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來到了西街。
西街明顯沒有東街來的熱鬧。
不過也和西街所買賣的東西相關(guān)。
東街都是吃喝玩樂的東西,西街則是日常不太會買但又不得不買相對要貴重些許的物件。
譬如一些農(nóng)作物工具,又譬如漁具雨具,總歸也是五花八門的。
楊美鈿來到了一農(nóng)具店前面,又指了指旁邊的鐵匠鋪和雜貨鋪。
“這些都是劉婉婉娘家人的鋪子,先前我見劉婉婉來過這邊?!?br/>
幾人找了個露天茶室坐了會兒,文茵就此觀察了下。
發(fā)現(xiàn)了幾點不同。
“我看來往這幾家店鋪比較多的都是官差?官用的物件不都是朝廷特供的嗎,怎么還需要找私營店面買了?”
文茵問道,葉良陽作了解釋:“特供是這兩年才有的說法,在此之前都是讓各地的官員對所需缺的物件自行采買,然后一級一級往上批報,大贛這么大,江南又離京師那么遠(yuǎn),很多事情自然不可能很快能到位的。”
上面想做好,但也要下面配合才行。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說配合就能辦了的,早些年因為這官府找私營店面采購的事兒就有不少不清楚的賬目在里面,現(xiàn)在一下子改了,那曾經(jīng)的舊賬怎么辦。
有些官員好不容易買下來的官,本錢還沒撈回來呢。
有些私營的店面下了本錢囤了一堆的貨物還沒有換成真金白銀呢。
太多的事情都需要暗箱操作一番了。
眼看一個官差樣兒的人從鐵匠鋪出來,文茵起身戴起了面紗,直直的迎了過去。
接著輕輕撞了下,那官差手上的賬本便落在了地上。
官差覺得惱,但畢竟是一小女子,也沒大聲吵嚷,只對文茵說了一句“小心些”。
也是那一瞬間,文茵看到了賬本上寫著的一行字:佩刀一把,一兩銀子。
什么刀,這么貴?
等官差離開,文茵又去了鐵匠鋪子里,看了一圈找到了官差手上的佩刀。
她指著那刀問:“這個多少錢一柄?”
鐵匠鋪伙計上下打量起了文茵:“小姐要這個做什么?”
這個時候鐵匠鋪的其他伙計也霎時放下了手上的活兒,都朝著文茵這邊看了過來。
文茵霎時覺得不妙,轉(zhuǎn)身要和寒梅一同離開。
但鐵匠鋪的伙計則是攔住了她。
“我們店鋪一般不來外人,來的外人不是豬就是狐貍?!?br/>
豬指的是可以宰的對象。
狐貍就是來搞事的。
“小姐這打扮不像是豬,像狐貍更多些……”伙計的話讓文茵心下亂了亂。
“你這做生意沒誠意的,我不買了?!?br/>
“不買了,呵呵,不買也不能隨便走了,讓我們搜搜身,看有沒有偷拿了我們東西。”
“你們別太過分。”
眼看對方逼近,當(dāng)即文茵便對不遠(yuǎn)處的葉良陽和葉良星喊了一聲。
葉家的兄弟聽到聲音立即沖了過來。
鐵匠鋪的人看文茵叫了幫手,也紛紛拿起了刀劍,絲毫沒在怕的,不由分說就朝著文茵和寒梅的身上砍過去。
這光天化日的,他們竟然敢直接持刀行兇!
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在西街,老子就是王法!”
葉良星的功夫還不錯,一個轉(zhuǎn)身飛過來給文茵寒梅護(hù)在了身后。
葉良陽和楊美鈿直接撈了椅子桌子砸過去做掩護(hù)。
但是令他們想不到的卻是鐵匠鋪旁邊店鋪里的人也都沖了出來,每個人手上都拿起了家伙。
眼看著就要打架的意思!
文茵心里自責(zé)極了,方才是她沖動了!
這幫人做著違法的生意,做事情的時候就警惕著。
文茵她這么個女子進(jìn)鐵匠鋪,實在是不正?!补植坏萌思乙疵?。
一直在暗處沒有露面的葉良燁這個時候沖了出來。
他直接拿了鐵匠鋪里的兵器,參與到了打斗之中。
文茵被楊美鈿和寒梅緊緊抱著,但身體也忍不住的發(fā)起了抖。
這場面,她到底是沒經(jīng)歷過的。
“讓良星去報官,就良燁一個人肯定撐不住多久的。”楊美鈿喊著,葉良星第一時間聽到后就往外沖了過去。
但這街太窄了,對方的人也多,讓葉良星根本沖不出去。
眼看著一把刀要落到楊美鈿的身上去,文茵心下一急,反過身就將楊美鈿撲倒在了地上。
寒梅見狀,誓死也是要護(hù)住自家主子的,恨不得以身擋刀。
文茵哪里舍得寒梅受這一遭,拉扯著寒梅,不讓她給自己擋。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身影已然沖到了文茵的身前,葉良燁的肩膀瞬時受了傷,鮮血飛濺。
“良燁哥哥……”文茵瞪大了眼睛,瞬時紅了。
葉良燁咬緊牙關(guān),重新將歹人殺到了另一側(cè)去。
文茵顫抖著身子,眼淚嘩嘩嘩的掉了下來。
受了傷的葉良燁哪里扛得住那么多的歹人,葉良星不敵對方,儼然沒了戰(zhàn)斗力。
這是文茵要查的真相。
可她還是低估了這里的治安。
窮山惡水多刁民是真的。
所謂官府哪里強(qiáng)壓得了這些人,索性良星沒沖出去報官,就算是去報了官,天知道會來些什么牛鬼蛇神。
葉良陽眼看情景不妙,道:“跑,分開跑?!?br/>
一眾人四散而開。
葉良陽帶著楊美鈿往東邊。
葉良星帶著寒梅去了西邊。
葉良燁則是帶著文茵去了北邊。
然而那群人的目標(biāo)是文茵,誰都沒有去追,就追著文茵這邊奔來。
文茵覺得自己倒霉,又覺得是自己連累了葉良燁。
她對葉良燁道:“我們分開跑,不然連你也要被他們逮住。”
葉良燁咬著牙關(guān)根本沒聽文茵的話。
眼看葉良燁失血更多,文茵于心不忍,干脆來了一招聲東擊西:“往前,前面就是大路了?!?br/>
葉良燁對這邊的路況不熟悉,只聽得文茵這么說,直至自己跑了出去才發(fā)現(xiàn)文茵已經(jīng)從旁邊不知道哪一條巷子里去了。
葉良燁還想去追,但歹人分了兩路,一路就擋在了葉良燁的面前。
文茵這輩子都沒有這樣跑過。
跑的心驚肉跳,臉上的脂粉全花了,更別提頭上戴著的物件。
衣服也因為在奔跑的途中刮在了不知名的地方而破了。
些許皮肉露了出來,全是紅色的刮傷。
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快要跳出去了。
但不管怎么躥,就是躥不出這小巷子。
終于,在一聲淫笑之下……文茵徹底沒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