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shí)候,總想試試不可能的事,卻不愿做做辦得到的事。有些時(shí)候,美好的事物已經(jīng)很美滿了,但卻還不肯滿足。
有些時(shí)候,傷心的昨天、無聊的今天、痛苦的明天與堅(jiān)持的昨天、幸福的今天、快樂的明天是一樣的。
..........................................................................................日上三桿。
莊云此刻就在這片遼闊的草原上,他站著,并沒有走動(dòng),而是望著眼前的那匹小白馬,仰望著。
它沒有像鹿一樣用狠狠的白眼對待莊云,這使他感到非常的欣慰。不過,莊云現(xiàn)在,失去了自己真正的目標(biāo),一個(gè)該被他稱為
“姐姐”的女孩子。這匹馬在這里靜靜吃草,怕是有一段時(shí)間了吧,再看看頭頂?shù)奶枺呀?jīng)變成黃色的樣子,反正很久就是了。
莊云抽了兩下鼻子。哪兒?那兒?他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大片的酸痛已經(jīng)消失了,但還沒有完全的恢復(fù),身體照舊很熱,汗水還殘留著,沒有干掉。
他繼續(xù)走??墒恰亩亲羽I了,剛才就已經(jīng)叫了一聲,不過莊云沒太在意,第一次叫時(shí)其實(shí)真的不用太在意。
現(xiàn)在叫過之后,已經(jīng)不叫了,可是胃中那翻滾的感覺,卻開始浮現(xiàn)出折磨人的欲望。
莊云又抽了兩下鼻子。他嗅到了山洞的氣味,看來道路在那。莊云就沿著近的山丘一個(gè)人仔細(xì)找尋著,終于找到了一個(gè)不大不小的山洞。
里面…有種不妙的氣息。所以,一定要趕快進(jìn)去!他抽出了沉城…因?yàn)榈恫浑x身,出門時(shí)就已經(jīng)帶在身邊了。
這是師傅的教導(dǎo)。莊云一手扶在洞口上,順著洞口摸了下去。巖石并不是很滑,石縫中還長著些參差的長草,濃濃的排泄物臭和尸臭,掩蓋了屬于這里的其他的味道。
莊云的鼻子在這里不免有些失靈。因?yàn)檫@太過濃烈的氣味使他無法認(rèn)真去感受
“氣味”的存在,而腦袋也微微有些發(fā)昏。
“嗖!”身后,石縫中,那是一道黑影,飛快穿了出來。沉城微展倒揮出一刀,可那條黑箭曲折地在兩片刀上跳濺了一下,斜沖入莊云左肩。
“啊喝…”衣物的碎片、血滴、肉末匯聚在一起
“轟”一聲鳴響。小云只覺得一種劇烈的痛意只直沖向了自己的腦袋。弱小的身子,在那一刻可憐地停滯了,直到最后吐出那一口受傷的呻吟。
“咳啊…啊嘶。”腳步,凌亂。同樣凌亂的還有心。兩者交織在一起,混沌,又顯出點(diǎn)清晰。
來了,那是黑影的二次沖擊。四刀合一,迎著那窄小的一點(diǎn)切了下去。
“噗?!蓖瑯邮敲さ乃槟?、細(xì)小的血滴、還有肉片的爆裂,這次的聲音比起上次,要好笑好聽得多。
“呵呵…呃…痛…”莊云收起沉城,而傷痛彌漫。兩行清淚見兩畔,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叫縱橫之頰空吸(允),不見了泛光,痕分明。
“這是什么?什么東西…啊…被‘振云’撕碎了啊,看不出來了?!睋?dān)心什么?
“嗖!嗖!嗖!”多著呢,這不,還有。背手一刀
“振云”,搶先砍下一只,側(cè)身躲過齊頭并進(jìn)者之雙箭,后揮一
“震云”,再爆一只??闪硪恢荒??它毫無阻礙,它刺入背中。莊云的身子,仿佛一下子處在了停滯的時(shí)空。
不過從他身子里又穿出來的黑影恰恰表明一切都是正常的。那黑影,跳上了石壁,準(zhǔn)備做再一次沖擊。
但沉城已至,將其攔腰兩斷。莊云勉強(qiáng)喘著粗氣,最后的一絲精力也仿佛從傷口中被奪去了。
皮肉外翻,若是仔細(xì),甚至可以在斷斷續(xù)續(xù)流淌的血紅色中看見那白色的一小塊。
疼痛?反而不痛了。這些,并不能引起多少注意,莊云在乎的,恰恰是…
“這究竟…什么…什…么…東西?!毖壑校行┟噪x,精神上,感覺不到時(shí)間停走。
直到最外圈的疼痛都化作麻木,莊云才把意識剝離到現(xiàn)實(shí)中來。他抽了兩下鼻子,取回沉城合攏了,順帶,還撿起了那只有半截的尸體。
啊…原來…原來是…是這種東西啊…莊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那張嶙峋的臉,終于哭出了聲來。
當(dāng)然,不是因?yàn)樘弁?,畢竟已?jīng)麻木了,而是因?yàn)閭呐c不甘。面前那張用軟骨撐出的獸臉,比雨傘要無序些,同時(shí),也好似自己,那駭人的臉。
有些時(shí)候,有些人,會裝出一副
“何必呢”的神態(tài),對這樣那樣不幸品頭論足,可假如不幸降臨在他們身上…哼…倒是這些人,崩潰得最快。
莊云懷著不愿再受傷的警惕的心,摸索著繼續(xù)在這不知路在何方的山洞中拖沓著行進(jìn)。
血水污染了一大片衣衫,這件外套,還是爸爸,也就是奧斯里特送的呢。
血痂非常硬,連在一起,粘在皮膚上。莊云有些支持不住的感覺,他把一只手扶在石壁上,支撐那頹頹欲落的身軀。
意識又被迷茫取代,自己不是剛把它拉回來么?路,模糊,身子,機(jī)械地行走,明明堅(jiān)持不了。
確實(shí)…確實(shí)堅(jiān)持不了。莊云踉踉蹌蹌在拐過一個(gè)岔口時(shí),身子一怔,撲倒在地。
這一切,對他來說還是太勉強(qiáng)了。
“就要死了么?”心中突然蹦出了個(gè)無聊的想法。如此昏暗的黑暗。遠(yuǎn)方,那是什么光,黃色的,柔和的,像是一盞長明燈光,正在永恒地放出那平靜的光。
“快??!小云哥哥!快一點(diǎn)!”那…是燕兒!太好了。燈光越拉越近,而彼此的手也越來越近。
最終,兩只小手緊緊握在了一起成了一雙。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實(shí)在是…太好了。
光芒漸現(xiàn),穿梭于左右,周圍都是眩目的光帶??墒牵瑫粫亲约涸谝苿?dòng)呢?
好溫暖,好快樂。.............................................................................................
“小云?!睂γ妫莻€(gè)呼喊我的人,是誰?啊,是位慈祥又美麗的女子,是呼喊?
是呼喚?
“你是誰?”面容漸漸清晰,聲音也漸漸清晰。
“你說呢?”像是媽媽。
“媽媽?!”
“你既然來過一次,就不要再來這了?!?br/>
“什么…媽媽…是你么?媽媽?為什么這么說?”兩人之間的距離,剎那間縮短了,像是她突然飛到了莊云面前一樣。
她愛憐地說:“別再走下去了,回去吧?!闭f完,她輕輕推了小云一把。
周圍的光影在瞬間倒退,直至完全跌入黑暗。但…哪怕身處于黑暗之中,還是能夠感覺得到,那雙手緊握的觸感。
死亡并不可怕。當(dāng)自己生命走向終結(jié)時(shí),總有人會笑。但總有愛你的人在哭。
看著所愛的人的生命消失,才是件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