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局從年輕時候起就是個關(guān)圣的信徒，關(guān)圣之所以能夠過五關(guān)斬六將，一個是他騎了一匹赤兔馬，二個是他有一柄青龍偃月刀。赤兔馬一行千里，跑得快，但那個還不是主要的，慢點兒走也能到達目的地，主要是他有青龍偃月刀，有了那個東西就不怕，前可開路，后可嚇住那些追兵。

    明天秦副區(qū)長有請，要去復習河海風光，今天晚上他就開起他的座駕（赤兔馬）身揣青龍偃月刀（暫時不說出來），不邀老戰(zhàn)，獨闖擊腐區(qū)公安分局，直砍張副局長這一關(guān)。

    他是副局長，你也只好是副局長，何必要老戰(zhàn)來傳話呢（不要老戰(zhàn)來傳話當然還有另外的一個重要原因），他帶來了一盒高級香煙和你來抽，你盡地主之宜當然也要拿好酒來喝。

    桌子上放著老西帶來的一盒香煙，老張拿出來的兩瓶五糧液，還有兩盤子牛肉和豬耳朵。每人的胯底下還夾著兩瓶五糧液。

    淺斟慢咽

    他們談現(xiàn)在居然還有人相信這地球是那個懵懂不過鉭很勤勞的彭古老開的，說他是從一個單位開除出來的，一氣之下，走到這地球上來挖這塊土地了；談免國的大兵打起仗來其實很怕死，在還沒有原子彈的時代他們的打法是臥在地上，前面架起一塊鐵板，鐵板上鉆有一個孔，槍從孔里伸出去，然后才開槍，晚上睡在蠶絲編的袋子里，據(jù)說那樣的袋子還能防彈，至于怎么不就穿著蠶絲袋子打仗，是因為蠶絲袋子畢竟沒有鐵板可靠，而晚上睡在鐵筒子里太不舒服：說梅南方唱戲唱得好，七十歲了以一個老頭化妝成一個妹子比真正十八的妹子還好看，后來他死了給他去抹尸體才知道他其實是個陰陽人；……

    酒喝得有了個十成，菜也吃了個八成，夜也過去了幾成，老西起身告辭了，忘記將桌子上還沒抽完的煙帶走。

    張副局長送走客人，回來將這家伙掉在這里的香煙倒過來看它的底上標不標了“吸煙有害健康”？卻從里面掉下來一個東西，就一張銀行卡，卡上還粘有一小紙條，上面寫著“沒記性了，怕忘記，將密碼寫上，xyz……”

    張副局長勤快的下樓到自助銀行，這時正好空無一人，將卡插進機器的口里，按了幾下，將屏幕上的零數(shù)清：100萬。”（老西的青龍偃月刀）。

    他老張關(guān)心著他們在趕走倥泥人的事，已經(jīng)知道這幾個窩囊廢敗得涂了地。不過，這老西還懂事得可以

    老西第二天的“工作”并不輕松，說來很辛苦，將一個禮拜辦公事的辛苦壓縮攏來還沒有這么辛苦。

    過了這一天的第二天上午，老西正在辦公室辦公，張副局長來電話了，他很認真地聽著，很認真地點頭。

    張副局長叫他明天邀上老戰(zhàn)一起去他那里，說了很多要如此如此的話。

    老西現(xiàn)的記憶力是間歇性的，選擇性的，這時剛好是他的記憶力的高峰時刻，內(nèi)容又很能引起他的高度重視，張副局長這時的話，能像一把刻刀一樣刻在他的心里。

    他將電腦上的牌局消掉，按照張局長的思路“思路”起來。辦公“思路”兩不誤，神人！

    每一天都有個上午和下午，下午老西坐在辦公桌前閑得有點無聊，用兩只手的食指架起一支圓珠筆，沒有分配任務(wù)的中指眼紅的揍上去弄得圓珠筆滾動著，圓珠筆就對著西副局長閃著漣漪似的光，這時他的畫面生動起來了，有了新的活力。他想，如果是西橫不出現(xiàn)這么些問題，他們一家子就這么閃耀著光芒，西橫啊西橫，你把父親想死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出現(xiàn)了一張幾天不見了似乎不同了點的臉，老戰(zhàn)來了！他的臉灰蒙蒙的，是沒有洗臉？消瘦了一些，眼窩更窩了一些，目光里有一種灰淡的色彩，像是患急性腸胃炎拉稀所致缺水得不行不得不跑進醫(yī)院急診室去的那種。

    他是不約而來，也沒有預告而來，老西感到唐突，但是來得正好。

    老西沒有做聲，連一聲西局好什么的都要沒叫。老西忙起身叫他沙發(fā)上坐，并且給他泡茶，又遞上一支煙。

    老戰(zhàn)本能地喝著茶，本能地抽著煙，噴出來的煙霧沒有平日那么遠也沒有平日那么急，聽其自然，沒有催促。

    兩條硬的，八建回不來了，兒子出不來了，他整天在家里睡覺，做夢，夢里有很多歡樂，不過也好多痛苦，八建和兒子來了又去了，去了又來了，然而怎么就是一個個的恍恍惚惚，沒有一個真實的。

    他進門的時候，仿佛看見西副局長也是神情恍惚，似乎是拿著一支圓珠筆，他可能是想將圓珠筆刺進自已的喉嚨去！跟他自己一樣想自殺吧。

    “就是這個樣了？”老戰(zhàn)望著老西說，他的眼睛里像安上了一張灰色的網(wǎng)。

    老西氣餒的一種只是尋誰姐姐不到的口氣說：“娘要嫁人，天要下雨，無法可治！”

    “那倥泥人到底！”他可能一口氣說不完下面要說的話了，眼睛里面安的像一個曬干了的小蘿卜了。

    “與我和你以前猜想的還不一樣了，越來越神，現(xiàn)在聽說他錢多得沒有底，后臺硬得像鐵，誰碰誰死！以后，他坐轎子過身，你們轎杠都不要去摸！這股娼氣還不是靠的國內(nèi)的，是從國外來的，是一口洋娼（羊湯）！”

    “你也去探過他的底沒有？”

    “探過！我是以建設(shè)局的名義，又是找的建行的老熟人，一查，那人合上賬本說你不要查，只告訴你一句話，‘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只有死心？……”老戰(zhàn)還有“塌地”兩個字沒有說完就斷了說完這句整話的氣了。

    “窮莫與富斗，我們會被他踩死！要斗你去斗，我是不去斗了?！?br/>
    “秦副區(qū)長……”

    “你以后最不要秦副區(qū)長秦副區(qū)長了，他只是沒和你說，他其實暗里在幫你的忙，現(xiàn)在他都受了批評，聽說在要他寫檢討！你還在秦副區(qū)長秦副區(qū)長，你就要作了那個孽才收場！反正你就是把秦副區(qū)長殺了八建也不會是你的了！”

    好一陣沒有作聲，老戰(zhàn)無神得像是睡著了。良久，他才挖肝挖肺的出來了一句話：“那么戰(zhàn)耀……”

    你想戰(zhàn)耀，我想西橫，這都是事實，只是你現(xiàn)在沒有其它事做，拿時間來盡想，我每天要上班，并不是我比你堅強一些。我們明天一起去張副局長那里看看吧，如出來不了，我的想法是，把那坨肉交給他們，由他們?nèi)マk去吧，總不會把吃掉吧！總會要退一點給我?！?br/>
    老戰(zhàn)只是怔怔地望著老西。

    “戰(zhàn)總，我還沒有和你說，我其實也還有另一種想法：我的西橫不聽話，讓政法機關(guān)去處理也有好處，請他們?nèi)ソ逃?，去矯正，不然發(fā)展下去，我這個副局長都要會被他報廢，還有可能將我們一家拖垮，他自己也越拖越壞，最后結(jié)果就不好去想象了！所以從現(xiàn)在起交給他們?nèi)マk，不見得不是一件好事?！?br/>
    “不見得不是一件好事！”“不見得不是一件好事！”這聲音在繞著老戰(zhàn)的耳朵轉(zhuǎn)。老戰(zhàn)是沒有想到這老西是摸著了他的老底，他現(xiàn)在里面穿的什么內(nèi)褲他都知道。他將老西的話一想，似乎也有點對，他的家就是戰(zhàn)耀拖垮的，一個好好的八建也是他拖走的，很有可能他還會要把他媽媽的命也像八建一樣拖走！而他自己呢，是可能會更壞！”

    老西覺察到老戰(zhàn)的臉色有了變，他腦子里浮起了那天晚上秦副區(qū)長下車時對他的那張臉，響起了他的“至于老戰(zhàn)你們要多做……

    然而老西他知道不要再往下說了，言多有失，不要讓老戰(zhàn)懷疑到他說這些話的本意，他就說：“就這樣，我們明天一起去張副局長那里看看，也許……

    老戰(zhàn)像個老人一樣地兩手撐著腿慢慢地站起，沒有對著老西而是望著老西之外的其它空間問道：“我明天帶不帶車？”

    西局知道他這幾天已經(jīng)沒了開車的本事，就說：“你就不帶車了，我來開我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