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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學期開始了。一個暑假有的女同學竟然長高了十幾公分，老師開的第一次班會，是全班重新排座位。瀚文原來在第二排，現在換到了第五排，新同桌是一個剛從上年級留級下來的女生。

    雨荷從第三排也調到了第四排，愛蓮沒有動，還在第二排。譚海霞成了他的鄰桌，一個暑假她不但個子長高了，胸部也豐滿了，兩個ru房初具雛形。她就坐在雨荷的后面，和我隔一個過道。

    老師開始嚴格要求作業(yè)一律用鋼筆，不允許再用鉛筆和圓珠筆寫作業(yè)了。自從雨荷送他了鋼筆之后，他就一直用它寫作業(yè)、記筆記、寫日記。所有的寒假作業(yè)都是用鋼筆寫的，老師在班會上還特別表揚了他。

    可他的鋼筆字寫的并不好，很想找本字帖練一練。一方面書店的鋼筆字帖就根本沒有，就是有他也舍不得買。正好譚海霞有一本很老的鋼筆正楷字貼。瀚文很想和她借來練一練，又擔心雨荷和愛蓮生氣。

    一次上毛筆描紅課，他覺得描紅的本子上印的正楷字很正規(guī)，也可以用來練習鋼筆字，就先用鋼筆描一遍再用毛筆描一遍。譚海霞看到他這樣做，知道他沒有鋼筆字貼，就把自己的鋼筆字帖扔到了他的桌上。

    正上著課，他又不好馬上推辭，就先放到了桌上。沒想到雨荷看見了，瞪了他一眼。

    下課后，雨荷走到他跟前：“呦！這是誰的字帖?。俊彼€沒有說話。譚海霞卻先開口了：“是我的，我借給黃瀚文的?！?br/>
    雨荷很輕蔑的放下了字帖：“這字帖太老掉牙了吧！黃瀚文，我爸托人從北京剛給我買了一本，最新流行的鋼筆字帖。我借給你，把別人的給還了?！闭f完連看都沒有看一眼譚海霞，就回自己坐位了。

    譚海霞氣得就要和雨荷吵架，瀚文趕緊說：“譚海霞咱倆是哥們，你的字帖我借定了，別生氣?！?br/>
    譚海霞聽他說還繼續(xù)借她的字帖，得意的大聲說：“有些人不就是炫耀家是北京的嗎？也別太猖狂了！”

    雨荷氣得對著譚海霞叫道：“我就是炫耀怎么樣？”說完對著他說：“黃瀚文你把字帖還給她，要不我和你絕交?！?br/>
    他盡量平靜的勸雨荷：“都是同學你何必呢？”雨荷像瘋了一樣對著他也大叫：“你還不還？你還不還？”

    他看雨荷氣成了這樣，就把桌上的字帖放到了譚海霞的桌上，對著她們兩個說：“你們兩個的字帖我誰的都不借?！闭f完他向教室的門走去。他看見愛蓮一直同情的看著他。

    他開始不理雨荷，也不理譚海霞。下了課就到操場上和男同學們玩騎馬打仗的游戲。放學后就和劉云祥，孫成龍一路回家。有時放學不回家，就到大廣場去練摔跤。有兩次雨荷、愛蓮在樓門等他，他也裝沒看見，自己快步的走開了。

    譚海霞的同桌叫尹無畏，爸爸媽媽都是上海人，個子很高，喜歡吹牛，也喜歡欺負女生。瀚文在洗澡堂看見過他的牛牛，黑的和碳一樣，已經開始長絨絨的毛了，見過的同學都說他是超前發(fā)育。

    搞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行為，還是譚海霞挑撥的，有一段時間他上課經常拽雨荷的辮子，雨荷盡量往前靠也多不過去，下課罵了他好幾次，他還照樣拽。瀚文很氣憤警告了他好幾次，他依然如故。瀚文準備收拾他一頓。

    天已經很冷了，每個班都生起了煤爐子取暖。他們教學樓的窗戶下面，堆起了小山一樣的煤堆，有兩米多高。一天剛下完早操，同學們都在教室里準備上課。

    這時尹無畏為了顯示自己很勇敢，站在窗戶上說自己敢跳下去。他們的教學樓是最老式的筒子樓，也就是地面和屋頂的距離很高，只有西邊一個方向有左右都可以上的樓梯。從窗戶跳下去的距離也不過五米多高，減去煤堆的高度，最多不過三米。

    人跳下去應該根本沒事。瀚文心里盤算好了以后，也爬到了尹無畏旁邊說：“你敢跳，我就敢跳?！彼麤]有想到瀚文會將他的軍，半天沒敢吭聲。

    瀚文問：“你跳不跳？有膽咱們倆個就一起跳下去?！彼黠@的有點害怕，瀚文小聲的說：“你只要不在拽雨荷的辮子，并且向雨荷道歉，我就放過你?！?br/>
    他不甘心就這樣答應瀚文，想了想說道：“你敢跳下去，我就給夏雨荷道歉，今后不再拽她的辮子?！卞恼f：“好一言為定。”

    瀚文站在窗子上就要往下跳，雨荷叫道：“別跳，會摔傷的！”愛蓮也說：“你瘋了！那么高真會摔傷的。”很多女同學都喊著：“黃瀚文別跳，黃瀚文別跳！”

    尹無畏看這么多同學都讓瀚文別跳，他來了勁：“你也是個膽小鬼吧？怎么不敢跳了？”不知是誰跑去告訴了班主任老師，李老師一進教室的門就喊到：“我看誰敢跳？我看誰敢跳？”瀚文知道再不跳下去，就治不住尹無畏了。

    瀚文縱身一跳，聽見了同學們的驚叫聲。他落在了煤堆上，下半身都被煤灰淹沒了。他掙扎著走下煤堆，鞋子褲子都是煤渣子。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煤，到水房洗了手和臉，回到了教室。

    李老師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教室后面說：“今天一天你都給我站著上課。下午把你爸叫到學校來。”說完氣沖沖的回老師辦公室了。

    瀚文滿不在乎的走到尹無畏面前，“快道歉，否則我拉你在跳一次。”尹無畏只好面對著雨荷道了歉。

    愛蓮過來上下看了看瀚文：“你沒事吧？你爸又要狠揍你了?！庇旰裳劬﹂W著淚花：“你傻不傻??！摔傷了怎么辦？”他沒有理他們，自己走到教室后面站著。

    瀚文利用最后一節(jié)課間時間，寫了一份檢討。送到了李老師辦公室。經過他誠懇的努力，李老師答應他不用叫家長，罰打掃一個星期的衛(wèi)生。

    每天他都會提前半個小時到校，先給煤爐子加上煤。然后開始掃地擦桌子、板凳。雨荷、愛蓮總在他要開始掃地的時候，進入教室。默默的幫他打掃衛(wèi)生。

    她們進門時，和韓文對望一眼，清晨的學校很靜，只有北風不斷的敲打著窗戶，發(fā)出的呼啦啦的聲音。

    譚海霞會是第四個走進教室的人，放下書包，就去擦黑板倒垃圾，同樣是一聲不吭的。

    到了下午放學，劉云祥、孫成龍也會主動的留下來和他一起打掃衛(wèi)生。他一個星期打掃衛(wèi)生的處罰，在同學們的幫助下很快就過去了。雨荷和譚海霞再也沒有公開的爭吵，但他能感覺到她們之間暗暗的爭斗。

    又是一個星期一，早操后他靠在學校的圍墻上曬太陽。冬日的陽光遠不如夏日的熾熱，卻讓人特別期盼它的溫暖。

    很多女同學在跳皮筋，嘴里還不停的唱著數著數的歌謠：“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笨粗齻儦g快的跳著，他閉上眼睛，好想把這些情景和嘈雜的和聲都印在記憶的磁盤上。

    打開鉛筆盒發(fā)現有一張字條，“黑蛋，你對我的好我知道。我不會再做讓你難堪的事情了?！?br/>
    他把字條撕碎，看了一眼雨荷，她也在看他，他們都會意的一笑。又是每星期只有一節(jié)的描紅課，他漸漸的喜歡上了寫毛筆字。

    他不僅在課堂上練，而且每天自覺的在家練半個小時。他喜歡毛筆的柔中帶剛，喜歡中鋒的正派，偏鋒的犀利，收的剛勁，放得瀟灑。很快他的字就被老師大加褒獎，譚海霞總會在老師表揚他的字之后，滿臉笑容的說：“快給我看看?！?br/>
    時間總在你沒有想起它的存在時，一點痕跡不留的溜走了，而且溜走的無影無蹤。期末考試結束了，瀚文破天荒的得全年級了第一名。爸爸媽媽反復的看他的考試卷。

    爸爸欣喜的說：“沒想到！兒子，你作文能得滿分?！?br/>
    他有點得意的說：“老師說我語言豐富流暢，關鍵是寫出了真情實感?！?br/>
    媽媽給他夾了很多菜，心滿意足的說：“三年級了還能得雙百，兒子真給媽媽爭氣。外婆也沒有白疼你，你這篇《我的外婆》寫的連媽媽都感動了！”

    大弟弟也附和著說：“哥寫的就是好，外婆就像哥寫的那樣?！彼麖男牡子砍隽藢ν馄诺乃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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