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如意被拖下去后,武帝吩咐了太子幾句話便起身離開了,武帝一走,眾人也準(zhǔn)備離開。tqR1
老太太現(xiàn)在還暈著,關(guān)氏一個人根本扶不住她,趕緊對自己的兒子道:“重殷,你來幫娘將祖母扶出去,我們這就回府?!?br/>
說這話的時候她聲音里帶著哽咽,臉色蒼白,眼睛通紅,因這次的變故似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林重殷趕緊爬起身,走過來扶住老太太,可轉(zhuǎn)頭瞧見楊謹(jǐn)心等人已經(jīng)要踏出殿時,他趕緊轉(zhuǎn)過頭來對關(guān)氏道:“娘,你先扶一下,兒子還有幾句話想和楊家人說?!闭f到‘楊家人’這三個字時,他臉色明顯陰沉了下來。
關(guān)氏忍不住嘆了口氣,一想到女兒十日后就要問斬,且待她們回了府便要立刻收拾行李離開京城,就連女兒的最后一面都見不到,不由悲從心來,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一邊哭一邊無奈道:“重殷,算了,說到底是我們有錯在先,你尋他們又能說什么呢!還是回府吧。”
林重殷眼睛也忍不住發(fā)紅,最終長嘆一聲,將老太太背在身上往殿外走去。
但和楊家人的仇卻也永遠的結(jié)下了。
出了勤政殿,司雪涵便直接拉住楊謹(jǐn)心的手,“姐姐,你隨我回永涵宮好不好?我身邊的宮女已經(jīng)去傳御醫(yī)過去了?!?br/>
楊謹(jǐn)心不忍拂她的好意,笑著點了點頭,“好,聽你的?!?br/>
李氏心里還存著事兒,想和老爺好好說一說,她看向楊繼宸,“繼宸,你先留在宮里,等一等你的妹妹?!?br/>
楊繼宸點了點頭,“兒子知道?!?br/>
太子司智嵐從幾人身后走出來,主動開口邀請道:“楊二少爺不如先去東宮坐一坐,如何?”
楊繼宸略微躬身,“有勞太子殿下?!?br/>
一行人下了臺階,六公主司雪涵帶著楊謹(jǐn)心往永涵宮的方向走,走了一小會兒,楊謹(jǐn)心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看向跟在她們身后的楊謹(jǐn)依,微微蹙眉,“你跟來做什么?不與父親他們一起回府嗎?”
楊謹(jǐn)依臉色略顯蒼白,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三姐忘了?皇上在殿上親口說過,讓我和三姐一起尋太醫(yī)院的御醫(yī)看看?!?br/>
楊謹(jǐn)心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目光落到她的手上以及脖子上,忽然問道:“你身上的傷真是林如意所為?”
楊謹(jǐn)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三姐你說的這叫什么話?難不成我身上的傷是我自己故意為之?我又不是有??!三姐,你就算平日里對我再不滿,可我這身傷確實是因你而受,你方才說的話當(dāng)真是狠狠的戳在了妹妹的心窩上,你是不是從來就不曾將我當(dāng)做過你的妹妹?”
楊謹(jǐn)心聽了這話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笑罷她才斂了臉上的笑容,嘆了口氣道:“四妹,我也不想懷疑你,但你對你從前所做的事又如何解釋,有時我不說破并不代表我真的傻,這傷我不管你是如何來的,看在你和我身上還留著半身相同血液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不該想的不要想,踏踏實實的活著不好嗎?”
楊謹(jǐn)依眼神閃了閃,突然有種心思被她看穿的錯覺,她強行狡辯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楊謹(jǐn)心便也不再多言,既然她聽不進去,那也沒辦法。既然她想跟著她們,那就跟著唄。
六公主司雪涵這時卻開口道:“你可以去太醫(yī)院看,為何要跟著我們?我并沒有邀請你?!?br/>
楊謹(jǐn)依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就連臉都紅了,她有些委屈,“六公主,在這宮里,我就認(rèn)識我三姐一人,哪里敢隨便亂跑?!闭f到這,她眼睛里似是有淚水在打轉(zhuǎn),“不過若是六公主實在不歡迎我,我離開便是。”
言罷,作勢轉(zhuǎn)身便要走。
司雪涵對于自己不喜歡的人就是不喜歡,況且自己上午可是親眼看見她站在尚書府林如意那一邊,所以此刻見她要走,她便直接拉著楊謹(jǐn)心轉(zhuǎn)過身,“姐姐,我們也走吧?!?br/>
楊謹(jǐn)心眼里忍不住現(xiàn)出笑意來,哈哈,六公主當(dāng)真是個寶貝啊,楊謹(jǐn)依這朵白蓮花除卻在自己這邊裝可憐失敗外這次應(yīng)該算是遇到了第二個了!對付這種人,確實就該采取如此直接的方法。
楊謹(jǐn)依身子僵在原地,腳仿佛釘死在了地上,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六公主……六公主她們竟然就真的這么走了!
她不甘心的咬了咬唇,怎么討好一個人就這么難呢,楊謹(jǐn)心到底給那六公主下了什么迷魂湯!真是可惡!
這次她是不走也得走了,可若是就這么直接離開,下次再想進來就不知得到什么時候了!
現(xiàn)在林重殷已不再是尚書府之子,自己也不可能再嫁給他,所以她必須要盡快為自己謀劃一條新的出路??傊?,她的親事決不能由李氏做主,不然自己怕是永無翻身之日。
想到此,她轉(zhuǎn)身便去追二哥他們,今日自己也是為了三姐才會被林如意所傷,二哥定然會對自己心生憐惜,在大殿上自己表現(xiàn)得也足夠了,少不得也會給太子殿下留下一點兒印象。
要是……要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嫁進東宮,那真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兒,她相信老天爺是偏愛自己的,不然如何會讓自己有機會遇見太子。
既然現(xiàn)在機會已經(jīng)送到了自己跟前,她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楊謹(jǐn)心幾乎是小跑著去追楊繼宸他們,好在追了片刻終于瞧見了他們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理了理自己額前的頭發(fā),小跑著上了前,待近到再走幾步就要撞上時,她才開口,“二哥?!甭曇糗浘d綿的,其中還帶著一絲沙啞。
楊繼宸和太子幾乎是同時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楊繼宸皺了皺眉,此刻他這四妹眼眶微紅,似是哭過了,臉頰兩邊粉撲撲的,更襯得周圍肌膚的蒼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可憐氣質(zhì),“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與三妹一起走了嗎?”
聽了這話,楊謹(jǐn)依眼睛紅得更厲害了,過得小片刻才小聲道:“是我……我跟丟了三姐她們?!?br/>
話雖這么說,但只要有腦子的人都知曉她說的是假話,先前一起離開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跟丟了,再一想,楊國侯府三小姐驕縱頑劣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楊謹(jǐn)心將楊謹(jǐn)依趕走的。
若是以往,楊繼宸指不定也會這么想,但自從上次見到他這位四妹真正的性情后,對她所說的話只信三分。
倒是太子司芷嵐有些信了,不過這是別人家的家務(wù)事,他也不好多言,但同時心下又存著一個小小的疑惑,若楊三小姐真連府上的一個小小庶女都容不下,那她為何能被涵兒接受?莫非她在涵兒跟前的時候一直都是在演戲?
可就連他自己瞧著那楊三小姐也像個好的,那若不是那楊三小姐的問題,就是面前這位姑娘……?
不過這些事他也懶得管,就算那楊三小姐是裝的,只要她能一直裝下去,不傷害涵兒他便什么都不會做。但若是她膽敢對涵兒生出一絲壞心,自己絕不會輕饒于她。
楊繼宸的視線落到楊謹(jǐn)依脖子上的那道血痕時,心軟了下,“你先隨我走吧?!闭f到這,他看向太子,道:“太子殿下,不知到了東宮可能請個御醫(yī)過來給我四妹看一看?”
太子司智嵐點了點頭,“自然可以。”
六公主司雪涵和楊謹(jǐn)心剛進永涵宮,便有一個宮女迎了上來,司雪涵一見那宮女,眼睛便是一亮,“母妃來了?”
那宮女年紀(jì)稍長,大約有三十歲,她點了點頭,視線落到楊謹(jǐn)心身上的瞬間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楊謹(jǐn)心矮下身見禮,“小女楊謹(jǐn)心見過嬤嬤?!?br/>
心下卻有些后悔,早知皇后會在這里,她就不隨六公主過來了,她最怕的便是和這些大人物打交道。
那宮女趕緊還禮,口中道:“不敢當(dāng)。”
二人跟在宮女身后入了內(nèi),內(nèi)里可謂富麗堂皇,里間供人白日可休憩的榻上此刻正坐著一位大紅宮裝、雍容華貴的婦人,不用多想便知這婦人正是當(dāng)朝皇后。
殿內(nèi)除卻皇后和大大小小的宮人外,圓桌旁還坐著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一身淡青色錦袍,黑發(fā)如墨,僅用一根玉簪束于腦后,鼻梁高挺,側(cè)顏如畫,他聽見聲響后便往這邊看來,目光雖然淡,瞳眸卻極黑,似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當(dāng)真像極了從畫里面走出來的美少年。
司雪涵見到少年后顯然極為高興,連一直牽著楊謹(jǐn)心的手都松開了,竟小跑著上了前,“小舅舅?!蹦軓穆曇衾锫牫雒黠@的歡喜。
陶秋平趕緊站起身將六公主接住,手上一用力便將她抱起了身,“我聽說今日的事了,下次可不許再做危險的事,有水的地方都給我離遠點,聽到了嗎?”少年的聲音如溪水流過山澗,極為動聽。
司雪涵慢慢點了點頭,“小舅舅,有姐姐保護我,不怕,你快放我下來?!?br/>
話音剛落,楊謹(jǐn)心便覺有兩道視線直接落在了自己身上,“小六兒,我記得姐姐可沒有再給你生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