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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伏嫂哪知道慕容沖想的是哪一出，以為他定是不愿讓別人知道他不能行房，反倒將綺綠傷了之事，忙笑道：“理會得，我只說咱皇哥兒喝了酒，把綺綠姑娘恩愛得走都走不動了……還說皇哥兒喜歡綺綠姑娘，讓她做一院之主……”
“不……是……”慕容沖臉一紅，想起在秦宮，無數(shù)次清晨醒來，天空似明非明，空氣變得沉重?zé)o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就是起身也難受，然后便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淤痕斑斑，兩腿酸痛，累得走不動的情形，慕容沖又產(chǎn)生一種干嘔的沖動，他無法接乞伏嫂下面的話，痛得走不動，跟“恩愛”有什么關(guān)系？只有受盡侮辱而已。
在秦宮的日子，雖然過得非常窩心難受，但兩年過來，看看春花數(shù)數(shù)落葉，寫寫字練練箭，一晃也就過去，苻堅寵愛慕容沖日盛，他是一個永遠(yuǎn)都存在的小影子，苻堅到哪里甚至上朝議事也帶著他。
晚間，慕容沖熱情似火，嬌媚動人，苻堅恨不能將他吃了，白日他卻愈來愈古怪，每日清晨起身情緒波動最大，他有晨洗的習(xí)慣，常常在寢間發(fā)起瘋來，聽服侍他的宦人說他將寢宮的銅鏡都摔壞了十幾塊，白日里他淡淡的，極少說話。
苻堅猜不透他想什么，就是怪了，愈是參不透他想什么，愈是想知道他想什么，苻堅將自己繞成一個怪圈里不能自拔，他不知道自己的變化，丞相王猛與一班朝臣卻感覺到了，加上之前發(fā)生打苻暉鬧學(xué)堂的事件，慕容沖終于又浮現(xiàn)出來，被置身在一片水深火熱之中。
一日早朝，有朝臣奏報關(guān)中地區(qū)少雨易旱的問題，苻堅讓群臣商議興建水渠之事，有大臣提議開發(fā)逕水上游，鑿山起堤，疏通溝渠，灌溉梯田和鹽堿地，有大臣認(rèn)為通水渠要大量人力物力，若要百姓服勞役，百姓久必生變，一，兩方大臣各據(jù)所見，爭論得很熱烈，苻堅聽得很仔細(xì)，一度陷入沉思之中。
支持修水渠的朝臣說：“地杰人靈這話可不是白說的，為何西北關(guān)中苦寒，人便長得丑陋，是因為缺乏水份的滋潤，若是長在水份充足的地方，人便能水靈靈，故開發(fā)涇水往北調(diào)，通水渠，造福百姓，百姓有飽飯吃，兒郎帥小娘美，小孩兒們一個個長得水靈靈的，為了子孫后代，誰不愿服勞役？”
苻堅一聽“水靈靈”這一詞，便不自覺地轉(zhuǎn)頭去看慕容沖，慕容沖跟幾個侍衛(wèi)站成一列，他身子還未完全長成，比高大魁梧的侍衛(wèi)們矮了半個頭，故站在隊伍的最末處，他謹(jǐn)慎地半側(cè)著身子，只露小半張臉，然這小半張臉就能說明“水靈靈”這三個字，他的臉龐是水靈靈的，身體也是，明明是男兒身，棱角比女子多，卻柔軟異常，最奇怪的是只要一觸到他的身體，他的整個身子都會變成粉紅色，水靈靈得叫苻堅發(fā)瘋，在他的身上留下印跡是苻堅樂不知疲的事。
苻堅的眼前全是一片水光瀲滟的白浪滔天，還有一陣又一陣翻云覆雨，耳朵里全然聽不到眾臣們在說什么，直到有朝臣大聲說：“啟奏陛下，開發(fā)水渠之事，還請陛下定奪！”
苻堅的眼睛還在慕容沖那里，應(yīng)道：“修水渠就能養(yǎng)出水靈靈的小兒郎來，這等好事，為何不修？修！一定要修！”
“陛下，修水渠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若是修水渠，是要征百姓服勞役么？”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苻堅回過神來一看，正是王猛，他向前走了好幾步，差不多就走到丹陛上了，他的目光閃著一絲憤怒，并沒有看向苻堅，而是射向苻堅左后邊一排侍從，最后面站著的一個小身子。
苻堅振作了一下精神，哼了一聲提醒王猛非禮勿視，他問：“王丞相既然有些一問，定是想到了什么好辦法了，丞相請說！”
王猛又上前了一步，他與苻堅的距離只有四尺遠(yuǎn)，能清楚地看到苻堅下頜的胡髯及藏在胡髯下混沌不明的笑意，天王陛下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是個勵精圖志的君王，心懷天下，他之賢能與才華不會輸于前朝任何一個君主，但他現(xiàn)在顯然有變化了，是一個人使這個賢明君王產(chǎn)生變化，是一個孌童。
可怕在于，這個孌童姓慕容！
長安城里有四十萬鮮卑人，他們的頭領(lǐng)姓慕容。這件事叫王猛坐立不安，他見識過慕容垂的本事，一個極有忍耐力的人，就是使計殺了他的兒子，他能咬著牙若無其事，他也見識過慕容沖的本事，不動聲色將苻堅一干兒子們弄得頭破血流，他同樣若無其事沒有接受任何懲罰，非?？膳碌哪饺菔?！
苻堅看王猛逼上丹陛，并不以為意，笑道：“丞相是累了么？這朕張龍椅讓給你坐一坐？”
苻堅一句玩笑話叫王猛后退了幾步，低頭說：“陛下是想要王猛的命么？龍椅是陛下的，只能陛下一個人坐，若有誰想坐了陛下的龍椅，王猛就是拼著老命也要將他拉下來！”
他身材高大，說這話時聲如洪鐘，鏗鏘有力，大殿激起層層回音，丹陛兩側(cè)是朱漆盤龍柱都有了余響。
苻堅哈哈大笑，道：“朕從不懷疑丞相的忠心，你說說看修水渠之事你作何考慮？”
王猛道：“臣以為修水渠自然是有利于造福百姓，但若興勞役，百姓便不得安寧，長安建設(shè)日久，出現(xiàn)不少豪富，官員們富余的也不在少數(shù)，臣提議朝庭五品以上的官員每人抽調(diào)童仆，官職愈高，受朝庭奉祿愈厚，所抽調(diào)的童仆應(yīng)愈多，還有士家豪門也如些類推，定能得出幾萬人來開發(fā)水渠，不必勞動百姓，百姓定會感念王恩！”
苻堅大喜，道：“不愧是丞相，此計甚妙。”
王猛道：“陛下是同意臣的建議了？陛下，既然官職愈高，所抽調(diào)的童仆愈多，那陛下你……”
“朕自然不能置身事外，那就在朕的宮里就抽調(diào)一千人去修水渠好了！”
王猛忙跪下說：“陛下圣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苻堅心情大好，說：“丞相獻(xiàn)計有功，快快請起！”
王猛爬起來，坐籠袖里取出一紙帛書，舉過頭頂說：“臣在上朝前已向各位五品以前的官員要了各府童仆的名單，臣也向侍中張整要了宮里侍衛(wèi)的名單，這里統(tǒng)共有三萬五千人，只等陛下一答應(yīng)下來，便可以緊鑼密鼓地進(jìn)行了，不出一年，水渠便能修好！造福百姓，功在千秋！”
苻堅大喜，站起來說：“大秦有丞相為朕分憂，是我大秦之福，亦是百姓之福呀！將名單呈上來讓朕看一看！”
侍郎陳遐將帛書取上來遞過去，苻堅打開一看，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名字，可見王猛是花了不少心思了，苻堅低頭看，看到名單上寫的第一個名字，不由地愣住了，第一個名字居然是慕容沖，名單隨著苻堅的手跌落下地，他的臉一下就黑了，看上去有些猙獰。
苻堅不愿眾臣看出他的失態(tài)，低頭去撿名單，一面說：“兒郎們能到?jīng)芩耷?，實是可敬可佩，朕感念他們?yōu)閲业母冻?，這名單朕拿回宮里去細(xì)細(xì)看看，明日再交與丞相辦此事！”
王猛拱手道：“陛下若是想看名單，臣命人再抄一份給陛下，這一份就留在臣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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