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聽到這通扯淡的馬屁,臉色忽青忽白,如同吃魚卡了刺,精彩得讓人不忍直視。
文斌默默站在一邊,沒有吭聲。
辛韶自顧自干笑了兩聲,而后歪頭看向黎戮:“那個……黎戮,你老實說,是不是我?guī)煾副颇氵M慎思堂的呀?”
兩只大而晶瑩的眼睛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黎戮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在她擠眉弄眼的暗示中,輕顫地伸出手,死死抓住她在自己眼前揮動的小手。
涼涼的體溫自指尖傳來的那一剎,他才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以玉珩至陰之體,必能救她,可見到她活蹦亂跳地站在面前,胸口還是一陣如釋重負(fù)。
或許,失去過,方知何為珍惜。
這種感受,與年紀(jì)無關(guān),只關(guān)乎心境。
斷魂鞭之痛,痛到何種地步?
痛到他每說一個字,都能感受到咽喉深處鬼火猛烈灼燒。
哪怕輕輕眨一下眼睛,都會讓他撕心裂肺。
可他看著她,卻忘了身上這些痛楚。
宛若墜入萬丈深潭的人,在絕望中抓到一塊浮木,怎么都不愿松手。
“還好,你沒事……”
他的聲音很抖,抵在青磚上的一只手更是抖成了篩子。
辛韶見他非但沒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說些有的沒的,眉峰擰成了一團小麻花。
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她師父對他動了殺心?
她為了救他,連臉都豁出去了,他還有心思關(guān)心她有沒有事?
她不是說了已經(jīng)解除縛靈契的生死禁錮,也就是說她這契主死了,他也能活的好好的。
這小子聽不懂人話還是怎么著?
在天皇山脈的時候,就很莫名其妙,還給她擋血雨?
哼,要不是她手腳靈活,當(dāng)機立斷推開他,特么的現(xiàn)在得欠他一條命!
就在辛韶腹誹不止的時候,黎戮忽地發(fā)出一聲悶哼。
辛韶見他想起身,伸手去扶,卻猝不及防地被他反扯一手。
下一刻,一頭扎進黎戮冰冷的懷里。
“對不起?!?br/>
他顫著雙手抱著她,小心翼翼地就像對待一件絕世的珍寶,細(xì)細(xì)去聽,那輕輕顫抖的聲音里帶著深沉的愧疚和堅定的決心。
然,辛韶一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就已經(jīng)僵硬如石雕,哪兒還有精力聽他說了什么?
要不是顧及他傷重,她早就一腳飛過去了。
“黎戮,松手!”
“不松!”
他緊緊抱著她,小臉埋在她散落的墨發(fā)中,低沉的小奶音摻雜一點鼻音,帶著三分撒嬌的意味。
一頭小野狼突然像小奶狗一樣撒起嬌來,可還行?
辛韶頓時一個激靈,深深吸了口氣:“松手,然后回答我的問題?!?br/>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雙漆黑如墨的黑瞳不易察覺地黯了黯。
他知道她擔(dān)心他承受不住最后一鞭,他也知道她想聽什么。
可要他就此放棄,他做不到!
“文前輩并未威逼,是我自己有事相求,才向前輩自請這四十九鞭斷魂鞭?!?br/>
沙啞難辨的一句話,令辛韶一下子僵在原地。
她能不能一巴掌拍死他,再拍死她自己?
與此同時,身后傳來文淵暴怒的吼聲——
“混賬東西!還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