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分居
宋嘉祁把買山頭的事兒跟薛白說了，經(jīng)過期初的驚訝之后，薛白很快就又高興起來：“那梯田是弄得不錯，聽我阿爹講都趕上村里的中等田了，我阿爹還想著回頭也開兩畝呢。咱村里的地少，要是收成不好的年月都吃不飽——現(xiàn)在可好了，能吃飽肚子，誰不愿意干呢？”
種地說白了就是靠天吃飯，現(xiàn)在倒也罷了，至多是吃不飽，出不了什么大事兒。聽說幾十年前還餓死過人呢，想想就覺得可怕。
薛白到底是從小就種地的莊稼人，小買賣雖然來錢快，到底覺得心里不踏實，還得是有地心里才有底氣：有地就是有糧食，就是餓不死。
宋嘉祁把這事兒一說，薛白簡直恨不得立時就下地開荒去。
宋嘉祁卻斂了笑容，把薛白拉到炕邊兒坐下：“小白，我有件事兒要跟你商量?！?br/>
薛白瞧著宋嘉祁難得板著的臉，自己也不禁嚴(yán)肅了幾分。
雖說要開店，鎮(zhèn)上的生意暫時還不能丟。宋嘉祁的意思是，種地的事兒薛白在行，做小買賣自己熟練一些，不如開荒的這段兒時間，由宋嘉祁來往于鎮(zhèn)上支撐著饅頭店的生意，薛白則留在村里監(jiān)工。等地開好了，就佃給村里的人：自家之前種的那三畝要是收成好的話，也不怕沒人來佃地。
是的，監(jiān)工——宋嘉祁可不打算自己一個人開滿一個山頭，那不得累吐了血？
薛白明顯是愣住了，猶疑不定地看著宋嘉祁。宋嘉祁知道薛白對自己十分依賴，并且還時常擔(dān)心自己被天兵天將什么的抓回天上（==），瞧著薛白的小模樣也十分不忍心。
宋嘉祁連忙道：“不如這樣，我白日里過去多做一些饅頭就回來，讓付婆在店里支應(yīng)就成，到下午晚上就回來——”
只是宋嘉祁心疼薛白，薛白難道就不心疼宋嘉祁嗎？
“咱們是為了什么要在鎮(zhèn)上租房子？還不是嫌早出晚歸的太辛苦了……”薛白咽下心中的一點兒苦澀，朝宋嘉祁道：“宋大哥你放心在鎮(zhèn)上吧，我就留在村里那什么……監(jiān)工！你放心，我肯定把事兒辦得妥妥的！”別的自己不行，種地薛白還是很有自信的！
其實薛白成親前也沒有這么粘人的。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薛白就屬于早當(dāng)家的那種——村里大部分孩子都這樣，你要拿個嬌耍個小脾氣什么的，也得有人搭理你啊。
只是嫁給宋嘉祁之后，宋嘉祁的溫柔和寵溺一時讓他太過依賴了。
薛白自己都覺得，自己被宋大哥慣得太嬌氣了……這可不行，自己可不能成為拉宋大哥后腿的！
薛白這么想著，越發(fā)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宋嘉祁趕去鎮(zhèn)上，還讓他不到五天不準(zhǔn)回來看：這下?lián)Q了宋嘉祁萬分不舍了。
“你說你明天就不陪我回鎮(zhèn)上了？”宋嘉祁一副被拋棄了的樣子。“咱這銀子還沒付呢，也還沒商量好清誰來幫著開荒，又用不著你監(jiān)工……”
“我不得適應(yīng)適應(yīng)？”適應(yīng)這個詞還是跟宋嘉祁學(xué)的，現(xiàn)在薛白說起來也頭頭是道了：“突然不跟宋大哥在一塊兒我也怪不習(xí)慣的，反正你過兩天還回來呢，讓我先習(xí)慣習(xí)慣?！?br/>
宋嘉祁無語了，趴在炕上抱著薛白的腿一副耍賴皮的模樣。
薛白也不嫌他賴皮，順手把宋嘉祁的一頭亂毛給一點兒一點兒理順了：宋嘉祁穿過來有半年多了，頭發(fā)一直沒剪，但也還沒留到可以扎起來的長度，平常在外頭只能帶帽子，頭發(fā)就容易被壓得扁扁的。
一邊幫他理著頭發(fā)，薛白還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宋嘉祁說著話：“這要是請人來開荒，請誰你想好了嗎？”
宋嘉祁滾到炕上躺好，把薛白扒拉自己腦袋的手抓到自己懷里：“這事兒我哪知道？我對村里也不熟悉，到時候還得請教請教我老丈桿子……要不你說說唄？”
薛白從小在這村里長大，誰家什么樣自己心里也該有本帳了。
這村里有老實肯干的人，自然也有李二狗、鄭寶根那樣的懶漢。況且還有過得稍微殷實點兒的人家不屑于來做小工，都得打聽好了，別不知不覺的把人得罪了。
薛白想了想，說了兩戶人家，都是宋嘉祁沒印象的人家。薛白倒是沒好意思提自己娘家，他大爺、他爹干起活兒來自然沒話說，大堂哥薛高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只是叫了這三個人，難免要把薛中這個眼高手低的也打包帶走。
薛白才不愿意帶薛中呢。沒出門子那會兒還不覺得咋樣，這一出嫁冷眼旁觀著，越發(fā)覺得薛中煩人了。
況且老丈人去女婿家做工，到底說出去也不是個事兒。
“那我有空兒上他們家去問問?！彼渭纹畎蜒Π讋偛耪f的兩戶人家記了下來。
薛白垂下眼：“唉，要不是咱倆實在干不來那么多活兒，還是能不在村里請人就盡量不在村里請人……這一村子多多少少沾親帶故的，請了這家不請那家，又得好一陣閑言碎語。”
不患貧來患不均，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薛白隨口說了一嘴，宋嘉祁卻是樂了：“這有啥的？你不想在村里請人咱就不請唄。別的事兒不敢說，請幾個勞力我還是請得著的——說閑話嘛……隨便說啦，橫豎是誰家也沒賺著錢?！?br/>
薛白以為宋嘉祁只是說笑呢，畢竟不在村里請人還能去哪兒請？沒想到宋嘉祁還真在外頭找到人了。
別忘了，那饅頭的消費群體正是一群從周邊村子里到鎮(zhèn)上打工的人。
有那長期給某個店做長工的就不說了，還有給人做短工的：長則三五天，短則當(dāng)天結(jié)，有活兒沒活還得看運氣。
薛中以前在鎮(zhèn)上做得就是這個，一來收入本來就不穩(wěn)定，二則薛中又不是個踏實肯干的，賺得就更加有限了。
宋嘉祁就在賣饅頭的時候，順嘴問上一句。
宋嘉祁給的價格并不算高，一個人一個月才五百文，就這也有人動了心：不管怎么說，這每天都有活干，每天就都有進(jìn)賬，可不比找不到活兒干等著強？
宋嘉祁也沒打算多請，三四個人就夠了：他前兩天才交了買山的一百二十兩銀子，現(xiàn)在雖說還剩幾十兩，到底覺得緊巴巴的不放心。
但是人招來了，住哪兒又成了問題。
住家里是肯定不行了：先不說他們家一共就兩間房，他也不至于想不開到讓一群大老爺們跟自己媳婦住一個院子……
最后還是好說歹說的，找了村里有空房的人家租了一間：貴到不貴，就是有點兒破。能空著的房子多半是老宅，比宋嘉祁那時候剛買的院子好不了太多。
但是那幾個漢子也不嫌棄：在鎮(zhèn)上干活窮的時候怕是路邊橋洞哪兒都睡過，有地兒睡就不錯了。。
宋嘉祁把人帶到村子里，跟薛白囑咐好，就又要找急忙慌地往鎮(zhèn)上趕?，F(xiàn)在店里生意越來越好，好多人知道這里有便宜的吃食不惜走老遠(yuǎn)的路過來買，宋嘉祁現(xiàn)在有空就在做饅頭，完全顧不上前頭了。
好在付婆是個老實肯干的，把收銀這方面打理的井井有條，讓宋嘉祁省力不少。
宋嘉祁一心往鎮(zhèn)上趕，猛不丁的路上忽然竄出來個人，差點沒被小毛撞飛。宋嘉祁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那人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個情況，“哎呦”了一聲倒退三步，嚇得面色發(fā)白。
宋嘉祁定睛一看：呦，這不是王桂花嗎？
怎么著，現(xiàn)在改行碰瓷啦？
真不怪宋嘉祁刻薄，成親之后聽薛白斷斷續(xù)續(xù)講過一些薛家院里的事兒，宋嘉祁對王桂花哪兒還能有好感？不過碰瓷什么的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誰讓王桂花到底占著個長輩的名頭呢？
于是宋嘉祁先行開口打招呼：“這不是大伯娘么？沒想到冷不丁的在這兒遇上您，沒嚇著吧？”
王桂花定了定神，沖宋嘉祁勉強笑了笑：她可沒忘了自己來找宋嘉祁干嘛的，要擱以前她早躺地上訛上一筆錢了，多了沒有，幾個銅板還沒有？現(xiàn)在卻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兒耽誤了她兒子的大事兒。
宋嘉祁卻被王桂花這一笑笑得汗毛都立起來了。
“小宋這就走啦？咋不在村里多待待呢？”王桂花抿了抿鬢邊的碎發(fā)，一副慈祥長輩的樣子對宋嘉祁道。
宋嘉祁就是再趕著回鎮(zhèn)上也不能真把王桂花撂下不管，他倒是不在乎在村里的名聲，可不能讓薛白跟著自己受連累，擔(dān)上個不孝長輩的名聲。
“鎮(zhèn)上還有事兒，就不多待了?！彼渭纹蠲銖娨恍Γ按蟛镉猩妒聝?？”
咋沒事兒？沒事來找你??？王桂花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是一副關(guān)心的樣子：“你最近咋都不帶小白去鎮(zhèn)上了呢？是不是小兩口吵架了——小白這孩子從小就犟，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兩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的，你聽大伯娘一句勸，可別跟他計較?！?br/>
宋嘉祁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啥時候跟薛白吵架了？！
王桂花還是來勸架的？！——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吧？
不怪王桂花發(fā)散思維：作為一個母親，任何牽扯到自己孩子的事兒，那都得十二萬分的靈敏。
王桂花既然打著宋家房子的主意，自然就要時刻關(guān)注著宋家?？伤谕忸^轉(zhuǎn)悠了幾天也沒尋摸著宋嘉祁落單的時候——她可不敢當(dāng)著薛白的面兒說事兒，宋嘉祁外來的好糊弄，薛白可是她看著長大的，決計是不可能同意把房子給薛中住的。
就只能背著薛白把宋嘉祁先哄住了，讓他松了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待宋嘉祁松了口風(fēng)，自己再在背后搞點兒小動作，還怕這房子不到手嗎？
可誰料想，不等她逮著落單的宋嘉祁，就發(fā)現(xiàn)宋嘉祁回鎮(zhèn)上了，而薛白卻被獨自留了下來。開始王桂花還沒多想，后來卻聽村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說：薛白私下里借了不少錢給鄭鑫兒讓宋嘉祁知道了，宋嘉祁一怒之下撇了薛白自己回鎮(zhèn)上了。
這話都是和薛白稍微有些來往的小哥兒家人傳出來的，甚至有些哥兒根本就是那日在宋家說話的那幾個，現(xiàn)在本就是農(nóng)閑時候，婦人們沒事兒湊在一起閑話家常，說得竟還跟真的是的。
其實她們也沒什么壞心，就是實在閑的沒事干了，找點談資唄。
別人能當(dāng)個普通八卦聽聽，王桂花可沉不住氣了。
這咋行??？！王桂花頓時就著急了，這薛白要是住在那屋里不走了，自己兒子還咋住進(jìn)去??？！
這才有了今天慈祥長輩勸和這一出。
六十五分居
宋嘉祁把買山頭的事兒跟薛白說了，經(jīng)過期初的驚訝之后，薛白很快就又高興起來：“那梯田是弄得不錯，聽我阿爹講都趕上村里的中等田了，我阿爹還想著回頭也開兩畝呢。咱村里的地少，要是收成不好的年月都吃不飽——現(xiàn)在可好了，能吃飽肚子，誰不愿意干呢？”
種地說白了就是靠天吃飯，現(xiàn)在倒也罷了，至多是吃不飽，出不了什么大事兒。聽說幾十年前還餓死過人呢，想想就覺得可怕。
薛白到底是從小就種地的莊稼人，小買賣雖然來錢快，到底覺得心里不踏實，還得是有地心里才有底氣：有地就是有糧食，就是餓不死。
宋嘉祁把這事兒一說，薛白簡直恨不得立時就下地開荒去。
宋嘉祁卻斂了笑容，把薛白拉到炕邊兒坐下：“小白，我有件事兒要跟你商量?！?br/>
薛白瞧著宋嘉祁難得板著的臉，自己也不禁嚴(yán)肅了幾分。
雖說要開店，鎮(zhèn)上的生意暫時還不能丟。宋嘉祁的意思是，種地的事兒薛白在行，做小買賣自己熟練一些，不如開荒的這段兒時間，由宋嘉祁來往于鎮(zhèn)上支撐著饅頭店的生意，薛白則留在村里監(jiān)工。等地開好了，就佃給村里的人：自家之前種的那三畝要是收成好的話，也不怕沒人來佃地。
是的，監(jiān)工——宋嘉祁可不打算自己一個人開滿一個山頭，那不得累吐了血？
薛白明顯是愣住了，猶疑不定地看著宋嘉祁。宋嘉祁知道薛白對自己十分依賴，并且還時常擔(dān)心自己被天兵天將什么的抓回天上（==），瞧著薛白的小模樣也十分不忍心。
宋嘉祁連忙道：“不如這樣，我白日里過去多做一些饅頭就回來，讓付婆在店里支應(yīng)就成，到下午晚上就回來——”
只是宋嘉祁心疼薛白，薛白難道就不心疼宋嘉祁嗎？
“咱們是為了什么要在鎮(zhèn)上租房子？還不是嫌早出晚歸的太辛苦了……”薛白咽下心中的一點兒苦澀，朝宋嘉祁道：“宋大哥你放心在鎮(zhèn)上吧，我就留在村里那什么……監(jiān)工！你放心，我肯定把事兒辦得妥妥的！”別的自己不行，種地薛白還是很有自信的！
其實薛白成親前也沒有這么粘人的。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薛白就屬于早當(dāng)家的那種——村里大部分孩子都這樣，你要拿個嬌耍個小脾氣什么的，也得有人搭理你啊。
只是嫁給宋嘉祁之后，宋嘉祁的溫柔和寵溺一時讓他太過依賴了。
薛白自己都覺得，自己被宋大哥慣得太嬌氣了……這可不行，自己可不能成為拉宋大哥后腿的！
薛白這么想著，越發(fā)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宋嘉祁趕去鎮(zhèn)上，還讓他不到五天不準(zhǔn)回來看：這下?lián)Q了宋嘉祁萬分不舍了。
“你說你明天就不陪我回鎮(zhèn)上了？”宋嘉祁一副被拋棄了的樣子?！霸圻@銀子還沒付呢，也還沒商量好清誰來幫著開荒，又用不著你監(jiān)工……”
“我不得適應(yīng)適應(yīng)？”適應(yīng)這個詞還是跟宋嘉祁學(xué)的，現(xiàn)在薛白說起來也頭頭是道了：“突然不跟宋大哥在一塊兒我也怪不習(xí)慣的，反正你過兩天還回來呢，讓我先習(xí)慣習(xí)慣?！?br/>
宋嘉祁無語了，趴在炕上抱著薛白的腿一副耍賴皮的模樣。
薛白也不嫌他賴皮，順手把宋嘉祁的一頭亂毛給一點兒一點兒理順了：宋嘉祁穿過來有半年多了，頭發(fā)一直沒剪，但也還沒留到可以扎起來的長度，平常在外頭只能帶帽子，頭發(fā)就容易被壓得扁扁的。
一邊幫他理著頭發(fā)，薛白還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宋嘉祁說著話：“這要是請人來開荒，請誰你想好了嗎？”
宋嘉祁滾到炕上躺好，把薛白扒拉自己腦袋的手抓到自己懷里：“這事兒我哪知道？我對村里也不熟悉，到時候還得請教請教我老丈桿子……要不你說說唄？”
薛白從小在這村里長大，誰家什么樣自己心里也該有本帳了。
這村里有老實肯干的人，自然也有李二狗、鄭寶根那樣的懶漢。況且還有過得稍微殷實點兒的人家不屑于來做小工，都得打聽好了，別不知不覺的把人得罪了。
薛白想了想，說了兩戶人家，都是宋嘉祁沒印象的人家。薛白倒是沒好意思提自己娘家，他大爺、他爹干起活兒來自然沒話說，大堂哥薛高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只是叫了這三個人，難免要把薛中這個眼高手低的也打包帶走。
薛白才不愿意帶薛中呢。沒出門子那會兒還不覺得咋樣，這一出嫁冷眼旁觀著，越發(fā)覺得薛中煩人了。
況且老丈人去女婿家做工，到底說出去也不是個事兒。
“那我有空兒上他們家去問問?！彼渭纹畎蜒Π讋偛耪f的兩戶人家記了下來。
薛白垂下眼：“唉，要不是咱倆實在干不來那么多活兒，還是能不在村里請人就盡量不在村里請人……這一村子多多少少沾親帶故的，請了這家不請那家，又得好一陣閑言碎語?！?br/>
不患貧來患不均，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薛白隨口說了一嘴，宋嘉祁卻是樂了：“這有啥的？你不想在村里請人咱就不請唄。別的事兒不敢說，請幾個勞力我還是請得著的——說閑話嘛……隨便說啦，橫豎是誰家也沒賺著錢?！?br/>
薛白以為宋嘉祁只是說笑呢，畢竟不在村里請人還能去哪兒請？沒想到宋嘉祁還真在外頭找到人了。
別忘了，那饅頭的消費群體正是一群從周邊村子里到鎮(zhèn)上打工的人。
有那長期給某個店做長工的就不說了，還有給人做短工的：長則三五天，短則當(dāng)天結(jié)，有活兒沒活還得看運氣。
薛中以前在鎮(zhèn)上做得就是這個，一來收入本來就不穩(wěn)定，二則薛中又不是個踏實肯干的，賺得就更加有限了。
宋嘉祁就在賣饅頭的時候，順嘴問上一句。
宋嘉祁給的價格并不算高，一個人一個月才五百文，就這也有人動了心：不管怎么說，這每天都有活干，每天就都有進(jìn)賬，可不比找不到活兒干等著強？
宋嘉祁也沒打算多請，三四個人就夠了：他前兩天才交了買山的一百二十兩銀子，現(xiàn)在雖說還剩幾十兩，到底覺得緊巴巴的不放心。
但是人招來了，住哪兒又成了問題。
住家里是肯定不行了：先不說他們家一共就兩間房，他也不至于想不開到讓一群大老爺們跟自己媳婦住一個院子……
最后還是好說歹說的，找了村里有空房的人家租了一間：貴到不貴，就是有點兒破。能空著的房子多半是老宅，比宋嘉祁那時候剛買的院子好不了太多。
但是那幾個漢子也不嫌棄：在鎮(zhèn)上干活窮的時候怕是路邊橋洞哪兒都睡過，有地兒睡就不錯了。。
宋嘉祁把人帶到村子里，跟薛白囑咐好，就又要找急忙慌地往鎮(zhèn)上趕?，F(xiàn)在店里生意越來越好，好多人知道這里有便宜的吃食不惜走老遠(yuǎn)的路過來買，宋嘉祁現(xiàn)在有空就在做饅頭，完全顧不上前頭了。
好在付婆是個老實肯干的，把收銀這方面打理的井井有條，讓宋嘉祁省力不少。
宋嘉祁一心往鎮(zhèn)上趕，猛不丁的路上忽然竄出來個人，差點沒被小毛撞飛。宋嘉祁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那人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個情況，“哎呦”了一聲倒退三步，嚇得面色發(fā)白。
宋嘉祁定睛一看：呦，這不是王桂花嗎？
怎么著，現(xiàn)在改行碰瓷啦？
真不怪宋嘉祁刻薄，成親之后聽薛白斷斷續(xù)續(xù)講過一些薛家院里的事兒，宋嘉祁對王桂花哪兒還能有好感？不過碰瓷什么的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誰讓王桂花到底占著個長輩的名頭呢？
于是宋嘉祁先行開口打招呼：“這不是大伯娘么？沒想到冷不丁的在這兒遇上您，沒嚇著吧？”
王桂花定了定神，沖宋嘉祁勉強笑了笑：她可沒忘了自己來找宋嘉祁干嘛的，要擱以前她早躺地上訛上一筆錢了，多了沒有，幾個銅板還沒有？現(xiàn)在卻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兒耽誤了她兒子的大事兒。
宋嘉祁卻被王桂花這一笑笑得汗毛都立起來了。
“小宋這就走啦？咋不在村里多待待呢？”王桂花抿了抿鬢邊的碎發(fā)，一副慈祥長輩的樣子對宋嘉祁道。
宋嘉祁就是再趕著回鎮(zhèn)上也不能真把王桂花撂下不管，他倒是不在乎在村里的名聲，可不能讓薛白跟著自己受連累，擔(dān)上個不孝長輩的名聲。
“鎮(zhèn)上還有事兒，就不多待了。”宋嘉祁勉強一笑，“大伯娘有啥事兒？”
咋沒事兒？沒事來找你啊？王桂花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是一副關(guān)心的樣子：“你最近咋都不帶小白去鎮(zhèn)上了呢？是不是小兩口吵架了——小白這孩子從小就犟，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兩口子吵架哪有隔夜仇的，你聽大伯娘一句勸，可別跟他計較?！?br/>
宋嘉祁整個人都驚呆了：他啥時候跟薛白吵架了？！
王桂花還是來勸架的？！——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吧？
不怪王桂花發(fā)散思維：作為一個母親，任何牽扯到自己孩子的事兒，那都得十二萬分的靈敏。
王桂花既然打著宋家房子的主意，自然就要時刻關(guān)注著宋家?？伤谕忸^轉(zhuǎn)悠了幾天也沒尋摸著宋嘉祁落單的時候——她可不敢當(dāng)著薛白的面兒說事兒，宋嘉祁外來的好糊弄，薛白可是她看著長大的，決計是不可能同意把房子給薛中住的。
就只能背著薛白把宋嘉祁先哄住了，讓他松了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待宋嘉祁松了口風(fēng)，自己再在背后搞點兒小動作，還怕這房子不到手嗎？
可誰料想，不等她逮著落單的宋嘉祁，就發(fā)現(xiàn)宋嘉祁回鎮(zhèn)上了，而薛白卻被獨自留了下來。開始王桂花還沒多想，后來卻聽村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說：薛白私下里借了不少錢給鄭鑫兒讓宋嘉祁知道了，宋嘉祁一怒之下撇了薛白自己回鎮(zhèn)上了。
這話都是和薛白稍微有些來往的小哥兒家人傳出來的，甚至有些哥兒根本就是那日在宋家說話的那幾個，現(xiàn)在本就是農(nóng)閑時候，婦人們沒事兒湊在一起閑話家常，說得竟還跟真的是的。
其實她們也沒什么壞心，就是實在閑的沒事干了，找點談資唄。
別人能當(dāng)個普通八卦聽聽，王桂花可沉不住氣了。
這咋行??？！王桂花頓時就著急了，這薛白要是住在那屋里不走了，自己兒子還咋住進(jìn)去啊？！
這才有了今天慈祥長輩勸和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