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的狂躁癥神奇地穩(wěn)定下來,唯唯繼承女人的手藝成了夜王的廚娘,并且居住的還是麻衣子的房間——恰好是在那間大得不像樣的廚房的隔壁,那個被她和麻衣子稱為“家”的地方。
唯唯討厭沒有麻衣子在的家。
她的工作同麻衣子一般清閑,空下來的時間女孩最喜歡的就是在這個星球到處探險。因為不知不覺迷上了醫(yī)藥學,她經常會對著一株未曾見過的植株觀察很久來確定它是否具有醫(yī)藥價值。
那天也是一如往常大雨連綿的日子,女孩撐著傘來到廢墟尋找前幾日剛發(fā)現的一株奇怪植物。她已經連續(xù)觀察它好幾天了,今天就是來挖它走的。女孩心情良好地哼著麻衣子教給她的歌曲,一邊悠哉地朝目的地走去,卻被地面上一大串的鮮紅吸引住了注意力。
血。
在這個星球上比垃圾還要常見的東西,唯唯很少見一個人流出那么多的量,那個人會死嗎?
這樣的想法讓女孩忽然開心起來,要知道,一個人摸索醫(yī)術實在是件困難的事情。很多時候麻衣子留給她的理論書并不能幫助女孩系統并真實地理解一些事情,她想起女人常說很多理論知識都是要靠實踐來證明,不由生出一股怪異又變態(tài)的想法。
想到這里,她急忙咚咚跑到那人跟前,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死了嗎?”
原本面朝下趴在地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唯唯嚇了一跳,拿在手上的傘也跟著飛了出去。大雨不曾稍止,順著男孩的的額頭帶起片片血紅流淌到地面上,看起來有夠觸目驚心,卻是唯唯最常見的場景。
“喂,沒死就吭一聲啊!”她不耐煩地合起傘,用傘尖戳了戳那人,下一刻,天地忽然調轉了過來。
“你……想死嗎?”
似乎是什么地方聽過的聲音,帶著即使是夜兔都少有的陰狠語氣在唯唯的上方盤旋,女孩從后腦的疼痛緩過勁來,使勁睜大眸子,只看到一簇朱紅色的呆毛。
“是你。”
前幾天遇到的呆毛哥哥。
唯唯還記得這人的頭發(fā)很柔軟,并且和麻衣子亂糟糟的發(fā)絲不一樣帶著些許細膩的觸感,似乎還有一絲淡淡的清香。她想這人一定成長在備受寵愛的家庭,和那個妹妹一樣幸福而溫暖地生活在這個星球,卻不曾想會遇到這種情況。
“你怎么了?”似乎絲毫都沒注意到對方正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隨時都可以了結她的性命,也絲毫感覺不到男孩眼底嗜血的信息,唯唯問得自然又茫然,帶著女孩天性的好奇和一股近乎愚蠢的執(zhí)拗,倒讓神威怔愣了下。
“不想死就滾遠點。”
狠狠地將她丟到一旁,神威狼狽的撐起身子試圖站起身,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乏力。
即使是對自己的兒子,老頭子也不會留情,神威知道的。
“這樣更好……”他忽然笑了起來,額際的傷口似乎已經開始愈合,流失的血液卻需要時間來恢復。神威下意識的伸了伸胳膊,果然連握住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難怪剛才這個白癡靠近的時候他沒感覺。
嘖,糟透了。
“喂,這是哪里?”他頭也沒回地問。
身后卻沒有回復,神威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到女孩真如他所說“滾”出去好遠,正在廢墟另一座垃圾堆上抱著什么東西啃得不亦樂乎,從她手中散發(fā)出的香味足讓神威精神一震。
餓了。
“??!我的包子!”吃了一半的包子被搶,唯唯氣得跳腳,她來的路上怕包子會冷一直捂在懷里來著。
“唔,好吃?!蹦泻⒀杆賹尤M嘴里,力氣也稍微恢復了些,他不自覺揮了揮手臂,理直氣壯地轉過頭看向唯唯,“還有嗎?”
“有你個頭??!你一口吃光了我一天的伙食!”唯唯憤而跳起,目標直指男孩頭頂那簇呆毛,被早有準備的神威敏捷的躲過了。
“你是真的很想死嗎?”他微笑著說。
“不是!”唯唯立刻反駁,一邊再度往后退了退,后腦卻忽然一緊,她吃痛地低叫起來,努力仰起頭,男孩比她高出半顆腦袋,正揪著她的辮子將她湊到他跟前。
“哎……是你,居然沒死?!?br/>
神威的聲音天生帶著一股慵懶的調子,說出這樣漫不經心的臺詞倒意外地讓人感覺到他的真實。
真實地因為唯唯“還活著”這樣的事情感到驚訝,他原本以為,即使有他那個傻妹妹丟下的面包,這個女孩也撐不過三天的。
“哼,關你屁事!”唯唯想起麻衣子鬧脾氣時的口頭禪,忍不住怒瞪了神威一眼,眼神無意中瞥到男孩腳邊,這才想起自己此刻來的目的。
“?。∧愕哪_!”她觀察了那么久的新品種被踩死了!
“神經。”被她抓狂的舉止嚇了一跳,神威往后退了退,有些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我說你,還有吃的嗎?”
“沒有!”唯唯心情很差地蹲下身撿起被踩的尸骨無存的植株,一邊小心地拿出一個包裹將它裝了起來,“希望藥效還沒散……”
她找這東西找很久了,昨天才能確定它就是自己要找的草,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挖它就已經提前陣亡了。
“喂!”被無視的某人不爽地再度揪住唯唯的辮子,女孩這次連頭都懶得回了,兀自從懷里掏出一個藥丸遞給他。
“看在你妹妹的面包的份上。”
“這是什么?”女孩的頭發(fā)意外地干燥,神威依舊沒松手,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她手中長相頗讓人無語的藥丸,“毒藥?”
“毒你妹!”心血被侮辱的女孩又把藥丸收了起來,“補血的,不要算了?!?br/>
虧她還想著拿他試試效果呢。
藥丸很快淪落到和包子一樣的命運,半路被搶劫,唯唯瞪圓了眼看著神威似乎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吞下藥丸,忍不住有些驚訝。
夜兔……都是那么好騙的嗎?
還是他覺得她太弱了,不可能動什么手腳?
這樣的想法在腦子里沖撞,唯唯果斷決定相信第一種。無論什么時候都要讓自己保持心情愉快,這才是麻衣子教給她的生存法則。
“吶,你?!毕氲竭@里,女孩拿起傘再度不怕死的戳了戳男孩的后背,看到對方再度伸出手作勢要殺了自己,她急忙退了退,倒并不指望夜兔懂得知恩圖報一詞。
“我知道有個地方有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來?”
聽起來十足像怪叔叔誘拐小蘿莉的臺詞——唯唯想,麻衣子如果在的話一定會這么說。
其實這個猥瑣的招數對夜兔來說卻尤其好用,一是因為他們總覺得自己很強,無論什么時候都沒有人能奈何得了自己,還有一個原因……
“唔,好吃,還有嗎?”
看著男孩狼吞虎咽地吃完她今天中午要上供給夜王的料理,唯唯攤開手,越發(fā)覺得一頓只能吃兩碗米的自己和這個星球格格不入了。
是了,夜兔都是大胃王,而且?guī)缀蹩床坏降椎哪欠N,所以除了戰(zhàn)斗以外,他們最感興趣的永遠是食物。
“沒了!”沒好氣的收起碗筷,女孩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距離那位偉大的夜王開飯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了,而自己居然因為一時腦抽就收留……收養(yǎng)?不對,是“誘拐”了一個不知打哪里來的大胃王。
只因為對方長著一簇呆毛!
“這個毛病會害我失業(yè)的……”唯唯一邊自語一邊跑進廚房再度忙碌起來,自己抽風是一回事,得罪了夜王可沒好果子吃。
“對了,剛才那個包子可以再多做幾個嗎?我喜歡吃那個!”
身后傳來毫無自覺的大胃王開心的叫喊,唯唯腳下一個趔趄,抱在手中的盤子眼看就要落地,隨即被已經恢復大部分力氣的男孩敏捷地接住了。
“哈哈,你果然好弱?。 笨粗勺诘厣系奈ㄎ?,神威利索地將盤子放在桌子上,順便不怎么情愿地伸手扯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
“我要吃剛才那個包子?!彼贿叧吨⒌霓p子一邊笑著說,“不做的話就殺了你哦?!?br/>
笑毛笑!你以為包子是p說放就放的啊!
盡管心理這樣咆哮著,唯唯卻也絲毫不懷疑神威說這話時的真意,這也是夜兔另一個讓她不爽的習性——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想法。
嘛,她自己也是這樣就是。
“不是我不想做包子?!蔽ㄎㄅゎ^甩掉神威的手,力持正色地看向神威,“這里是夜王鳳仙大人的地盤,我是他的廚娘。”
看到男孩蔚藍的眸子閃了閃,明亮的像是麻衣子曾說過的天空,唯唯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你……剛才吃掉了鳳仙大人的午餐?!?br/>
這樣說的時候,唯唯并沒希冀眼前這人懂得反省或者害怕這樣的思想,要說的話,只要他肯好心放她去工作她就心滿意足了,然而男孩下一刻的舉止卻著實讓她震驚了一把。
“唉……原來這里就是夜王的城堡啊?!鄙裢冻鲆桓鳖H感興趣的樣子,他甚至還作勢動了動筋骨,唯唯暗叫不妙。
“既然來了,就打敗了那家伙再走吧?!?br/>
怎么辦,麻衣子?
唯唯一臉驚恐的抱住腦袋。
“這家伙一定是吃我的藥吃壞腦子啦!不知道現在吐出來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