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燈后,時間很快到了深夜十點。
文秦和陳力新準時守護在收音機前。
“這里是萬豐信箱,我是萬豐,我在中國杭州為你主持?!币粋€令人震撼的聲音劃破了深夜的寂寥。主持人沙啞的嗓音里透著滄桑。
“喂,你好,是萬豐老師嗎?”收音機里,一個渾厚的男聲詢問道。
“是,你有什么事,說吧?!敝鞒秩说穆曇舾呖杭饫?,氣勢洶洶,不像一般意義上溫和得體的主持口吻,倒像是街口光著膀子想要大吵一架的惡漢,或是上門追債的癟三。
“我女朋友懷孕了?!睆V播中的男人說話猶猶豫豫,似乎對這個話題有些難以啟齒。
“又是一個懷孕的,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不負責任!你們難道不采取預(yù)防措施么?”主持人憤怒地呵斥道。
“太急,忘了?!睆V播里的男聲心虛地說道。
“這個有什么急的,這點時間總是有的?!彪姴ㄅ瓭h的聲音變得柔和,似乎還帶著笑意。
“是第一次,沒什么經(jīng)驗?!被卮鸬娜祟H為尷尬。
“第一次?心里就不是第一次吧。你肯定準備了很長時間了,老是想著要把你女朋友怎么樣,是不是?”文秦和陳力新不約而同地爆發(fā)出“噗”的笑聲。主持人的話顯然不懷好意,他們兩人急切地等待著那個聽眾的回應(yīng)。
估計聽眾被萬豐的犀利言辭逼的一時語塞,廣播那邊持續(xù)了幾秒鐘的沉默。
“現(xiàn)在出了事怎么辦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老想這些事!”主持人萬豐恨鐵不成鋼,接著上面的話語罵了起來。
“他媽的,你這主持人怎么罵人!”聽眾一時氣不過,也跟著爆起粗口。
“這個觀眾真是毫無素質(zhì),面對這樣的觀眾,我萬豐老師只好替天行道,問候一下他祖宗十八代,請這樣的人早點團成一團,以一種圓潤的姿勢離開?!闭f完,只聽見一個“嘟”的聲音,電話被主持人掐斷。
“團成一團,以一種圓潤的姿勢離開。這不就是‘滾’的意思嘛?!蔽那匦χf道。
“這主持人說話真是剽悍生猛,不留情面啊!”陳力新伸了一個懶腰,同樣笑著說。
“‘電波怒漢’真是名不虛傳!不過,他總是這樣一副觀眾欠他錢的態(tài)度,怎么還有那么多人打來給他罵?”文秦困惑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現(xiàn)在什么樣的人都有,有些人就喜歡找罵的。不過他說話這么難聽,遲早要被別人罵死。出來混,早晚要還的嘛”陳力新念起電影《無間道2》里的經(jīng)典臺詞,突然靈機一動,打了一個響指,“要不,我們捉弄一下他?”
“怎么個捉弄法?”文秦疑惑地看著陳力新。
陳力新笑而不語,他從上鋪下來,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打開了抽屜,他的手伸到抽屜的深處,經(jīng)過一番搜索,掏出了一只手機。
“你居然帶了手機!這玩意要是讓生活老師看到了可就沒收了?!蔽那爻粤艘惑@。在學(xué)校里,手機屬于違禁品,但許多人為了方便聯(lián)絡(luò),都鋌而走險地將它帶在身邊。
“告訴我萬豐信箱的電話,我給他打過去?!标惲π聸_文秦詭異地一笑。
“喏,這個號碼?!焙诎抵校那卮蜷_自己的手電筒,在自己的手上寫下一串數(shù)字。
陳力新依照這個號碼,隨即撥了出去。
“嘟――”電話居然順利接通了。
“你要干嘛?”文秦無法想象陳力新所指的捉弄指的是什么。
“噓,電話通了!”陳力新示意讓文秦保持沉默,“喂,是萬豐老師嗎?”
“喂,你好,這里是萬豐信箱,我是萬豐。”
真的接通了!文秦聽著廣播里和現(xiàn)實中陳力新的聲音一同出現(xiàn),既激動又好奇。
“噢,萬豐老師你好,我是來感謝您的!”陳力新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文秦睜大雙眼驚奇地看著他,不知他會說出什么來。
“噢?怎么回事,怎么要感謝我?”廣播那頭,萬豐的口氣聽起來似乎很激動。
“我以前是個社會上的小混混,后來聽了您的節(jié)目我開始看書讀報,改邪歸正,現(xiàn)在有了點小成績?!标惲π律酚薪槭碌鼐幤鸸适?。
“你要干什么?”文秦小聲地沖他問道。陳力新忍住笑意,把食指放在嘴巴前,讓文秦保持安靜。
“噢?那你現(xiàn)在做出什么成績了?”廣播里萬豐好奇地問道。
“我獲得了諾貝爾物理學(xué)獎!”說完這句話后,陳力新再也忍不住笑聲,挪開了手機,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文秦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他笑出聲來。
正在這時,查房的生活老師從寢室邊經(jīng)過,他狠狠地敲了兩下門。
“都幾點了?304還不睡覺?扣你們兩分!”
黑暗中,文秦和陳力新無奈地聳聳肩。完蛋,明天該被班主任請去喝茶了。
廣播里,萬豐已經(jīng)把剛才陳力新打去的電話掐斷,惡狠狠地罵了起來。
“現(xiàn)在有些惡作劇真是可惡,居然調(diào)戲起主持人。對于這樣惡意的聽眾,我也不是沒有辦法。導(dǎo)播,把這個人的號碼公布出來。好,大家聽好了,他的電話是……”萬豐說了一串數(shù)字,正是陳力新的手機號碼,“大家有事沒事可以去問候一下這位聽眾!”
陳力新聽到這兒連忙關(guān)機。他無法預(yù)計如果一直保持開機狀態(tài),會有多少騷擾電話接踵而至。
“看看你!惹火燒身了吧?!蔽那剌p聲說道。
他倆相視一笑。
“你們兩個要死??!還不睡覺,寢室的分都要被扣光了。”寢室長此時被文秦和陳力新的談話攪得心煩意亂,忍無可忍之后便是無須再忍。他兇狠地批評了兩人為寢室抹黑的無聊行徑,搞得文秦和陳力新很是尷尬,他瘋狂的架勢宛如剛才電波里的怒漢萬豐老師。
沒轍,關(guān)上收音機之后,兩人回到了床鋪,再也不發(fā)一語。
可文秦滿腦子都是電波怒漢的咆哮。其聲余音繞梁,久久揮之不去。
就在如此沉默的氛圍中,文秦終于沉沉睡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