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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姑娘出了事兒,曹氏自然不可能繼續(xù)留在蔓葉園里,所以在次日就帶著姑娘們坐上馬車回去明府了,明老爺之前交代的事情便也錯過了。
“太太,老爺那邊……”安嬤嬤是曹氏身邊的老人兒,當年是從曹家陪嫁過來的。
曹氏疲倦的揉揉眉頭道:“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兒,若是我還能住的下去,老爺肯定也不高興?!?br/>
“可是孟家……”安嬤嬤欲言又止道。
“我知道老爺?shù)囊馑?,孟家與宮里田妃有舊,如今瞧著王的意思是要將王妃改稱王后,宮里也要廣納采女……九娘長得太好了……”曹氏說著這話卻并不羨妒,她的女兒雖然長得一般嫁的也不算頂好,但是以董家人的脾氣秉性,日后定能平平安安過完一輩子,可那宮里呢?好的話九死一生搏來前程,不好的呢,不過明家一步廢棋,沒了也就沒了。
“老爺也是希望家里昌盛。這明家日后還不都是咱們哥兒的?”安嬤嬤見曹氏沒有一絲笑模樣,不由勸道。
“是啊……”曹氏點點頭,為了明家能夠成為貴族,甚至與王室攀親,不惜將自己如花年紀的女兒嫁給宣王那個已經(jīng)年過四十的老男人。
明憶夢與明安靈回家便都病了,明憶夢還好只是晚上會做噩夢,白日里也躲在屋子里不肯見人,明安靈干脆就高燒不退,嚇得魂不附體,鐘姨娘整日貼身照料著,算是操碎了心。
對此,明月香表示很滿意,至少她現(xiàn)在有功夫可以給明悅?cè)卣砑迠y了。
“這些東西你留著,日后你還要出門子呢?!泵鲪?cè)萁舆^嫁妝單子嚇了一跳,太太與老爺給的東西都是有定數(shù)的,所有的庶女出門子都一樣,可別的東西就都是她們自己攢的或是姐妹的添妝,明悅?cè)氐纳改锛移饺张c她還有些來往,這次她要出嫁,那邊也送了點東西過來,然而七七八八加起來也不是單子上這個數(shù),剩余的那些明顯就是明月香自己掏的腰包。
“我還早呢,姐姐可就是下兩個月的事兒了?!泵髟孪阏f到這里,心情有些低落,她兩輩子除了前世的父母弟妹外,就只有明悅?cè)厥翘托奶头螌λ?,如今明悅?cè)爻黾?,在明府她便又是一個人了。
“我又不是嫁人正妻,要那么多嫁妝做什么,人家還以為我要給少奶奶臉色看?!泵鲪?cè)乇ё∶髟孪阈Φ溃骸暗绞悄?,爹爹是個什么心思,咱們也想不到,指不定你將來要嫁的更好,手里有錢總不會慌?!?br/>
明月香鼻子一酸,腦海里不知怎么的回憶起前世母親在幫她整理私庫時說的話,男人婆家都靠不住,只有親人和手里的銀票最靠的住。
“姐姐,你可要幸福?!泵髟孪惴幢ё∶鲪?cè)兀裨谒i間哽咽道。
“恩,我會的。”明悅?cè)菹肫鹉莻€送自己玉佩的少年,微微紅了臉。
令家人口不算多,也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事兒,況且正妻還沒入門,她到可以得了先機。這對比五娘的婚事來說,實在是好太多了。
到底是明老爺寵著明月香,明悅?cè)匾黾拗半y得的辦了一場宴席,明悅?cè)卦谘缦线蛋萘颂c老爺,只等到了日子便要坐上轎子離開明府,去過另外一種生活了。
明月香在宴席上穿的光鮮亮麗,今年年初開始也不知道是她自己配置的藥膳起了作用,還是明月香底子就好,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明月香不但個頭又長了一些,就連女孩子的發(fā)育也越發(fā)明顯,上個月明月香已經(jīng)重新做了一批肚兜了。
明珍卉坐在母親身邊,眼瞧著明月香走起路來□□,那星眸中的流光連女人都瞧著心動,就更別提日后看見她的男人了。思及此,明珍卉酸溜溜的低下頭,哪怕她再不想承認,那日從思過堂出來時明月香對她說的話也如同錐子一般錐在她的心頭。她搶了庶妹的竹馬,她以為她會很幸福,可是時間越久,她卻越發(fā)不確定了。她真的能夠搶回董子揚的心么?
“你今兒這是怎么了?”曹氏一進門就對明珍卉道,她對女兒的狀態(tài)很不滿意。
“娘,我累了,想回去睡了?!泵髡浠苡袣鉄o力道。
“站好了!提氣收腹!”曹氏走到明珍卉跟前嚴厲的說道:“你還記得你的身份么?”
“我是明家的嫡女?!泵髡浠芤娔赣H生氣了,不由帶怯道。
“你也知道你是明家的嫡女,你今兒在宴席上你的態(tài)度呢?你的三姐姐就要嫁出去做妾,你應(yīng)該怎么做?到讓那些庶出撐起了門面。這是家宴,日后你嫁到董家去,還需要招待客人,你就這個態(tài)度?”曹氏失望的說道。
嫡出的教養(yǎng)與庶出完全不同,這日后做人正房也不是隨便說說那么簡單,不但要管理家務(wù),為丈夫分憂,還需要懂得制衡,懂得人情來往。那些整日打扮媚主的事兒都是小妾們做的,正妻不但要賢惠還要大度,如今女兒連未來女婿曾經(jīng)的心上人都要嫉妒,那日后面對董子揚的妾室,她還不瘋了?明家絕對不能出一個妒婦!
在曹氏看來,明珍卉喜歡上明月香曾經(jīng)的心上人本就降了身份,可那是她的女兒,她也無話可說,但這婚都訂了,名分也有了,女兒再這樣不依不饒下去,那就當真落了下乘了。
“娘,我……我不想看見明月香!”明珍卉壓抑不住這段時間的茫然與害怕,忍不住撲到母親懷里,抽泣起來。
曹氏嘆了口氣摟住女兒,語氣也緩和了下來道:“你瞧瞧,不知道的人家還以為是明月香搶了你的心上人?!?br/>
明珍卉反駁道:“本來就是?!?br/>
曹氏直直看著女兒,并未說話。
明珍卉臉頰發(fā)燙,羞惱的低下頭小聲道:“可如今我們都定了親了,子揚還對明月香念念不忘?!?br/>
“當初你要和董子揚定親,娘就說過,就怕你將來后悔,可是你是怎么說的?”曹氏直接問道。
明珍卉想起自己當日的信心滿滿,又頹然了幾分。
“你看看明月香,她要死要活了么?還是她給你使絆子了?”曹氏一針見血的說道:“若是做為嫡出還有將來的正室你連這點氣度都沒有,那為娘勸你,還是取消婚約的好?!?br/>
“不!不要……”明珍卉下意識的就喊道。
“傻孩子,明月香絕不是你的擋路石,她將來的路與你們都不同?!辈苁舷肫鹫煞虻脑?,輕聲道。
“我就是瞧她不順眼,一個庶出那副驕橫的模樣?!泵髡浠茑洁斓?。
“你也要嫁人了,今兒為娘就與你說道說道?!辈苁侠鹋畠旱氖?,湊近認真道:“這話我只說一遍,往后你自己細細看,明月香哪怕再蠻橫,你不喜她便是不相交也無事,然而明青宛……”
明珍卉不敢置信的看著母親,明六娘明明是府里最溫柔和善的。
“你以后離六娘遠著點?!辈苁宵c到為止,之后不論明珍卉怎么說,她都只讓明珍卉日后自己看。
家宴過后,又是一個月,明悅?cè)卮┲凵嗳棺狭饲巴罡男∞I,明月香就站在二門口看著明悅?cè)仉x去,一種濃濃的不舍彌漫在心頭,眼眶居然都濕潤了。
“姑娘,您別擔心,奴婢在前頭聽說了,那令家的公子是親自來迎的親?!毙潆p偷偷摸摸跑了過來小聲道。
宣地極少有人娶妾還親自來的,這令三少也算有心了,哪怕日后三少奶奶為此心里不痛快,三姐也在令家站住了腳跟,這……也算圓滿了吧。
明月香憋回了眼淚,自嘲一笑,她日后還不定有三姐這樣的造化。
“回去吧?!泵髟孪阍俨涣魬伲D(zhuǎn)身回了云裳院。
夜半三更,后院一個僻靜的角落大樹的陰影遮蓋著兩個擁抱著的人。
“元亭……我下個月就要出嫁了,我……”女子埋在男子懷里,哭得悲切。
男子緊緊抱住女子,激動道:“我去求老爺,求求老爺,他會成全我們的?!?br/>
“我爹才不會,家里的姑娘都是他的籌碼,他絕不會答應(yīng)的?!迸咏^望的低喊道。
“那咱們走吧,咱們走!找個機會咱們逃出去。”男子顫抖的抱緊女子道。
“不行,不行的,我四姐就是與人私奔了,九娘之前也想著與人私奔卻被抓了回來,咱們跑不掉跑不掉的,還有我娘……我娘她……”女子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我……”
話還沒說完,就見不遠處數(shù)只燈籠出現(xiàn)在周圍,女子與男子嚇了一跳,慌慌張張準備逃走。
“別讓他們跑了!”一個婆子在黑暗中喊道。
女子跑的太慢,先一步被幾個婆子按在地上,隨后那個男子也被打暈五花大綁扔在一旁。
女子低著頭求著眾人不要打自己的心上人,然而周圍的譏笑卻猶如海浪般將她淹沒。
突然,她猛地抬起頭,朝著云裳院的方向紅著眼恨極大喊道:“明月香,明月香,是你,是你告的密,是你?。?!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