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焦尸身上的火焰依然在燒,耀亮了暗黑的夜空,在時而發(fā)出的微弱的噼啪響聲中,虞美紅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于夜幕之下。
如果說龍熙蕊是素顏美女中的極品,那么虞美便是把濃妝艷抹運用到極致的典范。盡管人已遠去,但她那驚艷妖嬈的樣子仍然在龍熙蕊腦海中揮之不去,猶如一場罌粟誘惑下的奇幻艷遇,給人一種意亂情迷的感覺。
“還好我不是男人!”龍熙蕊心道。
可是一轉(zhuǎn)身,龍熙蕊不禁愕然滿眼,四下哪里還有童舒陽的影子。
“見鬼!”耳邊傳來夜瞳后知后覺的聲音,“剛才光顧著為你觀戰(zhàn)了!”
“看來我能活到現(xiàn)在,有一半的功勞得歸到你身上才對。”龍熙蕊反諷道。
就在這時,忽見一縷白色從黑暗中迎面飄來,龍熙蕊向前躍出,伸手一抓,原來是一張白紙。借著火光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串殷紅的大字:人在我手里,拿駱駝猴子來換。
龍熙蕊隱隱嗅到一絲血腥的味道,心中頓時一凜:“莫非那些字是用手指蘸著童舒陽的血寫上去的!”
紙上的血字歪歪扭扭,潦草至極,瞧起來寫字的人應該是個粗鄙莽夫,可是字的筆劃又異常瘦削,說明那人手指很細,但能讓一張薄紙在風力不大的夜晚從遠處飛來,那人手頭上的功夫必是卓絕不凡。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夜瞳問坐進機艙的龍熙蕊。
“對方要我用駱駝猴子去交換童舒陽,看樣子并不是伊人社的人?!?br/>
“那你現(xiàn)在作何打算?”
龍熙蕊想了想說:“或許有人會主動來找我的?!?br/>
此時此刻,虞美飄身走進密林深處一座宏偉豪華的莊園之內(nèi)。燈光璀璨的大廳里,一個頭戴面具的人正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里的駱駝猴子,椅子寬大的扶手上擺著一本厚厚的《三國演義》,在其對面的顯示屏上,回放著龍熙蕊和射干、鳶尾、火鶴三人打斗的場面,一點紅則側立身旁。
“主人!”虞美上前對著那張令人望而生畏的面具說道。
“現(xiàn)在,你覺得她怎么樣?”一個女人的冰冷卻不失優(yōu)雅的聲音從面具后面發(fā)出。
虞美匆匆瞥了一點紅一眼,低聲道:“我承認之前有點兒低估了她?!?br/>
主人輕輕冷笑一聲,看著顯示屏說:“不過你脫下衣服來破解她的龍鱗飛花,也算拆招巧妙。”
“多謝主人夸獎!”虞美說著抬手摘下安放在她胸前的微型攝像頭,如今顯示屏上的影像便是接收于源自那枚攝像頭的信號。
主人隨后又道:“雖然沒輸給龍熙蕊,但你卻敗給了另一個人。”
“是誰?”虞美一臉驚訝地問。
“高手過招,只輸一眼?!敝魅诉呎f邊用遙控器快進著顯示屏上的畫面,然后忽然定住,接著又轉(zhuǎn)為常速播放。
虞美瞪大眼睛,只見畫面上龍熙蕊揚手射出三枚龍幣的瞬間,一條黑白相間的影子從她背后飛速閃過。
“如果那是個人的話,身法的確好快!”虞美嘆道。
主人悠然道:“那就是傳說中的妖影功。”
“你說那個人是‘南勝手,北妖龍’中默言堂的堂主——妖龍?”一點紅突然接話道。
“不錯,妖影功和龍吟爪正是妖龍賴以成名的兩項絕學?!?br/>
“銀白的頭發(fā),烏黑的披風,難怪他的身影是黑白相間的!”和妖龍有過一面之緣的一點紅說道。
“他偷偷劫走那個女孩,到底有什么目的呢?”虞美問。
主人說:“我猜他是想用那女孩來要挾龍熙蕊,讓她出面從我們手上奪走駱駝猴子。”
“可是如果當時妖龍就在附近,以他那么好的身手,為什么不干脆從我手上搶走駱駝猴子呢?”一點紅不解地說。
“因為無論是誰,都不想惹上‘伊人社’這三個字,何況他妖龍又是個男人?!敝魅死淅涞溃安贿^這樣一來,他倒是讓龍熙蕊今晚‘賠了夫人又折兵’,以后她就不得不再跟我們扯上關系了?!?br/>
“可是憑我對她的印象,她不像是那種愿意加入我們的人?!庇菝勒f,“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龍熙蕊是一朵渾然天成的妙花,所以斷然不會像流水一樣無情?!敝魅朔畔率掷锏鸟橊労镒?,翻開那部《三國演義》,緩緩道:“再說,如果連一個人都征服不了,伊人社還何談征服全世界!”
虞美望著主人手里的《三國演義》,說:“第一次交手,她就廢了射干、鳶尾和火鶴,那主人你是要她作過五關斬六將的關云長,還是要她作單槍匹馬獨闖千軍萬馬的趙子龍呢?”
“熟悉歷史,才可能改變歷史?!闭f著,面具上露出的一對眼睛射出銳利的光芒,“我不是曹操,更不要她作徐庶?!?br/>
虞美看了一眼一點紅,笑道:“既然主人對她志在必得,何不讓十二佳麗全部出動,到時候就算龍熙蕊有三頭六臂,也必然成為伊人社的囊中之物?!?br/>
主人微微搖著頭站起身來,向大廳最里面的墻壁走去。只見高大的墻壁之上被掏出上百個壁龕,由上至下呈金字塔形排列,每個壁龕里都擺放著一盆花,花的顏色或紅或紫,或白或粉,看起來則是繁花滿墻,蔚為壯觀。主人拿起墻邊的燭火,依次點燃了“金字塔”最下面一行里的三盆鮮花,兩盆紅色,一盆藍色,分別正是射干、火鶴和鳶尾。
“真正的奇花異草,就應該屬于這里?!敝魅送杆僭诨鸸庵锌菸幕ǘ湔f道,“當她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就會主動加入伊人社的。”
這時一點紅附和道:“正所謂:‘攻城為下,攻心為上’?!?br/>
“關于駱駝猴子的秘密,查得怎么樣了?”主人忽然話鋒一轉(zhuǎn)。
“當時是風月宮的易尊出天價拍下了駱駝猴子,誰知他卻莫名其妙白白送給了樊路崎?!庇菝勒f,“后來還好被我出動軍犬截了下來……”
“一定是你不小心給忘了!”一點紅打斷她的話,冷嘲道,“你的狗好像不太聽話,要不是我出手,現(xiàn)在你應該還在外面摸黑找狗呢!除此之外,易尊把駱駝猴子交給樊路崎的時候,說了一句想和樊高分享駱駝猴子的秘密。”
“所以,知道駱駝猴子秘密的人,是樊高?!敝魅嘶厣淼?。
一點紅點了點頭,說:“主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既然對方是個生意人,我們就跟他談買賣好了?!敝魅擞謱Χ说?,“你們兩個做得都很好,回去等我的指示吧!”
一點紅和虞美離開以后,主人按下桌上電話的免提,說道:“叫陰陽雙謀來見我?!?br/>
來到大廳之外,虞美繃起胭妝脂裹的臉,冰言冷語對一點紅道:“聽著,別怪我沒有言在先,今后你要是再敢管我的事,休怪我翻臉!”
一點紅輕蔑地哼了一聲,說:“好像你也插手了我的事,本來我想跟龍熙蕊公平交易的,倒是你意外出現(xiàn),結果陷我于不義!”
“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女人!”虞美突然大吼道,“真不知道主人是怎么想的,簡直快把那個女人奉若神明了!”
一點紅淡淡笑了起來:“怎么,吃醋啦!我也不妨提醒你,別以為把自己變成了女人,你就能獲得主人的芳心!我比你了解主人,只要是她喜歡的東西,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但如果是她不喜歡的東西,無論那東西變成什么樣子,她也絕不會有一絲心動的?!?br/>
“你說什么?!”虞美一對嬌艷欲滴的紅唇開始微微顫抖了,而臉上那濃重的妝扮似乎極好地修飾了她憤怒的表情,“不管主人怎樣對我,我對主人的心都一生不變,永昭日月!當然了,像你這種冷血的人,是一輩子也體會不到情為何物的!”
“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典雅,難道一廂情愿也叫愛情嗎?”
“你這個風月宮的叛徒,有什么資格出言玷污別人的真情?!”虞美惡言相向道。
一點紅臉上也明顯浮現(xiàn)出一絲怒色:“當初可是主人答應幫我救出皇母,我才加入伊人社的,我這樣做,恰恰是為了拯救風月宮。”
“別天真了!難道易尊會留著皇母這個禍根?說不定她早就死無全尸了!”
提到皇母的安危,一點紅頓時臉色凝重起來,說:“只要一天沒找到皇母的尸首,就不能證明她死了?!?br/>
虞美又陰陽怪氣道:“說來說去,你的心里只有皇母一個人,你讓主人怎么相信你?”
“信不信我是主人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虞美咯咯笑道:“我又差點兒忘了,眼下你還有點兒利用價值,所以主人暫時還留你在伊人社?!闭f著,她前行幾步,低頭將一張“血”口靠近一點紅的臉,道,“你聽好了,有朝一日,主人一定會親手把你那盆一串紅給燒掉的;總有一天,我也一定會親手除掉那個妙花神探,贏得主人的真心的!”
“你做得到才最好!千萬別像那三個自焚的蠢貨一樣!”一點紅一面說,一面退后幾步,“還有,你也給我聽好了,以后跟我說話的時候,千萬別離我太近,因為你臉上的化妝品自助餐向來讓我覺得惡心!另外,記得按時吃藥,否則你的聲線變粗了以后會更加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