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將上前來要抓我出去的兩名宮女推開,淳貴妃正要怒喝,我面色不變,仰起臉,直視淳貴妃:“娘娘,捉賊要拿贓,你就這么平白無故的要將我杖斃,好歹我也是相府的小姐,娘娘,是修佛之人,理應(yīng)慈悲為懷,這么做未免有失公允!”
淳貴妃冷哼了聲,手里的紅麝串啪的砸到我的腳邊,她青色的裙裾迤邐而高貴,眉目精致如畫,氣質(zhì)頗好,與我記憶中的淳貴妃是一致的,她并不是個大惡之人,也并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此次突然從福安寺來尋我麻煩,定然是有人在她耳邊添油加醋的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你倒是如傳聞中一模一樣,能說會道!巧言令色!”淳貴妃明顯氣未消,她發(fā)鬢之間的補藥隨著她上前來的動作而灑灑作響,她看著我,“模樣倒是生的不錯,雖不是什么過人天資,但是倒是也如水蔥一般的清秀,只不過,你這顆心倒是大了些,連勾引四王爺?shù)氖履愣寄茏龀鰜?,還跟本宮談何公允!”
我不卑不亢的答:“娘娘,你并未親眼目睹我勾引四王爺,只不過是道聽途說,就要杖斃我,這可不是有失公允么?”
淳貴妃瞇了瞇眼,讓身旁的宮女退下,凝視著我道:“既然你這么說,本宮便聽聽從你嘴里能說出什么來,你親口告訴本宮,你與紹秦是什么關(guān)系!”
“沒有關(guān)系,我與四王爺,不過是朋友罷了?!蔽业拈_口,想起齊紹秦落在我唇上吻,有著久久的不能散去的溫度。
“是嗎?”淳貴妃冷哼了一聲,擺明了不信,可又見我回答的如此快速,而且毫不猶豫,又有幾分的疑惑,她道,“你走到今日這個地步,廢了這么多的心思讓紹秦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你身上,本宮雖然潛心禮佛,可對你和紹秦的事情也略有耳聞,紹秦可從來不曾對哪個女子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來,你還說沒有關(guān)系?”
“娘娘,誰都年輕過沖動過,不是嗎?”我微微的一笑,我這都是活了兩輩子的老人了,這點點風(fēng)花雪月的事,難不成我還說不透,那倒是顯得可悲了些,“四王爺不愿娶別的世家女子,自然要找一個擋箭牌了,正巧,我也不愿被人拿捏婚事,索性與四王爺說好了,做做樣子罷了?!?br/>
淳貴妃聽我這話,眼里翻起了三分驚訝,兩分打量,她沒說話,只安靜盯著我看,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你和四王爺之間,毫無情意?!?br/>
“也不是?!蔽业牡溃曇羝胶?,“四王爺這樣的天人之姿,有哪個女子能說對他毫無情意呢?崇拜之情怎么說都還是有的。只不過我知道,我身份與四王爺不匹配,哪怕是再如何,我也不會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說的竟然如此的不給自己留余地。
淳貴妃一愣,仔細的觀察著我,隨即道:“可上回紹秦來靜安寺看本宮,談起你時,常常流露出不一樣的色彩,那時本宮以為你是個端莊大方的大家閨秀,畢竟是唐相爺家的,庶女也就罷了,無妨,可沒想到你引的紹秦為你做了這么多不合身份的事!”
實話,淳貴妃雖然不管事情潛心禮佛多年,但是該聽到的還是聽到的,連齊紹秦與自己也有說起過唐家的四女兒,那時齊紹秦的臉上可是閃過從未有的喜悅。
只是今日淳貴妃收到信件才知道,齊紹秦為了這么個小庶女,竟然連太子殿下都揍了,這簡直是豈有此理,她哪里坐的???
夏朝夏桀的妹喜,商紂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玄宗的楊貴妃,所有莫不是美人誤國的典型例子,淳貴妃可不愿大厲的四王爺,擁有帝王之才的四王爺也走上這樣的路。
我抿了抿唇,望向淳貴妃的眼睛,斬釘截鐵的道:“四王爺與我不過是朋友,興許因為一時的年少不更事,難免做事有些出格,但是無關(guān)男女之情?!?br/>
淳貴妃一愣,不自覺的將皺緊的眉頭輕輕的松開了。
“說的倒是真的似的?!?br/>
淳貴妃明顯的對我的敵意少了點,她轉(zhuǎn)頭坐在軟椅上,青色的裙裾沿著地面擺開成了一朵花,她笑著道。
“不過,紹秦的為人是稍微的囂張了些,但是他前程似錦,各方面的支持都需要,你如此的聰明定然知道他娶南疆公主的意義,哪怕是如今南疆公主失蹤落難了,可仍舊是娶了,以后他會有更多的聯(lián)姻,你呢,雖然是庶女,但是如今唐相家也只有你和那位嫡女,既然你與紹秦交好,若是愿意,本宮倒是可以許你一個側(cè)妃?!?br/>
我袖中的手緊緊的握了握,片刻才道:“娘娘,皇上曾許諾過我,婚事允我自己做主?!?br/>
淳貴妃瞬間有些不滿:“怎么?側(cè)妃的位置你還看不上,想要正妃的意思?”
瞬間,營帳內(nèi)的空氣都停滯了一般。
我淡淡的勾唇笑了,道:“回娘娘的話,這正妃和側(cè)妃與我來說,都沒有區(qū)別,娘娘也說了,四王爺前程似錦,身份高貴,將來,不管他喜歡還是不喜歡,都必須去娶更多的人,可我擇的夫君,一生一世只能喜愛我一人?!?br/>
淳貴妃沒想到我居然能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哪個女子沒有此等夙愿,可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更別說帝王家了,我居然敢說出來,她確實有些震驚,她看向我,我眉目堅定,烏黑的眼珠子帶著倔強,她看得出來,我說的是真的。
“你倒是敢說出這樣的話來!”淳貴妃從軟椅上坐直了身子,冷冷的盯著我黑著臉沉聲呵斥,“唐惜蕪!你倒是有志氣!”
“娘娘。”我徑直與她對視,道,“惜蕪知道這番話在娘娘眼里看來很可笑,可這是惜蕪真實的心里話,而王爺是至高無上的人,定然不會與我這樣的人為伍,娘娘不許為我多慮,我只想尋一普通人,有一個肯珍惜我護著我過日子的男子便可,我不愿日日陷入那種勾心斗角的日子,為的不過是那一點點的虛愛,并不值得?!?br/>
我的話讓淳貴妃想起她年少時,也曾經(jīng)有過如此的心思,只是她終究還是入了宮斷了情意,如今我說起,倒是如針一般刺入她的心里。
淳貴妃咬緊了牙關(guān),勃然大怒的看向我,怒道:“你以為你是誰?天底下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女子三從四德,你倒是望向做悍婦獨占一人寵愛?你不過是個下賤的歌女所生的庶女,你有什么資格?”
“若無資格,惜蕪情愿這一輩子都獨身一人,有時候,一人并不是過不下去,相反嫁了人,更是無法過的好,何必?”
我輕輕的開口說著,前世,我已經(jīng)試過入宮的路,我輔佐著齊錦幀,盡心盡力做個賢惠的妻子,可到頭來,我又能得到什么呢?還不是悲慘的死去么?我與齊紹秦也說過這些話,只是沒有說的如此真切,但是我相信齊紹秦是明白的,即使我與他如今互生了情意,可要最終走到一起,卻實在是不容易的。
寵愛這種東西,若不能一輩子專心的給我一人,我要來何用呢?
話已經(jīng)說的非常明白,我相信以淳貴妃的為人,她明白的很。
我安安靜靜的跪在那里,等著淳貴妃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淳貴妃才開口,聲音顯得柔和平緩了許多:“你這丫頭說話倒是直接,也膽子大?!?br/>
頓了頓,她突然擺手讓宮女將玉石棋盤端上來,看向我淡淡的道,“來,陪本宮下一盤棋,贏了,本宮便信了你方才的話,若輸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