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岫云神情激動,一副要沖上去跟面前的人拼命的架勢,藍月兒見狀不妙,趕緊拉住了她。
“岫云,你稍微冷靜一點……”藍月兒死死地拽住了花岫云的袖子。
花岫云都沒有回頭看藍月兒,她睜大了雙眼看著面前的人,不住地說道:“肯定是你們搞錯了,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你們漏掉了?!?br/>
“岫云,”藍月兒微微提高了聲音,“不要著急,你先回來。”
隔著一層衣服袖子,藍月兒感覺到自己手底下,花岫云的手在微微發(fā)抖著。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花岫云使勁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岫云,回來。”
藍月兒的聲音總算把花岫云給喚了回來。她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放松了下來。她輕輕側(cè)過身體,低垂著頭看了一眼藍月兒,“月兒,我聽到了。”
見她語氣平靜了許多,藍月兒微微松了一口氣。
“岫云,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著急,但不管怎樣,再讓他們看看好嗎?”藍月兒看著花岫云的臉,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很不好。
朋友的尸體就在這里停放著,藍月兒怕花岫云繼續(xù)待在這里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把她往小蘭那邊推了推,小聲囑咐著小蘭,“把她帶到別處去休息一下,記得別讓她亂跑?!?br/>
小蘭點點頭,什么也沒說,上前一步扶住了花岫云的胳膊。她手上微微用力,就把花岫云往門外的方向帶過去。
等到花岫云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之后,藍月兒才轉(zhuǎn)過頭來,望著面前的兩個衙役。
她語氣之中的輕柔淡去了幾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詳細地告訴我。”
花岫云被小蘭扶到了旁邊坐下。見花岫云一路上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的樣子,小蘭有點擔心,“鄭夫人,要不要吃點什么?”
花岫云現(xiàn)在哪里還能吃得下東西,聞言搖了搖頭,又指了一下旁邊空著的座位,“那里還有空位,你也坐下吧,別站著了?!?br/>
小蘭應(yīng)了一聲在花岫云旁邊坐下了。她猶豫了一陣子,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么安慰一下花岫云,但她天生就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性格,總覺得現(xiàn)在怎么說都不合適,努力了幾次,終于放棄了。
畢竟如果是自己的好友意外逝去的話,那種傷痛也只能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淡去,現(xiàn)在真相都還沒有弄清楚,安慰也沒多大作用。
花岫云不在屋子里面,藍月兒聽面前的幾個衙役仔細講了不同的死因所造成死狀的不同。結(jié)合這姑娘身上到處的狀況,她是在沒有受到其他傷的情況之下掉入了湖里。
“她身上唯一的傷口是在掙扎的時候被水草割傷,除此之外再無別的痕跡?!币粋€衙役說道。
藍月兒沉默了片刻,“但這也并不代表著她不會是受人脅迫才不得已跳入湖中。如果有人用刀逼著她迫使她主動走進湖中,也會是同樣的效果吧?!?br/>
那個說話的衙役點了點頭,“是的,沒錯?!?br/>
“所以說,現(xiàn)在下定論還太早。”藍月兒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個人,“就算她身上沒有別的痕跡,但也無法僅憑這個就得到她是自盡的結(jié)論?!?br/>
“這……”有人想要開口辯解上一兩句,但是被自己的同伴推了推,于是立刻住口了。
藍月兒只是為了向他們求證一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便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花岫云并沒有離開太遠,小蘭帶著她在不遠的一處包子鋪前面坐著。
藍月兒加快了步伐走過去,語氣輕松了幾分,“坐在這里是想要吃包子嗎?”
小蘭原本低著頭,無聊的看地面上的螞蟻玩,聽到藍月兒聲音之后立馬抬起了頭,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站在眼前,又猛然起身,“夫人,您過來了。”她看了看旁邊的花岫云,“不是想吃包子,就是這里近一點,帶鄭夫人過來坐坐?!?br/>
藍月兒微微點頭,見花岫云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她道:“岫云,我剛才弄清楚了,他們的意思是她在此之前沒有受過別的傷,但并不肯定沒有受人脅迫。剛才出來的路上我想了一下,涼月湖離她住的地方并不近,至少要穿過三條街。如果她真的想要自盡,大可不用選擇這么遠的地方,一個人悄無聲息的過來。其實我們可以好好想一想,會不會是有人約她在這個地方見面?!?br/>
“見面?”花岫云的表情明顯疑惑了一下,“但她并沒有什么心儀之人,誰會私下約她出來見面?”
一說到在私底下見面,花岫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幽會。如果是別的事情隨便找個人少的地方就能夠說清楚,犯不著這么麻煩地跑到遠處。
藍月兒一聽就知道是花岫云誤會了,她想說的其實并不是這種關(guān)系。
現(xiàn)在正值中午,包子鋪里面的人并不多,藍月兒干脆也拉了凳子在花岫云旁邊坐下,朝著站在一大口蒸鍋后面的老板喊了一聲,“老板,來上三屜包子?!?br/>
她轉(zhuǎn)過頭來對花岫云道:“先不要那么著急,我坐在這里邊吃點東西,別和你慢慢說?!?br/>
花岫云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旁邊桌子上面,這家包子鋪的老板還算實誠,說是一籠包子就裝得滿滿當當,“月兒,我不餓,你直接說吧?!?br/>
藍月兒壓低了聲音,“我不覺得她是有了喜歡的人才跑到?jīng)鲈潞@邊來的。你還記得她托你轉(zhuǎn)送給我的那把劍嗎?”
花岫云當然記得,她當時得知那把劍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斷念劍時震驚了很長時間,也不知道那把劍是怎么來的,所以還在心里面偷偷猜測過她這位朋友到底是怎么得到斷念劍的。
她點點頭,“自然?!?br/>
“難道你就不曾懷疑過她是怎么得到那把劍的嗎?”
“我……我回去之后也想過,但總覺得不好意思直接問她。畢竟據(jù)傳著劍在江湖上失蹤了很長時間,說不定真她真是個有緣人,恰好得到了?!?br/>
花岫云對于那把劍并不怎么熟悉,唯一知道的一點還是那日藍月兒告訴她的。所以她也并不知道當初劍并非莫名失蹤了,而是被人蓄意藏了起來。
已經(jīng)藏了上百年,按理說它就應(yīng)該這么一直被藏下去的,但不知道為何,它卻又在這個時候重見天日。
藍月兒言簡意賅地把鳳九幽那是告訴自己的事情,挑了幾句重要的告訴了花岫云,聽得花岫云一愣一愣的。
她張了張嘴,正想要說話的時候就聽到老板一聲“來嘍?!保芸?,三屜熱氣騰騰的包子就被放在了桌子上。
藍月兒朝著小蘭微微揚了揚下巴,“拿一屜過去吃?!?br/>
剛才在藍月兒和花岫云說話的時候,小蘭就識趣地自己站在了旁邊稍遠一點的地方。這下子聽到藍月兒說話,她才往跟前走了一步,伸手拿過桌上的包子,朝著藍月兒笑了笑,“謝謝夫人?!?br/>
旁邊的空位子還有很多,她隨便挑了一個坐下了。反正那里也沒有她的事,小蘭也就正好借此機會給自己偷個懶了。她嘗了一口這家的包子,餡大皮薄,味道還算不錯。
藍月兒也夾了個包子送進嘴中,花岫云卻沒有心情吃這些東西。見老板已經(jīng)走開了,她立馬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你的意思是,那把劍是有人故意給她,借著她把劍送到你的手上的。”藍月兒沒有告訴花岫云那個傳說中的詛咒,所以花岫云有點想不明白,“那人如果只是想送一把劍的話,直接送過來不就好了,為何還要偷偷摸摸的?”
她抬起頭來看著藍月兒,像是反應(yīng)過來什么似的,“不對啊,月兒,如果只是讓她送劍,那為什么之后要害了她,難不成那把劍由什么古怪?”
關(guān)于皇宮里面的密辛,藍月兒不可能直接告訴花岫云。如此一來,她就不能夠給花岫云說明為何要把這把劍送到宮里來了。
藍月兒眼珠子一轉(zhuǎn),換了個說法,“算是有古怪。我們之后檢查了那把劍,發(fā)現(xiàn)了些問題,可以說故意想要把這把劍送到皇宮里面的人沒有安好心?!?br/>
花岫云自動將藍月兒的話理解成為那把劍上涂抹了什么藥物,她皺起了眉頭,“這不可能是她干的。”
她抬起頭來看著藍月兒,“你幫過她,是她的恩人,她絕對不會是人將仇報的人?!?br/>
藍月兒急忙打斷了花岫云替好朋友的辯解,“我相信你,也相信她不是這樣的人,但并不代表著她不會受人哄騙利用?!彼{月兒換了雙筷子,夾起一個包子送進了花岫云面前的盤子里面,“她很有可能不知道那把劍出了問題,單純的把它當做禮物送給了我?!?br/>
花岫云的肩膀軟了下來,拿起盤中的包子咬了一口,不過包子具體什么味道,她是一點兒都沒嘗出來。
“那這樣就更不好辦了,都怪我當時想要問那把劍的來歷卻沒有問清楚,如果當時我再小心一點,說不定這件事情就不會發(fā)生了。”花岫云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