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只是詫異地看了一眼腰間配小彎刀的丫鬟,這語氣可不是一般人家的丫鬟,既照顧起居又保護,怎樣特殊的身份需要如此?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白蓮一定會讓侍衛(wèi)好好修理這人一番,只是這話由江辰嘴里說出卻只是覺得有些害羞。
這叫什么?長得帥的人說什么別人都覺得好,還得好好感謝江辰有一副好皮囊。
“云兒,不得無禮。”雖羞紅了雙頰,但白蓮還是攔住了自己的丫鬟。
江辰笑著順著她的話說:“謝過掌柜。”
白蓮白了江辰一眼說:“帶你去一個地方?!?br/>
可能是剛才有些恍惚江辰都快忘了原來這個時代的女子經(jīng)不起開玩笑。江辰搖了搖頭跟上,終于順利過關(guān)。
廚房里面整理的很干凈,各種不同的壇壇罐罐放著白蓮準備的菜,還有一些她的一些特別的材料,每天每道菜都有量,白蓮加好料絆好后放在那里,如果有誰需要的小七他們自己拿著店中特有的小一號的盤子夾一些給客人送去。
白蓮則在這個特別的廚房中做自己的事,有的時候能夠在里面一呆就是一上午,直到吃飯時才被叫出去。
有時下午不出去時白蓮就會在樓上看書,有時也會上街去轉(zhuǎn)轉(zhuǎn),只不過不同于吳羽蒙換成男裝,白蓮習慣于蒙面,雖然長在北方卻有著南方女子的身形,即使換成男裝也難掩其女子的身影。
后面的事一切都很順利,花椒拿到了,還抱回一罐酒。
看著那一顆顆皺皺的小圓粒,江辰有些感嘆,這如果是在現(xiàn)代只要自己有錢,什么事情不好辦啊,錢是有了,只是不夠。現(xiàn)在江辰特別需要另一種東西――權(quán),不過這個好像真的有些如同白日夢有些不太可能。
阿史那思浩和帛凌兩人一見如故,聊起大草原上的一些話題二人滔滔不絕,帛凌給阿史那思浩說了一些大食國的事,聽著同樣作為一個邊疆異族,他們卻生活得很好,這也許就是命運的不同吧。
“思浩兄如此抉擇是不是很辛苦?”帛凌聽著阿史那思浩的經(jīng)歷有些為他當初毅然決然地離開有些佩服。
“當初選擇離開也只是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傷害?!卑⑹纺撬己瓢胝姘爰俚卣f。
如果不離開,這些人現(xiàn)在也只能是多了幾具尸體而已,他們的生死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在乎,他們在乎的只不過是能不能拿著更多的人頭去長官發(fā)財。
阿史那思浩喝了一口酒,今天借了帛凌的光,自己這酒可以喝了一個夠。
“現(xiàn)在我們生活得很好,所以當初的那些也不值得一提了?!笨墒怯姓l能體驗到當初那個少年在茫茫沙漠看不到未來的無助?
“思浩兄有事以后盡管提,就憑著當初的禮讓退避三舍,你足夠稱得上是一條漢子?!辈柘騺碜钍蔷次窂娬?,但更欣賞拿得起放得下的強者,而阿史那思浩當初的選擇卻是自己如今都無法做到的。
“為兄倒無他求,只求以后來店中這酒可否讓我喝夠?”
帛凌聽后一愣,二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此時,江辰正拿著好不容易求得的酒和花椒說:“如此那江辰在此謝過掌柜?!?br/>
白蓮微微一笑:“江少爺嚴重了,來日方長?!?br/>
白蓮不同于吳羽蒙的毒舌和倔強,但她有著女子的柔和溫婉,必要時的嬌嗔更是讓人覺得可愛。
“來日方長。”江辰重復著說著意味不明,“那掌柜請留步,如果需要找我,就去吳府找尋?!?br/>
“好,需要酒時自過來找帛凌就好?!惫饩€昏暗的過道里白蓮低聲應(yīng)著。
江辰看不真切白蓮的臉龐,明明還有些話想說,可是卻不知道說什么好,最后只是轉(zhuǎn)身離開,現(xiàn)在的自己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江辰才出來正好聽到阿史那思浩和帛凌二人豪爽的笑聲,想到自己需要做的事,想到身邊那些在不知不覺中支持自己的人,勾著唇角笑了起來。
“思浩兄今天可喝得暢快?”江辰看著有些臉紅的阿史那思浩問道。
阿史那思浩回頭看了一眼眼角帶笑的江辰,心想著不用問,東西一定是拿到了。
“嗯,暢快,特別是有帛凌兄弟相陪更是暢快,不像有些人那可是一碗就倒。”說著阿史那思浩像是挑釁一樣居然又喝了一大口。
江辰有些無語,這是小時候沒當夠孩子,現(xiàn)在反而總會顯出孩子心性么?
“江少爺酒量不行只是缺少鍛煉,中原的酒沒有西北的酒烈,喝多了你會愛上這更烈一些的馬朗酒?!辈杞又捳f。
江辰詫異地看著帛凌,心細體貼,說話滴水不露,這樣的人也是難得!
“帛凌你幫誰說話呢?”阿史那思浩有些醉了。
不理那喝醉的,江辰直接對帛凌說:“帛凌兄真是心細如絲,這西北的酒的確還有些不太適應(yīng),但我認為:酒這種東西小酌宜情,大喝傷身。”江辰想到自己前兩天的那難受的感覺,回頭他也好受不到哪去。
“江辰賢弟所說即是,只是……”帛凌說著看了一眼阿史那思浩,只怕今天這人醉得不輕,此時正要扒拉著江辰手上那罐酒。
“回去難受了不要對我說?!苯捷p輕一推喝醉的人。
“哈哈……”帛凌一直是家中獨苗,看著江辰和阿史那思浩類似于兄弟一樣的相處模式有點羨慕。
“思浩兄難得暢飲一次,晚上還得麻煩你照看了。”帛凌也看出阿史那思浩喝得有點多,自己也有些醉的感覺了。
看著阿史那思浩微紅的臉龐,有時候好好醉一次也沒什么不好。
“帛凌兄,那今天就先告辭了。”江辰彎腰扶起有些醉了的人,回頭看了看阿史那語嫣在的位置,早沒了人影。
“你找的是那個小姑娘吧,她早就吃好看完戲和那個老伯一起走了?!辈杞忉屩f。
江辰再次感嘆著帛凌心細的細膩:“謝謝!”
阿史那思浩由著江辰扶起,摟著江辰的肩膀讓他帶自己離開,還不忘對帛凌說再會,可見也沒有醉徹底。
把阿史那思浩放在床上,這一路累得都想把他扔在半路,但好在終是回來了。
江辰找來涼毛巾幫他擦著汗,從來不照顧別人的自己在阿史那思浩這里算是破例了。
“阿媽,我好累!”阿史那思浩的抓著江辰的手說。
江辰的手一頓。
“思浩兄你醉了,好好休息吧!”江辰要抽手卻沒抽動。
“我沒有醉,我還要說,你知道嗎?那個新年的早晨,我記得可清楚了,大家都在歡慶新年,那是745年(天寶四載)正月?!卑⑹纺撬己坡曇粼秸f越低,族人們的歡聲笑語好像還在耳邊。
“回紇首領(lǐng)骨力裴羅突然南下占領(lǐng)我們的家園,父汗留下帶著突厥騎兵抵抗,要我先行離開,他說他會來找我,我恨自己不能和父汗并戶肩作戰(zhàn),只能帶著5歲的妹妹逃跑,我一直在等父汗來找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
阿史那思浩抬起迷蒙的眼睛看著江辰問:“你說他為什么不來找我,他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妹妹和我在等著他和母親?”
看著這樣的阿史那思浩有些心疼,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父汗被骨力裴羅擊殺,白眉可汗的首級被他當作戰(zhàn)利品送至西安。他怎么可能活著來找自己的兒女?
“我等得有些累了,好累啊?!卑⑹纺撬己撇恢雷约赫f的什么,只知道自己可以很放心地對江辰說出心里話,這些話壓在心里太久。
“我恨唐人,一旦看到那些人總會不留活口。第一次看到你們的時候,我很想讓他們也把你們殺得片甲不留,可是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我也過得累了。”阿史那思浩臉上顯出疲憊,殺再多人又有什么用,那些人已經(jīng)回不來了。
“當你說出我的身份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么有些輕松的感覺,想著今天要么就是我們的死期,要么就是我可以改變現(xiàn)狀的機會,最后我留下你。你告訴我,我是不是賭對了?你告訴我?!卑⑹纺撬己妻D(zhuǎn)身湊到江辰面前搖晃著他的肩膀,雖然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誰,但知道知道面前是自己今天得過的人。
“對,你贏了,只是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江辰扒下他的手臂,這人真的醉了吧,這種沒有禮節(jié)的事都做出來。
下一瞬間,江辰盯著阿史那思浩的眼睛,這才發(fā)現(xiàn)阿史那思浩眼角不知何里有淚珠溢出,伸手用手指抹去那顆懸于眼角的淚滴。
男兒有淚不輕談,只因未到傷心處。這些事到底壓了他多久,有多沉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清楚。
醉了的阿史那思浩自己卻渾然不知,只在想著自己留下江辰是要做什么,清醒的他都沒想清楚,何況現(xiàn)在半醉的人。
江辰從來都知道阿史那思浩沒有自己看到的那般灑脫,偶爾露出的孩子心性才是他的真實面目吧,只是他卻得強迫自己長大,強迫自己去面對那些未知的一切。
江辰抽出自己的手穩(wěn)住自己的心神繼續(xù)照顧這個酒鬼,細心地照顧好人出來時自己都快累出一身汗了,這西北邊的天氣越來越熱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