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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代人呀（6）

    “在哪上班了？工資多少？”很直接了當(dāng)。

    記憶里這就是一對苦哈哈的農(nóng)民夫妻,秉持著孩子上學(xué)一定會有出息的信念，別管別人怎么說，堅持認(rèn)為別管兒子還是閨女,大學(xué)一定要讀。念了書就是比沒念書有出息。

    辛苦澆灌,施肥，他們認(rèn)為畢業(yè)了,這就是一切努力都該有結(jié)果的時候了。不是說等著收獲多少,就是想知道近況。至少心理上得到滿足：瞧！我辛苦點,但我孩子不用下地干活曬太陽。

    林雨桐太理解這種心態(tài)了，半輩子的心血都花在孩子身上了。她安對方的心：“你看的那個省一臺，晚上十點半播放的那個百姓小戲，不是愛看那個嗎？”

    啊！咋了？

    “我給那兒寫劇本呢。等播的時候我告訴你,序幕上都會有編劇，你能看見我的名字?！?br/>
    真的呀？

    真的！

    “那你忙！好好干！晚上下班后再打電話?！?br/>
    好的！

    掛了電話,扭臉一看,四爺正盯著屋頂愣神。這是想啥呢？

    我在想,以原身這個情況，能長久的干個啥營生。

    別管干的啥營生，手里先攢出來一部分錢再說呀。也是！在電腦城只接疑難雜癥的電腦維修，什么品牌的東西都接。也不管對方從客人收多少錢，給我固定一百就行。攢夠了再叫了。這不,手機靜音,電話打進(jìn)來七八個，活兒還在排隊。

    干活去！

    林雨桐追著他問，“枯燥嗎？”

    不枯燥！千奇百怪的問題,你不去干你壓根都想不到。也對！先玩一段時間再說。

    這個時間段，屬于懂電腦的人少,買電腦的人多。稍微有點問題，抱著就過來了，屬于掙錢相對好掙。關(guān)鍵是現(xiàn)在能找到辦公環(huán)境好的工作地方，也不大容易。電腦城屬于避暑的好地方。

    至于桐桐，繼續(xù)去網(wǎng)吧，把剩下的那一半劇本碼完，發(fā)對老張的郵箱，然后給小廖發(fā)了個短信，提醒他自己又寫了一個故事，幫著看一下。

    然后去菜市場買菜，不能多買，因為沒冰箱。又買了西瓜，一個吃不完，買了四分之一，花了兩塊三。拎著走回去，遇到‘大清倉’就進(jìn)去瞧瞧，順利還給自己和四爺買了兩身運動裝運動鞋，把內(nèi)衣之類的都買齊了，回去得手洗，然后晾曬。進(jìn)了小區(qū)，開了房門，聽見有人喊了一聲，“林雨桐！”

    嗯？

    扭頭看去，隔著幾家的廚房窗戶那塊，露出來個毛茸茸的腦袋和眼睛。有防盜網(wǎng)，里面的人探不出頭來了。

    很快，頭縮進(jìn)去了，那邊門打開了，出來一個穿著吊帶短褲的姑娘，“真是你呀？”

    林雨桐從記憶里翻出來個人來，“蔡曉娟？”

    嗯呢！

    兩人一個村的，小學(xué)同班，初中同班，那時候關(guān)系可好了。不過她是初中念完沒考上高中，父母在省城給找了個民辦中專，年五年給大專學(xué)歷。廣告上整天都是這種招生廣告，這姑娘屬于來省城比較早的。而原身按部就班念了高中，讀了大學(xué)。然而尷尬的是：兩人的生活狀態(tài)現(xiàn)在一個樣兒。

    父母引以為豪的你，比別人強哪兒了。

    對方特別熱情，“昨天就聽說這邊搬家，換了租戶了，沒想到是你。”

    林雨桐叫把人往里面讓，“進(jìn)來坐。”

    門口放著男士的拖鞋，手里新買的衣服還有男款的，不用問都知道在外面同居的。這姑娘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進(jìn)來打量的看，“你買的這個跟我一樣，你多少錢買的？”

    林雨桐：“……”三五十的，我買過就忘了，誰記它干嘛？但昨兒買的你今兒忘了，人家還以為自己怎么著了呢？她大差不差的謅一個，“五十五還是五十二，沒記清……那個十五吧，有些是兩個一塊算錢的……”

    然后對方就熱烈點評，“我是前年買的，只花了三十八，你買貴了。”

    好吧！你的記性真好，到現(xiàn)在還記著呢。

    她說著話，急匆匆的跑出去，“你等一下，我把我那邊的門鎖了?！?br/>
    要過來常聊。

    林雨桐把風(fēng)扇打開，把菜放在茶幾上，慢慢的擇菜。蔡曉娟過來，坐在邊上幫著擇，“你畢業(yè)了？沒分配呀？我看咱村那誰人家都分配了，在城關(guān)一小?！?br/>
    沒分配到的感覺好沒臉的！林雨桐也記不起來她說的那個誰到底是誰，人家為啥能分配咱更不知道，只能說，“暫時沒想回去?！?br/>
    她馬上回去，“對著呢！回去干啥去！那誰在一小，你知道工資多少？”

    不知道！

    “八百！”她特別誠懇的算，“八百其實就夠自己開銷，想買房買啥的，啥時候才能攢夠?！?br/>
    林雨桐沒興趣知道那誰到底掙多少錢，就打岔關(guān)心對方，“你呢？今兒不上班？”

    “今兒調(diào)休。我就在大學(xué)對面的超市，眼鏡柜臺那塊……一天三班倒，給那邊上完了，還能再去小超市做半天收銀，一個月也在一千二三?！?br/>
    人家肯吃苦，這收入也不錯。林雨桐表示你挺厲害了，都是站一天的活，不是誰都能撐下來的。

    一邊說著話，一邊又拿出小靈通電話，“我給周云打個電話，她肯定猜不到咱倆在一塊?！?br/>
    林雨桐又得翻看記憶，這周云又是誰：哦！想起來，也是打小一起玩大的。

    周云長的好看，初中就開始談戀愛。反正沒咋學(xué)習(xí)過，初中沒畢業(yè)，被她在省城工作的大伯給弄到廠里的技校，就順便把她過繼給她大伯，這不是戶口就成商品糧了嗎？技校出來了，又在招待所干。小時候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關(guān)系，然后各自走了不一樣的路，人生軌跡一下子不一樣了。

    一個偶遇，巧合的重逢了。

    蔡曉娟興奮的，“你絕對想不到我跟誰在一塊呢？”

    “我才懶的猜，誰呀！”

    蔡曉娟把電話直接放林雨桐嘴邊，“說話！看她能聽出來不能？”

    林雨桐：“……”很不習(xí)慣這種交流方式！跟田園和溫娜也還好，這位她微微有點適應(yīng)不良。只能笑了一下，“是我！”

    一說話，那邊就愣了一下，“林雨桐？！”

    “你這小賤人從哪冒出來的？”對方很興奮。

    但就是這種‘小賤人’一類的親昵稱呼，有點吃不消。

    蔡曉娟嘎嘎就笑，“過來！過來吃飯！”

    “我打車，馬上來?！?br/>
    蔡曉娟把菜都收了，“出去吃！叫她請。她是富婆！”大熱天的，真不樂意出去的。

    半個小時，周云到了，精致的妝容，得體的衣裳，大波浪卷的長發(fā)，手里的皮包，腳上的高跟鞋，還有身上的香水味。把青澀的學(xué)生林雨桐襯托的有點灰！

    有錢人請客，去了肥牛，“盡管點，我請?！?br/>
    這頓飯吃的呀，林雨桐心口有點頂?shù)幕?。這應(yīng)該是屬于原主的感受。

    閑談嘛，周云就說起她的現(xiàn)狀，“我那保健品代理公司，最低要求也得是大專文憑。剛畢業(yè)的都不能要，啥也不會，見了人連話也不敢說，不會招待人，不會應(yīng)酬。就這過去應(yīng)聘去，一說沒底薪，還沒人樂意干。你說你啥也不會，我要你干啥。我不能白養(yǎng)著你，對不？”

    心直口快！不清楚是有口無心還是在內(nèi)涵誰，林雨桐對這話不甚在意，人家說的也確實是事實，可原主殘存的意識大概是有些賭的慌。

    這孩子是沉默寡言，偏心氣高的主。高考來了例假沒發(fā)揮好，差了三分沒上本科。于是那是憋著勁呢。自考，考四級。專升本她放棄了，因為家里還有弟弟要讀高中，再供養(yǎng)兩年家里就徹底的拉跨了。

    以為是人才的，結(jié)果出來找工作四處碰壁。林雨桐能感受到她當(dāng)時的脆弱和迷茫，偏還憋著不能言語，不能叫人看出來。頂著四十度的高溫四處找工作半個月，一天沒停。出門灌自來水，包里裝饅頭榨菜。身上只剩下那點錢……她是有那么一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找到出路的。

    這口郁氣憋在心里，這會子被激發(fā)出來了。林雨桐笑著聽著，問對方公司的事?？蓡栔鴨栔?，就覺得不對，她說的也不像是很懂公司管理的樣子。

    答非所問的，林雨桐也不在問了。

    吃完了飯，半下午，對方?jīng)]繼續(xù)逛，說是公司有事，急著找她，不能完了。抬手?jǐn)r了出租，走了！

    蔡曉娟挎著林雨桐的胳膊，兩人晃悠的往回走，“她那公司是她姨給她開的分公司。她小姨不是嫁了個七十歲的老頭嗎？咱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看著沒少掙錢?，F(xiàn)在人家是周總?！?br/>
    保健品這東西，反正是得慎重的?，F(xiàn)在這世面上，真保健品不多。

    一下午，她都在自己這邊。所以，林雨桐啥也沒干，陪著對方消磨了半天光陰。晚上都快到了下班的點了，她才往回跑，“趕緊做飯去，我家那貨快回來了。”

    出去了又探頭回來，“你不做飯呀？要不去我那邊吃。等你家的貨回來咋咱再吃飯。”

    ‘貨’放在這里是啥意思呢？貨也指東西。

    我家我東西回來，也就是指她男朋友回來。情侶夫妻間用，有點粗鄙的小情趣在里面。

    可用這個詞來形容四爺――何其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