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道觀的這一個清晨,充滿了輝宏和新氣。
許是啟辰還掛著百里的事,由修練中醒來的很早,不親自出馬,豈會快哉!
他又不是大老粗的性子,什么都不在乎,轉(zhuǎn)身便忘人忘事,不過與那放不下的計較愁悶是絕不相干的。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這話屬實難聽了些,但也足能體現(xiàn)出什么是灑脫了吧。
啟辰睜開眼,起身整理了下龍白衣裝,沒等邁步,忽覺有異,低目看去,皺眉間有些想笑,但他的笑點非常高,于是笑意剛剛萌芽,又直接消散殆盡。
啟辰毫無表情的彎腰,將綁連在兩腳的紅絲帶扣解去,一聲都沒吭,就自顧走出了繚亂曳舞中的千燭陣。
在紗幔中偷眼瞧的靈秀見計并未得逞,不禁無趣著撇了撇嘴。
她推了下側(cè)臥裝睡的香兒嘟囔起來:“行了,別裝了,那呆子發(fā)現(xiàn)了,一棍子都打不出個屁來。
你說也怪,起身還臭美個什么勁呀,死呆子!”
玲兒在小琰身邊坐起來,捂嘴憋樂。
香兒閉著美眸偷偷敏了敏嘴角,繼續(xù)裝做無辜不知情。
啟辰用水目盆在墻角木桶里打了水,習慣像征性的凈臉。
注意到木桶中的泉水已經(jīng)接滿了,才忽然想起自已經(jīng)好幾日都未洗澡凈身了。
不過不打緊,就是下輩子不洗澡都不會生出格外的味道來,因是不食人間煙火,周身早已不落俗塵了。
凈臉時覺得水中多了百花的味道,不禁皺了皺眉,便向紗幔中瞧去。
靈秀一挑簾,蓮步邁出了紗帳,春意盎然的,十分得意。
“看什么看,你昨晚不在,我們姐妹方便洗個澡,不行嗎!”
靈秀說著,感覺倍兒爽!
“對了,因太晚了就沒來得急將水倒掉,正好你是男人,這活交給你了!”
靈秀說完回頭向紗幔里瞧著,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
啟辰抹掉臉上的水,甩了甩手。
這死丫頭,沒住幾天就要反客為主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啟辰板著臉,也沒言語,徑直向洞外走去。
“哎!干什么去!叫你倒水呢!沒聽見嗎!不然你就天天用這水凈臉吧!”
靈秀的語氣雖然像是質(zhì)問,但俏臉上卻擺滿了樂子。
啟辰擦過紗幔,向身后一揮一袖,“嘭”然間,桶口上空無升起一篷淡淡霧氣,裊裊散去。
靈秀聞聲,急忙回身跑到桶前瞧了仔細,驚訝的目瞪口呆,又急忙鉆回紗帳,跪在兩女面前,訝異著道:“空了!水沒了!天吶!他果真不是人!”
香兒拍了她一下。
笑罵道:“胡說什么呢,誰不是人了!”
“呀!沒過門兒的就開始向著了哈!”
玲兒樂得前仰后合的。
靈秀一怔,卻突然追出了紗帳,沖著啟辰的背影呵道:“喂!你給我站?。 ?br/>
啟辰愣了一愣,頓住了腳步,不知這鬼丫頭又抽哪門子瘋了。
“我們家小姐問你!什么時候?qū)⑺』厝?!?br/>
場愕然一片!
但半晌間,香兒也未糾靈兒的問話,道是不是她托問的,不駁就算默認嘍!
啟辰一陣尷尬為難,更為之語塞。
其實自己也真想有個人能為之拿個主意。
娶還是不娶?
娶了,恐害了香兒下半生獨守空房。
不娶,情真意切,還沾了人家的青白,名生在外也是真切的事實。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啟辰自己是等靠不得了!
現(xiàn)如今,這也是自己最大的困擾。
不定的無耐間,啟辰又是未出一言未表一態(tài)的沉默是金,獨步而出。
香兒翻了個身,暗自落了滴淚來,終歸他還是有些嫌棄她,遲遲拿不定主意,下不了決定,也許是她該為自己拿主意的時候了!
“小姐!死呆子還是沒表示道底要不要你,真搞不懂,他道是喜不喜歡小姐,按理說他應(yīng)該很在乎小姐才對呀!”靈秀仰躺枕在香兒倦曲起的小腿上,苦苦的思索著。
靈秀翻來覆去了幾遭,忽然坐起來,發(fā)呆。
玲兒一喜,連忙問道:“怎么樣?有主意了嗎?”
靈秀彈了彈自己嘟起的兩片透潤的唇,又思量了下,直接拉起香兒道:“小姐!我有主意了!”
香兒敏著溫唇,仔細聽完靈秀的主意,真有些意動了,起身拉了拉嬌美的蝶裙,開始在靈秀和玲兒的幫襯下精心打伴了起來。
金釵玉飾,柳眉秀發(fā),好不嬌艷,仙子容顏煥發(fā)。
“九哥幾時會到?”香兒有些急不可耐了。
“許是午時,又或是晚茶間吧!”靈秀邊為小姐添減飾品邊左右照量著。
玲兒也為梳理長發(fā)而高興的忙活。
“成敗在此一舉!”玲兒道。
“別胡說,咱小姐正值芳華,什么成敗,又一舉的,他若不珍惜,除了九哥還有大把大把的公子哥兒排長隊求著呢!”靈秀斥道。
“呸呸呸”玲兒自己責備自己一通,是自己錯了,人嗎,怎么能只在一棵棵樹上吊死。
靈秀挖了她一眼,玲兒忽覺怎么說都不對了,便泄氣閉了嘴去。
“玲兒?你回來后怎么一直不提去尋你母親了呢?”香兒想避開復(fù)雜的話題,不管結(jié)果如何,等到時再考慮好了。
“嗯……”玲兒一直嗯著不回答。
“嗯什嗯!說話呀!難道你是不想找了?”靈秀是個急性子,在面上與香兒道有些相反,但三姐妹處的又非常的近好。
玲兒忽然停了木梳,頓了頓才吞吞吐吐著道:“不是,嗯,不用找了,母親她,又自己回來了!現(xiàn)在正在家中安養(yǎng)呢,說是記憶混亂忘了家在哪兒,才摸回來,我檢查過,身子骨道是無大礙,記憶已經(jīng)恢了過來,就認她自個兒靜養(yǎng)著好了!”
香兒和靈秀同聲“哦”道:“那你勤回去看看,找人再給好松瞧瞧,別耽擱了,去去病根。”
玲兒繼續(xù)為小姐梳頭。
“那呆子一大早就出去,不知干什么?”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和九哥決斗去了?”靈秀調(diào)侃起來。
紗幔中呈時傳出陣陣嘻鬧聲。
啟辰哪有什么功夫決什么斗啊,剛一出洞便被急匆匆跑來的小德子拉拽走,說是師父與師叔又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