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正在準備早餐的紅袖和林廣義聽到聲音走了過來,問道:“怎么了?”
林小五額頭已疼得冒出了冷汗,說道:“被一條蛇咬了?!?br/>
“啊。”紅袖輕呼出聲,“蛇?”
她有點怕蛇,雖然作為浮云山莊林一諾身邊的人,她的功夫也算得上可以,但她畢竟不是真正的江湖女兒,難免有些嬌氣。她是貴族之家的侍女,又是一等貼身的,平日里自己還有小侍女服侍,比之尋常百姓不知生活得有多舒服。也就只在近兩年才跟著林一諾闖蕩江湖,吃了一些餐風露宿的苦。
林廣義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環(huán)目往周圍掃視了一圈,只見一條頭呈寬闊三角形,身體有一米多長的褐色帶深斑的蛇,頭、尾分離,癱在一邊。
林廣義皺眉道:“麻煩了,這蛇有毒!”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快速在林小五的身上點了幾處大穴,以期能減緩毒素的蔓延。但林小五被咬傷的小腿仍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腫脹了起來。
運行完一個大周天的林一諾聽到動靜走出了營帳,瞧了死蛇一眼,說道:“這是成年的墨西哥蝮蛇,我們帶著的草藥對此無用?!?br/>
蘇木問道:“那怎么辦?這蛇毒致命嗎?”
林一諾道:“當然,不干預的話數個時辰內奪命,即便僥幸沒死也要截肢?!?br/>
紅袖捂著嘴,不忍卒聽。
林廣義咬牙道:“這樣擠沒用,我來用嘴吸?!?br/>
林一諾抓住了他的肩頭,說道:“讓我來?!?br/>
林小五、林廣義、紅袖以及剛剛過來的青衣齊聲道:“不要,小公爺使不得!”
林一諾二話不說直接抓住林小五的腿,手掌虛蓋在傷處上方,運轉真氣的一瞬間傷口處的血就汩汩流了出來。一直到流出來的血變成鮮紅色為止,林一諾才停下手。
眾人聽到他說他來,只當是他要用嘴吸,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用內功真氣吸。這一手真氣外化的功夫委實厲害,至少在場眾人是做不到的。
紅袖開口到:“郎君,我去請鄭醫(yī)師過來?!?br/>
林一諾點點頭也沒反對,雖然他很明白這時候除非有抗毒血清,否則敷草藥也是沒什么用,但總要讓醫(yī)師試一試,萬一林小五身體素質很強可以憑內功和草藥抗毒呢?
隨船的林閥坐堂醫(yī)鄭云龍及其徒弟兩人自然是要跟著林一諾行動的,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照顧林一諾。
此時鄭云龍被從營帳里喚了過來,看了看情況后便派弟子照醫(yī)書去取藥搗藥了。對付蛇毒的方子林一諾送他的醫(yī)書里倒是有記載,但是他也不確定療效,只能盡力而為。
他取了丹青朱筆以及空白符紙,念念有詞地開始畫符驅邪,這是大唐行醫(yī)的常用手段,眾人不以為奇。
蘇木走到林一諾身邊小聲問:“這樣有用嗎?”
林一諾淡淡道:“畫符肯定沒用,草藥有沒有用就看效果了。”
蘇木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林一諾微微搖頭,淡漠道:“再等一等?!?br/>
林一諾明白蘇木的意思,他想著兩人借助隕石的能量救治林小五,但不到命在旦夕那一步,林一諾并不想出手。他本身其實頗為淡漠,若非有蘇木的影響,他根本就不會是個在乎人命的性子。
林小五已被人抬到了大營帳里休息,雖然發(fā)生了這件意外,但該吃的早膳還是要吃的。眾人很快便各司其職走了開。
眾人扎營時在外圍是灑了驅蟲蛇鼠蟻的藥粉的,但昨夜大雨把藥粉都沖干凈了才會出現這個意外。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蘇木本身比較吸引動物,雖有林一諾的壓制,仍難免有擋不住誘惑的動物撲上來想親近,那條蝮蛇便是。
林小五是倒霉趕上了,其實蝮蛇一般不會攻擊人,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會想著逃跑。偏偏那么巧,林小五一出來就踩到了蛇身,接著又因為習武之人對于危險的條件反射直接揮刀削頭了,這才引起了毒蛇的臨死反撲。
那條蝮蛇現在已被林廣義拿去剝皮取膽去內臟,扔進了湯罐里。咬了人一口,它自然就變成盤中餐了,這世上少有唐人不敢吃的東西。
早膳過后眾人收拾休整了一番,繼續(xù)拔營上路。娜歐蜜一如既往坐在牛背上,林小五因為中了蛇毒小腿腫脹劇痛,被放在了牛車上。
昨夜還是大雨傾盆,今日太陽升起天就熱得不行,趕了一陣路眾人便口干舌燥,大汗淋漓了。
蘇木早已換了夏裝,袖子也挽到了肘彎上方,腳上蹬著木屐,褲腿挽到腿彎,還是熱得想扇風。
沿途看到了野生的椰子樹,林一諾飛身上樹摘了兩個椰子下來,和蘇木一人一個用玻璃吸管吸椰汁。
娜歐蜜也分到了一個,是由林廣義摘取的。她一邊吃著椰子一邊好奇地摸著玻璃吸管,心里開心地很,日頭的毒辣一點都影響不了她。
這么亮晶晶的東西居然跟蘆葦桿一樣,能吸水,真是太神奇了。
……
……
已經在山間走了近一周了,他們還沒遇上過新的部落。就在蘇木要開始懷疑這偌大的新大陸上還會不會有人時,他的耳里聽到了“赫赫”怪叫以及奔跑的聲音。
動物和人類的奔跑是有區(qū)別的,所以他很快就分辨出遠方那聲音是屬于人類的,且聽動靜像是追逐戰(zhàn)。
他把吃完的椰子隨手往林間一拋,以手肘推了一下林一諾,說道:“你有沒有聽見動靜?前方有人了。”
林一諾當然沒有聽到,但是蘇木這么說了,他便做了個手勢喊停了眾人,并運動凝神細聽,果然聽到了追逐廝殺的聲音。
他縱身在樹干上一點腳尖,人便飛到了樹頂。踩在高聳入云的樹冠上,登高望遠,他很快就弄明白了情況。
前方有一群頭戴羽毛腰圍獸皮的印第安人正在混戰(zhàn),他是分別不出來雙方有什么區(qū)別,但想必娜歐蜜作為小土著必然知道,等他們廝殺分出勝負他再派人去問情況便是。
他可沒有參與土著械斗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