票,就是提醒自己不能回頭的。
算了吧,大概,兩人本身就沒有那個緣分,要走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