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馬屁又響又亮。”沖虛齜牙對云雁一笑：“可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lǐng)風(fēng)騷千百年。我雖然是最古老的，卻不一定永遠(yuǎn)都是最強的?！?br/>
    “這代天權(quán)劍只有幾千歲，卻勤修不止，若他與我一般大，恐怕早超過我這個喜愛吃吃喝喝的懶人了?！?br/>
    她看了眼云雁，又道：“還有這代的天璇劍，本是歷代仙劍中罕有的良材美質(zhì)，修行進(jìn)度在七劍里名列前茅?！?br/>
    云雁聽她評價了林月楓又評價凜紫，不免有些好奇：“仙劍也和修士一樣，講究天賦與勤修嗎？”

    “那是自然，”沖虛立刻回答：“像瑤光劍，就是打熔爐里帶出來的毛病，天賦里缺乏了某種悟性，至今難以踏入劍域?！?br/>
    “玉衡劍跟著暮沉風(fēng)，沉迷在書山，忙于救治凡人，雖然拉下了修行，但仁德功高，也還說得過去?！?br/>
    她奮力吐糟：“但那個天璣劍，和我的惡習(xí)差不多，愛管閑事又懶懶洋洋的，不斷選持劍又不斷死持劍，就他最麻煩?！?br/>
    云雁頓時有些緊張：“凌霄……也就是天璣赤霄，他這次選擇了妖族的迦樓羅王……”

    “我的持劍也是帝釋天的龍族?！睕_虛突然笑得很溫柔：“那女孩子我見過，和顧擎蒼一樣，都一副神氣活現(xiàn)的王者模樣，不錯不錯?！?br/>
    “南宮是我的友人……”云雁道：“你方才說凌霄選的持劍，死了一個又一個……”

    “這一個也許不會。”沖虛斜眼看過來：“可是誰又能知道呢？希望你的朋友，不要像以前的天璣持劍一樣，被凌霄太過呵護(hù)，導(dǎo)致失去了自強能力?！?br/>
    云雁的腦中，出現(xiàn)了南宮雅爾英姿颯爽，單槍匹馬征戰(zhàn)在死海的紅色背影。她呼出一口氣，十分篤定笑道：“我了解她，她是不會墮落的?！?br/>
    “那么你呢？”沖虛趴到她肩膀上，空洞黝黑的眼眶里，冒出星火光芒：“會被前世的那些糾葛打敗嗎？”

    聽她一提起這個，云雁只覺心頭被扎進(jìn)了根刺，低聲道：“仙君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我自然知曉?！睕_虛淡淡道：“當(dāng)年商紅羽墮天，為了維護(hù)凜紫的名譽，除了七劍外，幾乎沒有外人知曉原因。”

    云雁沉默片刻：“因為商紅羽是紫姬時，他們二人的愛戀嗎？原來七劍會因為這樣的事，覺得名譽受損……”

    沖虛有些吃驚：“誰給你說，商紅羽和凜紫相愛過？”

    “商紅羽是我的第一代前世，她的殘魂在識界里出現(xiàn)，親口告知?！?br/>
    “此人已經(jīng)灰飛煙滅，怎可能還有殘魂?！睕_虛更加吃驚：“若說她留在世間的最后印記，便只有你了?！?br/>
    接著她低下頭去，緩緩道：“天璇劍當(dāng)年，和他的持劍沒有過愛戀。若是商紅羽親自告知，那么她是在騙你，你萬萬不可陷入謊言。”

    云雁也低下頭：“這些我不想再提，因為商紅羽與其他三百世，已被我盡數(shù)斬裂，毫無干系?！?br/>
    “是嗎……”沖虛喃喃低語：“你竟然能戰(zhàn)勝它們，果然是我喜歡的小姑娘?！?br/>
    云雁目光炯炯：“但星君知道，它們是怎么進(jìn)入我識界的嗎？”

    看著骷髏頭緩緩搖動，若有所思的模樣，她決定在此時此地，對著天數(shù)玄黃，七劍之首告狀！將夜逝水與綠綺對自己的騷擾，朝這把仙劍一一訴說！

    就像先前說的那樣，在這關(guān)鍵點上，一丁點助力也不能放過。

    天樞劍或許與夜逝水他們聯(lián)系緊密，對自己只是淺淺相交。但無論如何，讓沖虛知道這件事，不會朝更糟糕的道上發(fā)展。于是云雁深吸一口氣，將關(guān)于夜逝水的一切，對眼前的骷髏盡情述說。

    沖虛在聽到，她義憤填膺，揭露了那人的魔族身份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金帝就是酆州的刑地長老，這件事七劍都知曉。”她抬起黝黑的眼眶，凝視過來，鄭重道：“就像天璣劍是心月狐的部族長老一樣，他們是我們在酆州的暗探，區(qū)別只在擔(dān)任的時間長短而已?！?br/>
    云雁完全沒有料到，夜逝水的魔族身份，竟是光明正大的無間道。她一時間有些尷尬，也感覺到了沖虛微微傳來的涼意。

    是了，她變得對自己警惕了！

    因為夜逝水在這些人心中，是百萬年來親密的戰(zhàn)友，他對神州勞苦功高，是率領(lǐng)大軍對抗魔族的前鋒。他們難以割舍他，更難以懷疑他……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現(xiàn)在看起來，是對七劍的挑唆嗎？

    不管了！就算沖虛隱隱不快，也要將剩下的話說完。

    于是云雁強迫自己，不去理會對方的情緒，只將夜逝水對自己種下魔道，引發(fā)折羽出現(xiàn)的事，一股腦倒出來。接著又將徐澤龍身懷瑤光劍格，因威脅到金帝之位，被人想要秘密除去的處境，也盡數(shù)說出。

    最后在沖虛的沉默中，她一咬牙，將前代鎏金的被害，與夜逝水操控金靈兒的惡行，也大聲告知。

    “哇！這個金帝竟然如此可惡！”沖虛沒有應(yīng)答，鯤吾和聽雪已忍耐不住，齊齊發(fā)出驚訝?wèi)嵟拇蠛啊?br/>
    “這樣的惡賊竟然是持劍嗎？”聽雪從云雁的嘴里尖叫：“為什么神州還沒有被玩壞??！”

    “我也想知道！”鯤吾像泥鰍一樣，在云雁手腕上扭動：“他究竟在等什么呢？”

    “夜逝水與顧擎蒼一樣，掌握著北斗最高劍令?！睕_虛這時候說話了：“他既然想要神州動蕩，七劍滅亡。那么這百萬年來，為何不動手，反而守御著邊境，斬殺魔族無數(shù)？”

    云雁一時語噻，也翻不過這個坎，頗為煩惱。夜逝水對仙劍的惡行是真的，但他對神州的善行，也是真的。這個人為何在那高位上盤踞，卻從未動手，倒真是個難解的謎。

    “也許他有一定的阻礙?！蹦X中掠過陸知舟，也掠過掩蓋墮天紋的那本書冊，她試探著回答：“所以在忍耐著，等待機會來臨。這個人狠辣無情，極近瘋狂，但外表可以掩飾得天衣無縫……”

    “夠了?！睕_虛突然輕呵一聲：“先不提這個，咱們?nèi)タ纯船幑鈩Ω竦膿碛腥恕！?br/>
    她岔開了話題，她終究難以接受……

    云雁與肩膀的骷髏頭怔怔對視，良久后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