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說,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王小妹卻又接著說:“我可不想死,我是仙是好,是魔也罷,你們想殺我盡管來便是,但我不會留在此地等死。我的話,信不信是你們的自由,前面的話我不想再重復?!?br/>
她提起裙擺,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元法仙宗的仙子宗主一眼,眼里明明沒有嘲諷,眼神甚至是淺淡的,但她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缮頌橐蛔谥鳎y道要當場要了這小輩的命不成?在她停頓時,王小妹已經提腳離開了許多步。
王小妹將身后的眾多語言都拋到腦后,無論是玉乘真人的怒喝,還是族長的命令,又或者是那些陌生男女的嘲諷不信。她想,她得離開這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越是離得劍峰近,她越是感覺自己已經握不住那面黑旗,它的力量太過恐怖,她怕,這東西會脫手而出。
本想再見見師尊的,至少是最后一面,可在看到劍峰后,就如同有一個巨大的錘子用力的敲向了她的腦袋,讓她清醒過來,比起見面,更重要的還是師尊的安險。若她身懷對劍峰有害之物,還不如遠遠的走開,師尊看不到,即使是她死了,也會當她是離開了。
如此一來,也好。
王小妹從前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感情,寧肯自己死去,也要讓另一方好好的或者,即使對方遺忘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死。那樣的人太蠢,太癡,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成為了這樣的蠢人,癡人,心中卻無一絲后悔。
她以為,**都是自私的,自私是人的本性,她自己也是自私的,自己已經這么怕死了,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人而死,而且她還能選擇活下來??僧斶x擇放在面前的時候,她沒有絲毫猶豫。王小妹一步步朝前走,心中有些凝滯的情緒,情緒上卻并不壓抑。
有人叫她站住,有人想攔她,她沒有理會。
感覺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順從自己的內心后,甚至連修為都跟著提升了似的,似一步便能到千里之外。她腳步像踏在云端,又輕,又感覺重。
“再向前一步,為師便打斷你的腿?!?br/>
清冷的聲音猛然響在耳邊,這樣的聲音夾雜在其他的聲音之中,卻無比清晰,瞬間就傳到了王小妹的耳中,她沒想停的,卻還是忍不住轉頭向后看去。她已經離得遠了,在這個距離,根本無法看見劍峰,然而她卻幾乎能感覺得到,那個人就站在劍陣邊緣看著她。
師尊那般厲害的人,怎會沒發(fā)現(xiàn)她還沒走呢。
王小妹還不想死,可她也知道,某些事拖不得,怕就因為她的一點猶豫,犯下大錯。王小妹想回過頭來,繼續(xù)走,那聲音卻再次出現(xiàn),甚至響徹天地。
“為師話不說二遍,你還敢走?”
王小妹雙眼紅色慢慢褪去,卻再瞬間又泛了回來,她利眸再次朝劍峰看去,口中的話十分尖銳。
“我要走便走,與你何干?你不是讓我離開嗎?我離開了,絕對不會再回來。你也別想說什么打斷我的腿,我的腿可不是那么好打斷的!若是你不開心,我自請逐出師門好了,你也省得再為我煩心。”
王小妹不說是一個脾氣極好的人,卻也絕對不話,本性相當綿軟,幾乎沒有這樣表達過生氣,特別是,對象還是最敬最**,最不忍傷害的師尊。這話說來帶著怨氣,帶著憤怒,帶著不甘。若不是師尊執(zhí)意送她走,不告訴她原因,便不會如此了,可不是師尊送她走,她也不會遇見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更不會知道那么多,也沒辦法做現(xiàn)在的事,更不會執(zhí)意尋求一死來讓師尊生。
她想回到劍峰,若是師尊沒讓她走,她現(xiàn)在應該還好好呆在劍峰之中,也不會面臨必死的前路??伤植簧?,不舍得讓師尊死。
師尊對她這么好,她真的不舍得……
或許人生必然如此,必須有舍有得。師尊從前對她如此好,她就舍了自己的性命,換師尊平安。
王小妹垂眸輕輕笑了笑,劍峰中的人還沒說什么,倒是有兩人沉不住氣了。
“寧可信其有,在下便先行一步了?!币娡跣∶脠?zhí)意要走,那人忍不住打了退堂鼓。
有一便有二,一個走了,便有第二個,第三個,不過,后面的人理由卻并且第一個那般,膽小如鼠,還給自己找了個大方的理由。雖是走了幾個,卻還是有大部分人留下。此時白家眾多百歲之上的長老與精英已聚集過來。正在與族長一起商量對策,對比族長對王小妹的信任,大多數(shù)人還是不信她的,并不相信要妖族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不是太過巧合么?
而且妖族太子關在白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那么長時間為什么不舉族來救?他們更加侵向與,王小妹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甚至提出要控制住王小妹,不讓她走,就連玉乘,也是贊同此想法。王小妹身上的疑點太多了,模樣也太過危險,人們大多喜歡把危險控制起來,而不是把危險放在未知的地方。
王小妹本該走遠,可前面有人攔路,后面聲音又不斷,就算走得快,也被卡在半路磨蹭住了。若她硬闖卻也不是闖不過的,畢竟她身上所穿的防御法寶不簡單。王小妹看著眼前之人,是并不認識的年輕男人,外人。她甚至動了殺掉這幾個人再走也無事的念頭。
她大概真的入魔的,比起所有人的死,還不如解決掉幾個礙事的,讓更多人活下來更好。
她每走一步,這樣的心態(tài)便更為嚴重,這是以前的王小妹絕對不會產生的想法。在她眼露殺意之前,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王小妹一個不備,便被一道劍意沖擊了膝彎,瞬間如同雙腿作廢,撲倒在地。王小妹雙手重重的撐帶地上,閉了閉眼,心頭酸澀難當。
這是師尊第一次打得她這么重……
可她就是用爬的,也要爬走。
而劍峰那人,卻是頭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心急如焚,面對似乎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的命運,他心頭第一次體到絕望。他只是想讓這蠢徒活著而已,如此簡單……竟都不能成。
天地何其無情!天道何其無情!命運何其……無情!
他的掙扎竟然如此渺小,不起作用。
讓她走的時候不走,不讓她走的時候反而要走,為何如此蠢,真當為師什么也看不出來嗎?呵……
他神識遍布整個白家,能有什么不知道,更何況是他這蠢徒的事。他數(shù)次走近劍峰邊緣,數(shù)次退回,看著那蠢徒弟在地上爬,姿態(tài)其丑,滿臉臟污,周圍還有人出言不出言不遜。若非礙與仙修子弟的臉面,怕不止是恥笑她為了活命,為了一個謊話將作賤至此了。
她一心回來,告訴他們這訊息,卻得到此種結局,這些人非但不離開,非但不躲得遠遠的,還出言侮辱!
善越周身劍氣滾蕩,幾乎要炸飛身前的劍陣,可他卻生生的抑制住了。抑制得臉色發(fā)紅,竟極其神似欲入魔之狀。
“你回來?!?br/>
怕嚇著愚蠢的徒弟,他的聲音竟然放柔了許多。
可那愚蠢的弟子還是執(zhí)意向前,善越想讓她停下,別掙扎了,不管那是多危險的東西,讓師尊來。即使是死,死在一起,卻也是好的??煽粗f分努力,這話卻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不,不回去……徒兒不回去。沒有了腿,也是能御氣而行的,只是不怎么穩(wěn)當罷了。
在兩人內心煎熬之時,遠處的危險終于正式出現(xiàn)在所有人眼前,人們只覺得眼前一黑,卻不是天黑了,而是天上出現(xiàn)了大片烏云,幾乎遮擋住了所有的光,若非修仙之人視力非常,都要雙眼一摸黑,什么也看不見了。烏云聲勢浩大的撲了過來,天空之上幾乎漏不出一似光明,在場的人才知道慌了,危險真的來臨了,許多人都在后悔,怎么不如先前的幾人一般先行離開,反而因為元法宗主的幾句挑撥,硬生生磨蹭到現(xiàn)在。
如今除了元法宗主與族長之外,其他的都是其他宗門的精英弟子,雖然是修為不俗,但是人卻十分少。白家雖然人多,但面對如此多的妖怪,卻在這種狀況下,無能為力。真正品性高潔的人,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白家,出現(xiàn)在劍峰門口,可想而知,現(xiàn)在留下的這些人是什么樣的心態(tài)。
他們將怒火轉向元法宗主,元發(fā)宗主卻將目光對準了在地上的人。
“說,你是不是妖族的奸細?!?br/>
王小妹聽到這里,怒極反笑:“讓你走你不走,現(xiàn)在走不掉怪我咯,好呀,你來打我呀?”她突然半坐起來,看著這白發(fā)女人。同樣是白發(fā),師尊甩這個女人幾萬條街。這人什么玩意兒,虛偽,做作。初見還以為是冰雪女王似乎的人,卻原來,本性竟是如此低劣。與此人比起來,王小妹頓覺白滟紫可**多了,此時那人應該已經離開白家了吧……
希望她能夠走掉,白術也是。
還好,她認識的兩個朋友已經去了中弦州,不知道白御風走了沒有……
抽空擔心了一下認識的人,王小妹笑容更是燦爛萬分的看著面前的白發(fā)女人,就如同生怕她不生氣似的。
元法宗主雙眼一瞇,在這種情況下也顧不得維持臉面與風度。
“你這小輩,何等無禮。便是以你不尊長者這一項,我便該替你師尊,教訓教訓你!”她抬掌,一道夾風帶雪的強猛氣勁朝王小妹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