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王晨的情況簡略寫在紙條里,交給無人機帶回去,空氣中濃郁的尸臭混合著刺鼻的藥劑味讓張嬤嬤皺了皺眉頭,卻沒讓人挪走那些尸體,僅僅是回到房間里關(guān)上了窗戶。將那些死亡的裝甲車隊隊員抬到村委會也是必須的舉動,天亮后如果疫情得到控制,張嬤嬤總要當著其他信徒的面為這些死者祈禱,舉辦一個足夠隆重的集體追悼會。
實際上,但凡為營地犧牲的人,無論能否找回尸首,張嬤嬤都會按照信主教葬禮的流程走上一遍,這點倒不是為了邀買人心,純粹是出自信仰。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營地各處并沒有反饋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范曉軍做了初步的巡查,鄭國宗已經(jīng)分派完各個區(qū)域所需的物資,殷依譽指揮的坦克也都各就各位,震懾異心者的同時也讓各個區(qū)域內(nèi)的營地民眾與信徒感覺安心。
月上柳梢,還沒有異常情況出現(xiàn),三人再次碰頭重新做了部署,張嬤嬤手下的執(zhí)法信徒人數(shù)只有一百多,但是單兵裝備最好,信仰也最堅定,關(guān)鍵時刻絕對敢拼命,所以全體在村委會待命,隨時應(yīng)付突發(fā)狀況。鄭國宗手下的信徒都是負責營地管理與外出傳教的,雖說人數(shù)超過五百,由于個頂個為人處世相當圓滑并且‘機警’,戰(zhàn)斗力自然在三位負責人的部下中算是最弱,因此分散到各自負責的區(qū)域維持秩序隨時報告情況,尤其要避免居心叵測的人煽動鬧事。范曉軍還是干老本行,帶領(lǐng)的那些武裝信徒分出少部分人四下巡邏,其余人抓緊休息,明天天亮后如果疫情不再爆發(fā),正好接班執(zhí)法信徒繼續(xù)值班。
臨近午夜,仍然沒有什么異常,準備徹夜留守的人員都開始打瞌睡,火堆旁或坐或靠,偶爾還有人耍點小聰明,弄上兩床被子裹在身上,尋個墻根倒頭酣睡,其他人看在眼里也沒提出什么異議,要求這些平民擁有軍隊的紀律,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漸漸地,整個前院安靜下來。
張嬤嬤和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她總覺得這次疫情沒那么簡單,是不是有些虎頭蛇尾了?會不會還有事情發(fā)生?索性,她翻身坐起,跪在十字架前開始祈禱。
祈禱,是短暫而虔誠的。
當張嬤嬤從新站起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又充滿了信心,在主的照耀下,只要虔誠地信奉他,終究會度過難關(guān)的,這毋庸置疑。
左右還是睡不著,張嬤嬤決定去廚房拿些八寶粥分發(fā)給前院留守的人員,她推門出來,正好看見走廊盡頭看守王晨的守衛(wèi)靠在墻邊假寐,聽見聲響抬頭見張嬤嬤走過來,看守趕忙起身迎了上來,關(guān)切道:“嬤嬤,需要幫忙么?”
“嗯,幫我搬兩箱八寶粥下去慰問一下,哦,對了,那個王晨怎么樣了?”
“關(guān)到屋子里沒什么動靜,每隔半小時透過窗子瞧一眼,他一直呆坐著,那個……跟我搭班的哥們下樓烤火去了,要不要叫他上來繼續(xù)看著?”
說起來,整個村委會三層樓原本只有張嬤嬤常住,為了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無人機這個秘密,晚上除了必要的值班警衛(wèi),不會留太多人,加上春季夜晚還是有些濕寒,與其在樓里蹲著,真不如跑到前院烤火,所以現(xiàn)在除了被軟禁的王晨、站崗的看守與張嬤嬤之外,樓內(nèi)真沒其他人了。
“不用了,離開一小會兒,沒事的。”
只是軟禁,并沒有過多限制王晨的活動,張嬤嬤相信王晨只要智商在線,就不會做什么行險一搏的傻事。
從廚房拿飲料沒費什么功夫,看守捧著飲料走在她前面,兩人穿過辦公樓前廳來到前院,如果忽略空氣中的味道,夜風本身還是很清涼的,張嬤嬤裹了裹身上的修女服,輕聲對看守說道:“勞你累一累,跟著我發(fā)一圈。要是睡著的不要驚動他們,放在懷里就好?!?br/>
看守答應(yīng)著,彎腰將箱子放下,順手撕開箱子邊,掏出幾瓶握在手里開始分發(fā),張嬤嬤自然不會閑著,也拿了幾瓶八寶粥走到留守的裝甲車前敲了敲車門。
沒人應(yīng)聲?張嬤嬤又敲了敲,還是沒人開門,裝甲車里空間逼欠,待上一夜確實不好受,估計是跑到篝火邊烤火了,張嬤嬤有些無奈的轉(zhuǎn)過身,剛好看見兩個平民掀開身上的棉被,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向看守走去。
張嬤嬤見平民走路的姿勢已經(jīng)心中起疑,還沒等她開口示警,那倆平民的動作突然加快,直接虎撲將看守撲倒在地!
一聲慘嚎,劃破夜空!
要說營地里這些武裝信徒,相比國家正規(guī)軍隊尤其是那些經(jīng)過專業(yè)軍事訓練又在兩次疫情中幸存下來,并且始終戰(zhàn)斗在最前線的官兵,那就是渣,但是這些青壯年再怎么不正規(guī),好歹也是見過喪尸群肉搏過單個喪尸甚至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即便大半夜忙碌之后又烤著火堆十分困倦,慘嚎聲入耳,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抽槍在手借著篝火照耀四下尋找可疑目標!
青壯們的反應(yīng)不可謂不快!問題是作出防御姿態(tài)隨時準備開槍的人只有在場人數(shù)的一半!可能還不到!并且,那一聲慘叫不僅僅驚動了尚未被病菌感染的人,那些已經(jīng)被病菌感染的倒霉蛋也在第一時間躍起,面色猙獰地撲向周圍的活食!
張嬤嬤二話不說,轉(zhuǎn)瞬間左刀右槍在手瞄準迎面撲來大聲嘶吼的感染者,她作為主最虔誠的信徒之一,也不會事事等著神跡降臨來拯救自己脫離危險,能夠從無到有建立一個大營地,就張嬤嬤的身手來講,還是可圈可點的。
槍響,人倒。
張嬤嬤手中的槍是俗稱小砸炮的****式手槍,體積小子彈小威力小后坐力自然也小,近距離射擊無需考慮精準度的話,正好適合張嬤嬤這樣體格相對纖細的女性使用,舉手間兩槍出去,兩名感染者全是面部中彈仰天栽倒,小子彈有小子彈的好處,穿不透顱骨只能在大腦中反彈,將感染者的腦子攪得稀爛!
只是傷口不大也沒什么鮮血噴濺,威懾效果略有不足。
當然了,血漿什么的,僅僅能刺激感染者的嗜血**,想要嚇唬住一幫面露青筋兩眼血紅的瘋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舉目四望,張嬤嬤立刻打消了從前院出口逃命的念頭,短短十幾秒的時間,整個院子已經(jīng)血肉橫飛,無論是沒發(fā)病的信徒還是渴望血肉的感染者都撕扯在一起,而且看場面明顯是感染者占優(yōu),想要越過他們的阻礙逃出村委會,單憑手上這把剩余五發(fā)子彈的****式,那肯定是送死行為,所以張嬤嬤立刻后退,反身沖向村委會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