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貪婪而迷戀。
路上的行人,小販的叫賣聲,竹籠上的肉包飄出的香味兒,一切都那么熟悉而陌生。
她出來了,她魔欞真的出來了。
眼前的行宮雖然比不上魔宮,但也是個不錯的避暑勝地。
綠樹成蔭的竹林,山石中的水滴滴答答的滴落,修著青石小路的邊上,是成群的綠樹花草。
柳盈韻收回自己的目光,旁邊的幾位世家公子看向她的目光顯而易見的鄙夷。
她沒有惱怒,五年來的白眼,面對這幾個綽綽有余。
大廳中的高位,魔君抬頭看向她,仔仔細(xì)細(xì)瞧上一番:“走近些,讓朕看看?!?br/>
她依言靠近他,行禮跪下,舉手投足之間依舊如當(dāng)年。
魔君怔怔地看著那張安靜的臉,似有幾分相似自己的長姐。
當(dāng)年那個狂傲,拿著鞭子帥氣點兵的少女,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火焰,她安靜了,就像一灘平靜的水面。
變了,確實變了。
魔君沉默了。
柳盈韻也沒說話,單膝跪地,依舊不動。
宮人聰明,知道不是自己該久留的地方,很快就離開了。
“當(dāng)年的事,朕必須給文武百官一個交代?!蹦Ь亻_口。
“是?!彼龥]有多過的話,很久不說話了,嗓子有些嘶啞。
那么多人想著柳家敗落,她身上背負(fù)著一條人命,魔君不可能因為她而背負(fù)一個千古罵名的昏君。
“下去休息吧,過幾日回魔城,你還是欞郡主,不要失了禮儀?!?br/>
“魔欞明白。”她起身,朝外面走去。
魔君完全沒有必要見她。
那是他對柳家的愧疚,那是因為她姓魔。
坐了這么久的牢,她只想出來,只想好好休息,好好吃一頓飯。
她再讓人討厭,但身份是不變的,她還是魔界的郡主。
當(dāng)年的笑顏如花,如火張狂,已經(jīng)是年少的事了。
而今,她真的長大了……
遠(yuǎn)遠(yuǎn)的,就聽見一堆人嘲笑她的聲音,那么刺耳……
什么郡主?
玩玩還差不多,娶回去簡直丟人……
當(dāng)自己是個什么玩意兒,如果不是母親是公主,魔界哪兒有她的份?……
好刺耳,傳入耳中那么痛,那么恨。
那些人看見她的身影,卻不把她放在眼中,聲音更大了:“喲,那不是欞郡主嗎?怎么出來了?還以為還得坐幾年牢呢!哈哈哈!瞧她那張狐媚臉壓在身下肯定帶勁!哈哈哈哈!”
指尖刺入肉里,感覺不到痛,她只想沖上去跟他們廝打在一起。
但她不能。
那些人還說了什么,她沒聽清,只是感覺有人了,聲音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那聲音慵懶磁性,像只高貴的貓兒:“吵吵鬧鬧的,我魔家的人是你們能隨便說的?”
她慢慢抬頭,看過去,那個紫衣少年,俊美的臉上帶著淺淺地笑,狐貍眼微瞇,閃著似有若無的寒光。
“你們是不是閑的發(fā)慌?”又是一道聲音,紫衣少年身邊站在一個紅衣邪魅的少年,看上去一點都不正經(jīng),帶著壞壞的笑。
柳盈韻地下頭,當(dāng)做沒看見他們,想路過。
宇飛一把拉住她,使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抬頭平靜地看向他們。
宇飛勾唇一笑:“父皇還沒給你住的院子,反正在這里也呆不了幾天,這些天就住我在我院子里好了?!?br/>
她麻木地點頭,然后被他和沈逸兩個帶著去了他的院子。
身為太子的魔宇飛,果然什么都好,被子那么暖和,床那么大,房間也那么好。
沈逸塵瞅了眼她抱著的包裹:“欞,你抱著什么?。坎蝗恿藛??”
“扔了?”她麻木的重復(fù),空洞的眼睛忽然銳利冰冷,包含著無數(shù)殺氣。
沈逸塵被她嚇了一跳:“干嘛啊你,想嚇我啊。”
“抱歉?!?br/>
宇飛輕輕嘆氣:“欞,柳家我們已經(jīng)盡全力了,君陌費(fèi)了很多心思。”
“我知道,謝謝?!?br/>
沈逸塵抬手哈哈大笑:“別道謝,我們從小玩到大,謝謝什么的太傷感情了?!?br/>
柳盈韻淺淺淡淡地笑,他們離開后,她才疲倦地倒在床上。
睡到下午,基本上廚房沒什么吃的了,她慢慢起身去找了些食物,自己動手做飯。
柳盈韻并不知道,她這個樣子,還會招人討厭。
煮了碗面,廚房本就熱,正直夏季,在這里吃飯就是受罪。她喜歡辣,下了點辣椒就端著碗找了處陰涼的地方。
她怕冷,即便是夏季,她還是放了個軟墊在石凳上。
今天是她生辰,本來是想做餃子,但找不到肉,就拿個雞蛋做了碗面。
不管怎么樣,總歸是好的。
“魔欞,生辰快樂啊……”她輕輕笑,一點一點吃。
按理說別人的話,這么熱的天吃辣的,喝熱湯已經(jīng)是汗流浹背了,但她好像沒什么事一樣。
再喝下第一口湯的時候,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警惕性起,她立即起身,還沒轉(zhuǎn)過去,迎面就是一盆冷水潑她身上。
下意識地,護(hù)住自己的碗。
手腕一陣痛,她“嘶”了一聲,反手抓住滑溜溜的東西,狠狠一拽,即便看不見,但還是知道是什么東西,手指往上,一下子捏住它的七寸地方。
柳盈韻低頭,看著手上的蛇,只是平淡的隨手一甩,扔到竹林中去。
然后,一盆冷水又從身后潑來。
那些人看著她,紛紛嘲笑:“郡主,怎么樣,這水舒不舒服?”
她沒有理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不深也沒毒,洗洗就好。
只不過那盆水,冷的刺骨。
辛虧現(xiàn)在太陽大,曬曬就可以了。
接觸冷水,她頭有些暈,迷迷糊糊地看不清前面。
那些少爺見她沒什么事,還想著再弄幾條蛇過來,這時候,背后傳來一道邪笑:“小衣,過來。”
那個叫小衣的少年,立即“哎”了一聲,連忙走過去。
“塵少!”
沈逸塵上上下下盯了他一會兒,抬腳狠狠踹了過去,當(dāng)場就讓小衣站都站不穩(wěn)。
沈逸塵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笑:“疼么?”
“不、不疼?!毙∫履樁及櫝梢粓F(tuán)了,還是強(qiáng)扯著嘴角笑。。
除了沈逸塵身邊熟悉他的人沒有人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