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生生咽下那一口惡氣,低眉順眼地繼續(xù)往嘴里扒飯。
良久,方雪菱扒完盒子里的最后一口飯,不等她抬起頭,就聽到顧彥洲說:“大嬸,張媽這幾天請假了,也就意味著家里沒人做飯……”
方雪菱放下筷子,又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說道:“我知道,張媽同我講了。”
“那你對這幾天一日三餐有什么看法?”
“我會做菜?!?br/>
有了方雪菱這句話,顧彥洲頓時就放心了。
“大嬸,那接下來幾天多多關(guān)照?!?br/>
見顧彥洲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方雪菱一時有些不習(xí)慣,淡淡地回了句:“先生客氣了。”
因著下午沒什么事要忙,才四點多,顧彥洲就帶著方雪菱和小瀾瀾離開了公司,這讓后腳來公司找他的梁思意直接撲了個空。
這個時間,超市里的人不算多。
走進去之后,方雪菱推了一輛空的購物車,又將小瀾瀾抱起來,放進購物車里。
一開始,她還有些害怕,之后就興奮得手舞足蹈的。
“因為瀾瀾的情況特殊,這幾年我極少帶她出來逛,尤其是最初的兩年。”
顧彥洲不動聲色地跟方雪菱解釋。
方雪菱聽白書夢說起過,瀾瀾剛到顧家的頭一年,情況很糟糕,除了顧彥洲,她幾乎誰都不要,一直到后來她才漸漸好起來,也還是不肯開口說話。
要不是車禍那天瀾瀾叫了顧彥洲兩聲爸爸,他們還以為瀾瀾是個啞巴。
一路走過去,從零食區(qū)逛到生鮮區(qū),他們的購物車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路過水果區(qū)的時候,顧彥洲又塞了一個六七斤的榴蓮進去,“大嬸,你很久沒做榴蓮千層了,上午你去相親之后,瀾瀾跟我說她很想吃?!?br/>
方雪菱愣了愣,狐疑地看向顧彥洲。
顧彥洲臉不動心不跳,大大方方地任由方雪菱打量。
末了,他又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就今晚上做吧!不然瀾瀾會饞得睡不著。”
看著那一張俊美異常的面龐,方雪菱突然很想伸手捏幾下,看他的臉是不是比城墻還要厚!不然,他怎么有臉拿瀾瀾當(dāng)擋箭牌。
“是吧!寶貝?!?br/>
在方雪菱沒注意的角度,顧彥洲又連忙朝他家的寶貝女兒使眼色。
小瀾瀾會意,可憐巴巴地扯了扯方雪菱的衣角,揚起粉雕玉琢的小臉,“姐姐,我想吃?!?br/>
聽著瀾瀾又軟又糯的聲音,方雪菱完全沒有招架力。
她深吸一口氣,寵溺地揉了揉小瀾瀾的頭頂,說道:“好,我們回去就做?!?br/>
小家伙笑得格外滿足,“姐姐真好。”
顧彥洲噎了一下,不屑地睇了眼方雪菱,除了會哄小孩,還能做什么!
晚餐是方雪菱一個人做的,三菜一湯,有葷有素,因為時間有限,湯就做了最簡單的番茄蛋花湯,番茄味很濃郁,酸酸甜甜的。
一個小炒牛肉,一個清炒西藍花,還有一個香芹朝蝦仁。
全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顧彥洲看了眼餐桌上豐富的菜肴,他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除了會哄小孩,飯菜做的好像也不錯,至少“色”這一關(guān)過了。
相對于顧彥洲的波瀾不驚,小瀾瀾就格外興奮了。
她伸手摟住方雪菱的頸脖,在她的面頰親了親,奶聲奶氣地說道:“姐姐,棒棒!獎勵你一個大拇指?!?br/>
方雪菱莞爾,笑得眼角彎彎,“謝謝瀾瀾?!?br/>
某人的嫉妒心又開始作祟了。
顧彥洲見方雪菱只盛了兩碗米飯上來,涼涼地覷了她一眼,“你不吃?”
方雪菱愣了一下,說道:“我等會兒再吃。”
“一會兒飯菜都涼了,影響口感?!?br/>
“呃,先生,您是邀請我跟你們一起坐下來吃晚餐嗎?”
顧彥洲挑眉看向方雪菱,反問道:“我的表達能力很弱?”
方雪菱心下一驚,撥浪鼓似的搖搖頭,說道:“先生,您的表達能力很好,是我的接受能力太弱?!?br/>
“坐下,吃飯?!鳖檹┲逈霰〉拇桨贻p輕勾了勾,“現(xiàn)在夠直接嗎?”
視線迎上那一雙深邃的黑眸,方雪菱連忙垂下目光,“夠!夠了?!?br/>
顧彥洲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冷淡地說道:“那你還不坐下?”
方雪菱輕輕“哦”了一聲,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
半個小時之后,餐桌上的三菜一湯被掃得一干二凈,半點都沒有剩下。
看著幾個光禿禿的盤子,方雪菱在心里暗暗決定,明晚上要做四菜一湯。
“姐姐,好厲害!”頓了頓,小瀾瀾又看向顧彥洲,“比爸爸厲害。”
顧彥洲噎了一下,涼涼地睇了眼得意的方雪菱。
自從這個女人來了之后,他在瀾瀾心目中的地位呈直線下降,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下崗”。
很不甘心。
方雪菱不由得笑了,眉眼彎彎的。
那笑意,幾乎要從眼里溢出來。
她抬起手,親昵地揉了揉小瀾瀾的頭頂,笑瞇瞇地說道:“謝謝瀾瀾的夸獎,你先去休息會兒,晚點我們一起做榴蓮千層。”
小瀾瀾忙不迭地點點頭,“好?!?br/>
說完,她一溜煙跑去沙發(fā)上乖乖地坐著休息。
真聽話!
顧彥洲的心里酸溜溜的。
“彥洲,你們都吃完了?”
梁思意拎著幾個飯盒走進來,一抬眼,就看到方雪菱正在收拾餐桌。
顧彥洲抬眸瞥了她一眼,“剛吃完?!?br/>
梁思意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厭惡的目光從方雪菱身上掃過、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她下廚了。
只是,她做的飯菜好吃嗎?比得上她特意饕餮帶過來的飯菜嗎?
心里這樣想著,梁思意走上前,將飯菜從保溫袋里拿出來,說道:“彥洲,我去公司找你和瀾瀾了,可張秘書說,你提前下班了?!?br/>
“我擔(dān)心你們不知道吃什么,就去饕餮炒了幾個菜帶回來?!?br/>
將飯菜擺好之后,梁思意走到顧彥洲身邊,低著頭,眸光水潤潤地瞧著他,“彥洲,你再陪我吃點,好不好?我點了你最喜歡的糖醋鱖魚?!?br/>
她的嗓音刻意放得很軟,姿態(tài)也足夠低。
顧彥洲抬頭看向她,嘴角微微勾了勾,說道:“抱歉,我已經(jīng)吃飽了。”
這句話落在梁思意的耳中,只以為顧彥洲擔(dān)心傷了方雪菱的自尊。
她如果再勸勸,他肯定就能放下心里負擔(dān)。
“彥洲,你再去陪我吃一點嘛!就一點,好不好嘛?就當(dāng)是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