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醫(yī)院的走道里倒是亮如白晝。這里是vip樓層,一切的裝飾設(shè)備都是極好的。
長長的走道,鋪了一層薄薄的地毯,兩側(cè)還有盆栽花卉。腳踩在上面,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寂靜。
男人修長高挑的身影在夜里獨行,輕車熟路的打開了一間病房的門,門口依然有兩名警察在把守。
他開著門,對他們說道,“不會跑,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br/>
“不用了,厲總,這是我們的職責。”
厲弘深不在說什么,進去。
屋子里有著清香,還有許許多多擺放的新鮮的花朵。穿著病服的女人,頭發(fā)扎成一個小馬尾,彎著腰坐在沙發(fā)上,手在桌子上摸索著,另外一只手拿著剪刀。
桌子上還擺放著花瓶,瓶子里插了一朵鮮艷的百合。
“深,快過來?!笔⒃茻煹?,沖著他站的方向,嫣然一笑。
沒有施一點點的脂粉,依然明媚。
“在插花?”他過去。
“對,呆在醫(yī)院里很無聊,很快我就會出院……于是就想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摸索著剪吧,等我剪成了一束花,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br/>
雖然白天和黑夜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區(qū)別,但是她大體也知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晚上,因為外面很安靜。
只是看不到,也想讓他待在身邊。光是聞到他的味道,光是知道他這個人在她的身邊,她就覺得快樂,值得受過的這些罪,也就不值得一提。
厲弘深坐下,沒有去阻止她。
“還早,你慢慢的剪,不要傷到手,什么時候累了就什么時候休息?!?br/>
盛云煙差不多可以想象得到他會這么回答,只不過眼睛看不到了,其他地方就會變得敏感??傆X得今晚他的聲音,有那么一丁點的不一樣……
很低沉,還有疲憊。
她沒有多想,繼續(xù)插花??床灰娨矡o妨,她想他在這兒。
屋外鄭圓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人比人,氣死人啊??蓱z了明小姐。
……
房間里。
明嫣還被繁重的夢魘給糾纏著,有蛇有人有怪物,她在奔跑,她在摔倒,她在喊著救命……
她看到了他,他聽到了她的呼喊,可像是沒有聽到,依然給了她一個俊美而淡漠的背影。
繼而又夢到了哥哥,夢到了言昱寧,夢到了媽媽……一個一個的相繼離她而去,她難過,那種荒蕪的感覺像是抽空了她。
這是個非常凌亂的夢,醒來時已經(jīng)是早上7點鐘。醒來的五分鐘內(nèi),她還在回味那一個夢,很清晰的難受。就好像不是在夢里,而是實實在在的發(fā)生。
頭像是壓了一個石頭,沉重的疼痛,全身更是沒有力氣,懶洋洋的提不起一點精神來。
腦子里很亂,對于昨天的事情……她多少還說有一點印象的。
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然后就被人上了車,然后她在車里掙扎,再來就被人給打暈。
她知道她被人下了藥,還有理智時碰到了容月卓……
她知道容月卓沒有對她做什么,因為被丟進浴缸的那幾分鐘里,她也是清醒的。中途昏迷,容月卓應(yīng)該不會對他做什么才對。
后來碰到了厲弘深,她依然記得。
明嫣小小的松了一口氣,如果真的要發(fā)生關(guān)系,那一定要厲弘深。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是她的老公,而他也是她一直以來的男人。
言昱寧已經(jīng)是一個意外,就不要在加其他人。否則,她真的要去跳樓了。
只是……后來那肚子疼的那么厲害是為什么。因為吃了藥的緣故?
嗯。有可能。
頭疼。
不想了。慢慢的爬起來,到洗手間,上個廁所。
上完廁所,她才知道她來了大姨媽,有血水流出來。
怪不得肚子很不舒服,又跑回去,躺著??粗旎ò?,發(fā)呆,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半個小時后,鄭圓來給她送來了早餐。他笑的很燦爛。
明嫣,“你撿錢了?”
“沒有?!?br/>
“那你笑成這樣干什么?”
鄭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的柜臺,很干凈,連個水杯都沒有,更不會有病歷了。
他心里抖了抖,想著大概是明小借什么都不知道吧,這樣最好。
知道了會難過死。
“要給病人春天般的溫暖嘛,所以我得笑。”鄭圓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轉(zhuǎn)頭又對著明嫣道,“明小姐過來吃早餐吧,我買了很多種,你可以隨意挑選?!?br/>
明嫣被他這么一說,還真是有點餓了。盡管身體還酸軟中,她還是起來了。
這世上唯有美食和別人的善意而不能辜負。
早餐的確是有很多種。
但是明嫣的嘴中有一點苦,想吃點帶有味道的東西。
他這有蘿卜湯,有豆?jié){,還有面包,居然還有雞湯…
“有辣椒嗎?”
“你才剛剛做完人……”后面的字差一點從鄭圓的嘴里吐了出來,幸虧被他及時剎住。
“做完什么?”
“你昨天做了皮試,喝了藥掛了水做了各項檢查,辣椒是不能吃的。女孩子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你吃了那種藥,傷及了小肚子,所以最好是連冷水都不要碰!”
明嫣點頭,開吃。
吃的很開心,那個小表情也很滿足。
“明小姐,改天我送你一個禮物吧。”鄭圓沒有吃,他在一旁看著。
“什么禮物?”
“自然是讓你大吃一驚的貴禮!”
“好,我等著?!?br/>
鄭圓微笑著,看著明嫣吃飯鼓起腮幫子的樣子,那純真無邪的樣子,更像一個鄰家小妹。
到底怎么會舍得去傷害她。
“不要光喝蘿卜湯,還有雞肉,也是量的,吃一點早餐特別重要。”鄭圓把早餐挪過去,放在她的面前。
“謝謝?!泵麈坦恍?,兩個眼睛明亮如上玄月。
鄭圓回以一笑。
正在此時,門開了………
鄭圓和明嫣兩個人臉上的笑容還沒有退下去,便落入了進來的男人的眼睛里。
他眸光晦暗!
“厲總。”鄭圓立即站起來。
明嫣聽到回答,回頭,嘴角還有面包屑,臉上就已經(jīng)笑了開,“老公快過來吃早飯?!?br/>
鄭圓站起來,也道了聲,“厲總,早餐有很多?!彼鋈?。
“老公,快來坐?!泵麈痰人哌^來時,拉著他,坐下來。
厲弘深倒也真的坐了。
明嫣嘴里叼著一個勺子,把面前的食物推到他的面前。
“快吃?!?br/>
厲弘深皺眉,他沒有打算去吃這些早餐。往往別人碰過的東西他也不會再碰。
“明……”他剛剛一張口,一塊面包嗖的一下就塞了進來!
軟綿綿的小手還在他的嘴角,入目的是…她明媚如花的笑臉。
睫毛上翹,瞳孔和眼白,黑白分明,正笑意盈盈,如同二月春風吹過了湖面,蕩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沒有動,嘴里的食物沒有吃也沒有吐出來!
然而她像是不死心似的,以掌心發(fā)力,往進一推,另外一只手扣著他的下巴,讓他張嘴。
面包如她所愿的被推到了他的嘴里。
她咧嘴一笑,“快吃,太好吃了?!彼χ∧X袋,好像真的特別好吃。
厲弘深嘴里包著面包,視線深邃,想要吐出來,可面包這種東西很容易軟化……在嘴里已經(jīng)有了化的痕跡,吐出來,會很惡心。
于是吞下。
平生第一次這么吃東西。
小東西見他吃了下去,又想如法炮制的喂他。
他眉頭一蹙,“你是不是皮癢!吃你的!”
明嫣嘟著嘴,“我還第一次喂人吃東西呢,不吃算了……”
厲弘深若有似無的嘆了一聲,起身,去了窗邊。
明嫣沖著他猛瞪了一眼,死相。也不知道昨晚去哪里鬼混了一晚上,哪怕是換的一身衣服,可依然聞得出來花香。
憑著她小女人的直覺,她感覺這里面還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比如說那個前妻。
明嫣在嘴巴里面塞了一大坨的雞肉,咬,使勁兒咬!
窗口處。
厲弘深站立如松,看著樓下。
從鏡子里可以看到 她吃飯的樣子,好像很多天都沒有吃飯了……胡吃海塞,毫無形象。
吃著吃著,還抬起頭來,朝他這邊剜來一眼。
蠢蛋。
他轉(zhuǎn)開視線。
拿出手機,上面有一條短信。
‘厲總,人已經(jīng)安全送到?!?br/>
“你真的不吃?那我就吃完了哦……”明嫣在身后拿著一根小小的雞爪,在空氣中揮來揮去,好像用這一根雞爪就能夠讓他過去吃早餐。
厲弘深直接無視。
“……你是不是有自閉癥?和我說話,好像還沒有超過十句……”反正不超過五十句。
他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明嫣暗暗的想。
厲弘深咬牙,忍耐。
接著又聽到她的喃喃自語……
“不對呀,有自閉癥的人是無法石更起來的……”她一邊啃著雞爪,目光一邊朝這一頭看,特意去看他的那個地方。
厲弘深手機一收,額角兩邊的經(jīng)脈在突突的跳著,走過去,居高臨下!
“是不是要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你才會安靜!”
明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吃飯,你繼續(xù)站在那里,我可以多吃點兒?!毙闵刹吐?。
厲弘深牙關(guān)一錯!
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