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和他夫人離開碼頭后,莫亞在垂眸看著地上臉色發(fā)青的弟弟盧卡,“他來做什么的?”莫亞冷著臉神色復雜,他對這個親弟弟還存有一絲溫暖。
“二少爺……”幸存的幾個跟隨盧卡的侍從囁嚅著不敢繼續(xù)往下說,家主的手段他們都見識過。
“說?!蹦獊喺Z氣里溢滿了冰冷與狠絕。
“二少爺一直背著您在做毒品交易?!蹦俏皇虖拈]了閉眼一狠心說出了實情,“他一直在騙您?!?br/>
那一瞬間,莫亞的心直往下掉,一直沉到谷底,他一直寵愛著的游手好閑的弟弟,居然背著自己在做毒品生意,好,可真是好的很!
盧卡朦朦朧朧地睜開眼,從冰冷的水泥地上醒來,周身一片漆黑,隱約間他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嗎?盧卡低垂下頭,費力的用左手撐起身子,右肩上的子彈已經被取出來了,自己也換了身衣服,可是,這是哪兒?
正當他疑惑之際,“啪—”地一聲,一盞刺目的探照燈行頭頂打開。突如其來的白光讓盧卡一陣暈眩,用力的閉了閉眼,緩慢的適應著突然的燈光。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莫亞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盧卡瞇著眼看了過去,突然眼含熱淚想沖過去抱一下他的哥哥,剛邁出一步,盧卡僵硬了身軀,他的腳踝被夾上了拷鏈,疑惑的看向坐在前面衣著光鮮的男人,“哥哥,你什么意思?為什么要銬住我?”
莫亞沒有回答,只是沉沉的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是由自己一手帶大的男人。
盧卡的心直往下沉,咯噔一下沉到了心底,回想了一下莫亞剛才說的話,扯了扯唇角,“你都知道了?”
“為什么要這么做?”莫亞看著虛弱無力的男人,心微微抽痛著,還有什么比被最信任的人欺騙更心痛的事?大概是沒有了。
“為什么?這需要問嗎?難道你不知道為什么?”盧卡舔了舔自己的干澀到開裂的嘴唇,踢了踢腳,“這個還不算理由?”
“那是你做錯了事?!蹦獊喣抗馍畛恋亩⒅?,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男人干裂出血的嘴唇上。
“我做錯了事?凡斯莫亞,我只是給自己留條后路我有什么錯?”盧卡似乎是站累了,席地而坐盤曲著雙腿,“難道一輩子碌碌無為靠你養(yǎng)著才不算做錯?”
“你有我做靠山為什么要給自己留后路?”
“你?你靠的住嗎?莫亞,你摸著自己的心,問問,你有感情么?法斯他們是你害死的吧?在醫(yī)院里這輩子沒辦法站起來的盧西是你造成的吧?你看看,你做了這么多惡毒的事卻要讓我靠你,你覺得可能么?”盧卡自嘲一笑,牽動了唇瓣,一小顆血珠冒了出來,盧卡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咸腥的血液讓他皺了皺眉。
莫亞目光沉沉的看著吊兒郎當的男人,語氣低沉的可怕,“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可以依靠我?!?br/>
盧卡抬起手嘲諷的打斷了莫亞的惺惺作態(tài),“我不需要。莫亞,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每天在你面前裝傻充愣,我受夠了被全家族的人當成不學無術的傻子,我受夠了做什么事都被扣上莫亞弟弟的頭銜。我想要自由!什么都能由我自己掌控的自由!你能給我嗎?你不能,你對我只有掌控和管束!從來沒問過我想要什么喜歡什么!”
“你以為我沒受夠?”莫亞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應聲倒地,砸的盧卡耳朵“嗡”了一下。
“我也受夠了,我受夠了你每天晃蕩在我身邊,我受夠了你跟一群女人曖昧不清,”莫亞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向盧卡,右手不耐煩的扯了扯領帶,“我更受夠了你不懂我對你的愛?!?br/>
莫亞站在盧卡身前,以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看著地上疑惑茫然的男人,冷冷一笑,“我忍了你十年,到頭來你卻欺我瞞我厭我騙我,盧卡,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說著,莫亞蹲下去,右手捏住盧卡的下巴輕輕摩挲著,“我寵了你二十六年,愛了你十年,你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盧卡的臉從通紅慢慢退變成了蒼白,慘白的唇瓣上點綴著刺目的紅梅,莫亞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視線灼熱而又深沉,“你真的沒感覺么?盧卡?!蹦獊嗇p輕的問道。
“你……”盧卡剛開口,所有的話便被男人的吻堵了回去,莫亞輕輕舔.舐著盧卡咧開的傷口。
我沒感覺嗎?我有!我TM十五年前就在勾引你!不然你怎么會愛上我的?!這么多年你一直不溫不火,誰知道你到底有沒有上鉤!
莫亞只是想單純的親吻他的唇瓣,卻發(fā)現盧卡的嘴微微張著似乎在邀請他進去共舞,緊閉的雙眼不停的顫抖著,甚至將左手環(huán)繞上了他的腦后。
這磨人的妖精。莫亞暗自想著,下一秒便加深了這個等了十年的吻。
一吻結束,盧卡氣喘吁吁地瞪了一眼半蹲在地上的男人,手指了指腳踝上的拷鏈,“你不幫我解開?”
莫亞翻臉不認人的站起身,“關你兩天以儆效尤?!?br/>
他說過,凡斯家族不允許販毒,誰都不能例外。
盧卡瞪大了雙眼:你真是什么意思?!提褲子不認人?(雖然只是接吻了一下,那可是人家的初吻?。?br/>
拇指抹了下嘴唇的莫亞溢滿柔情的拍了拍盧卡的頭頂,輕聲說道:“我后天來接你?!闭f完,也不管男人的怒罵,莫亞神色自若的離開了凡斯家族的私牢。
盧卡:……你是認真的?剛剛我被狗啃了?
安靜地住在莊園里的霍氏夫婦在馬場里散著步,周邊幾只馬匹閑散的溜達著。
“盧卡跟莫亞什么關系?”宋詞覺得,以莫亞的智商和能力肯定不會被盧卡所蒙蔽,除非特別信任。
“盧卡是莫亞深愛的人?!被翮駹恐膼鄣墓媚镒咴陂e散的莊園里,享受著生活的點點滴滴。
宋詞了然的勾了勾唇角,也是,只有這樣莫亞才會無限的縱容盧卡胡作非為。
“想騎馬么?”霍珩隨手拽住了從身邊輕巧走過的被馴服的馬匹身上的韁繩,側頭問饒有興致的女生。
宋詞沉默的看了看馬場里那些歡快的棕色白色黑色的馬匹,搖了搖頭,“不了?!?br/>
“羅薩克那邊怎么說?”霍珩松開了手中的韁繩,攜了女生的手繼續(xù)慢步走著,神色閑散。
“約了今天下午跟封卡斯的人碰面。”順帶給羅薩克一點教訓,讓他以后安分一點。
“我沒辦法陪你了,有點業(yè)務要去處理一下?!彼獊喼g達成了一致,兩方進行合作需要他到場。
宋詞隨意的點點頭,“幫我?guī)б环莶级』貋?。?br/>
“你下手別太狠,給莫亞一個面子。封卡斯那邊你隨意,左右這個家族沒什么歷史根基?!备铱恿_薩克入毒品的窩,當真以為凡斯家族是軟柿子了。
走完最后一圈馬場,宋詞停下腳步逆著光看向眼前的男人,神色冷清深沉,“我如果死了你會怎么辦?”
“我不會讓你死。”霍珩心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從心底傳來,口吻嚴肅認真,“宋詞,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不會讓你死?!蹦呐赂冻鏊?,甚至生命。
歪著頭的宋詞淺淺的笑了,桃花眼里泛濫著細碎的陽光,“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就算是為了你?!?br/>
霍珩滿眼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將她擁入了懷中,修長的手輕輕撫摸著宋詞的青絲,呢喃道:“好?!?br/>
這世上有許多的不如意。
就像,你愛的人他(她)不愛你;你想要的東西得不到;你希望的事總是落空一樣,生活總是喜歡在你的蜜糖里加點苦澀的味道。
但是,即使有這么多的不如意,你還是要繼續(xù)生活下去不是嗎?畢竟,沒有人是一帆風順永遠站在頂端的,就算是神,也有下凡歷劫的低潮時期。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