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仿佛早已習慣了他人的目光,坦然自若地朝前走著,美妙的雙眸不住地在周圍和兩邊的店鋪中打量。
突然,那女子吐出了幾個清脆的字眼:“陸錚?你怎么會在這里?”
陸錚上前兩步,停留在了她前面不足兩米處,微笑道:“王妃同學,許久不見了!”
叫王妃的女子面上古井不波,淡淡道:“是啊,轉(zhuǎn)眼間畢業(yè)就快三個月了,看樣子日子過得還挺不錯??!”
王妃是陸錚大學時的同學,不過一個是校花級的大美女,一個卻是整日里必須為了生活費而奔波的半宅男,兩者的交集基本上可說沒有,平日里見到也只是點頭之交而已。但在大學畢業(yè)之后,大家各奔東西,往日里根本不熟的兩人偶然遇到,也覺得格外的親切。
“還算過得去吧,不是聽說你回西都了嗎?”雖然在大學里面很忙,對絕大多數(shù)同學都不了解,但如同王妃這樣的大美女,陸錚多多少少還是聽說了不少的。
王妃嫣然一笑,頓時如同大地回春一般,整個世界都充滿了陽光,陸錚不由得一陣失神。
“是啊,這次來萬隆辦點事,隨帶去看看劉老師。對了,她還在念叨你呢,說你這么久了都沒去看她!”
旁邊那個男子心頭極為不悅,自己陪著她說了這么久的話,她也只是偶爾嗯一聲,如今竟然對著這個看起來窮酸不堪的同學露出了笑容。
“這位同學你好,我是王妃是好朋友鐘圻,是京都錦繡房地產(chǎn)公司的副總經(jīng)理。還沒請教?”
陸錚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隨口道:“陸錚!”
“不知在哪高就?”鐘圻挺起胸膛,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道。
陸錚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坦然道:“在城管分局上班!”
“城管?”
“城管!”
兩人異口同聲喊了出來。不過鐘圻的語氣格外的刺耳,似乎極為不屑;王妃的聲音從滿是驚異,怎么也沒想到重點大學出來的陸錚竟然會去當城管,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不止是他們,周圍很多人也聽到了,先用怪異地眼神打量他一陣,半晌后接連不斷的噗嗤聲響起。
陸錚只是淡淡笑了笑,城管怎么了,雖然名聲很不好聽,但誰能保證里面沒有好人?別的地方他不知道,但他可以拍著胸膛大聲說:我是個好人!
“有前途的職業(yè)!”鐘圻滿是笑意地說道,但任何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揶揄。
倒是王妃微微蹙了蹙柳眉,用不確信的口吻道:“不是瀚海集團的總裁請你去當翻譯,年薪三十萬嗎?怎么你沒去?”
陸錚擺擺頭,道:“家里不同意我走太遠,所以把我塞進城管分局里面,先當個臨時工吧!”
“撲哧……”鐘圻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城管!臨時工!真是笑掉大牙了!
王妃卻恍然地點點頭,對陸錚的家庭倒是有了幾分了解,能將人塞到城管系統(tǒng)中檔臨時工,絕對是體制中的人,看來對他的未來都規(guī)劃好了,走公~務~員道路。
“對了你來這里干什么,買古董嗎?劉老師可是千叮萬囑,不要出手的!”王妃不忍讓陸錚繼續(xù)尷尬下去,轉(zhuǎn)移話題道。
陸錚微微點點頭,道:“剛剛裝修了房子,準備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件鎮(zhèn)宅的法器!”
法器?
王妃與鐘圻同時挑了挑眉頭,他們對這東西都有不少了解,更知道這玩意價格昂貴,動輒上百萬。
“法器?你買得起嗎?”鐘圻嘲笑道。
陸錚絲毫不將他的嘲諷放在心上,淡淡道:“這就用不著你操心了!”
“你呢王妃,不會也是想買古董吧!別忘了劉老師的話!”劉容瑤身為考古、古玩方面的專家,自然知道如今市場上流通的所謂古玩絕大多數(shù)都是贗品。故而,在課堂上曾經(jīng)提醒過,不要隨意出手。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我爺爺過幾天就六十大壽了,我準備給他買一件字畫做壽禮,哪怕打眼也得試試!”
看來王妃的家境很好啊,一次打眼至少也是數(shù)千塊錢吧,聽她說話的口吻,似乎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王小姐盡管放心的買就是了,不管打不打眼,都算我的!”鐘圻拍著胸膛,臉上掛滿了討好的笑容。
王妃卻不領情,淡淡道:“我們王家還沒有窮到讓別人付賬的份上!”
鐘圻臉上一陣尷尬,飛快地閃過一抹羞惱之色,但很快便恢復正常了,道:“當然當然,王家乃是西都世家大族,怎么會缺少這點錢呢!我只不過是想王小姐剛剛畢業(yè),可能手頭不是那么方便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謝過了!”王妃不咸不淡地道。
“走吧陸錚,既然一起來了就幫我看看,一人計短!”王妃沒有再理會鐘圻,反倒對陸錚和顏悅色道。
陸錚嗯了一聲,反正一時之間也不可能就找到了鎮(zhèn)宅法器。
兩人并肩走著轉(zhuǎn)個彎,朝著一個巷道走去,這邊的店鋪更多了,一樣望去,至少有數(shù)百個。
就在這時,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從旁邊斜闖過來,小心地在四周看了看,才在陸錚的耳邊低聲道:“先生,要不要新貨?前幾天剛從土里出來的!”
陸錚暗自翻了翻白眼,信這些人就有鬼了。
他不信不等于別人也不信,鐘圻走過來,低聲問道:“在哪?遠嗎?”
那男子頓時眉飛色舞起來,點點頭道:“距離這里不到二十米,怎么樣先生要去看看嗎?您是第一個上門的人,我可以做主給你們打個八折,怎么樣?”
鐘圻并沒有點頭或搖頭,轉(zhuǎn)而對王妃道:“王小姐,你看剛剛我們走了那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你滿意地物件,不如過去看看吧,也許有你想要的東西呢?”
王妃也有些意動,但想到對對方的底細一點都不清楚,便顯得很猶豫。
那中年男子也猜到了這位美女的心思,不由得笑道:“這位小姐放心,這條古玩街是鄭總罩著的,沒有人敢亂來!”
對鄭大頭的名頭王妃是知道的,并且還一起吃過飯,聞聲終于下定了決心,道:“那好吧,一起去看看吧!”
陸錚是無所謂,反正自己也沒什么事干,便跟著中年男子的背后,大踏步朝著前面走去,同時真氣緩緩運轉(zhuǎn)起來。如果對方真有什么不法企圖,他相信在沒有槍支的威脅下,他絕對可以應付一切。
果然,朝前走了不到十米,便是一間比較黑的屋子,里面只有另一個男子,三十來歲,看起來土里土氣的,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他的手里拽著一個錦盒,好像有人要搶奪一般。
“黑哥,他們是什么人?”見到四人進了屋子,他急忙將錦盒藏到背后,緊張道。
與陸錚等一起進去的男子安慰道:“墩子,幾位客人對你手上的東西感興趣,過來看看,只要看對眼了,價格不是問題!”
墩子將信將疑地看著三人,好半晌才畏畏縮縮地將錦盒拿出來,小聲道:“這是我從莊稼地里刨出來的,專家說了,這是文物古董,價值好幾百萬呢!”
大約是為了表現(xiàn)自己,鐘圻上前來道:“你放心,只要東西夠好,價格方面小case!”
墩子小心地問道:“小case什么意思???”
“就是小意思的意思。你就放心吧,光看他們這身衣服,價格至少都是上萬,能貪你的這點小便宜?”
“啊,那么貴??!”墩子似乎終于放下心來,將錦盒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了一本泛黃的線狀書籍,道:“你們只能在這里看,不能離開我的視線范圍,不然的話我就不做你們生意!”
鐘圻小心地接過書籍,微微翻了翻,里面的內(nèi)容全部是手寫的,這讓他多了幾分信心。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輕輕嗅了兩口,似乎的確有一股泥土的氣息。不由得點點頭,道:“東西看起來不錯,你們也看看吧!”
陸錚并沒有接過,剛剛進屋他就知道這東西肯定是假的,因為他的真氣一點反應都沒有。
王妃也不客氣,接過翻了翻,柳眉微蹙,最后遞還給了鐘圻,道:“我對古董鑒定也是一知半解的,沒有親自實踐過,看不出什么問題來!”
鐘圻又翻了翻,目光落到了最后一頁的落款上,不由失聲叫了出來:“徐禎卿!”對學歷史的而言,這個名字并不陌生,乃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和唐寅等三人擅長書畫不同,他以詩歌名滿天下,詩作極多,號稱“文雄”。
“怎么樣老板,這東西還不錯吧!”黑子似有些得意地問道。
鐘圻卻沒有答話,他雖然稱不上才子,卻也知道江南四大才子主要生活在江南一帶,和萬隆相隔上千里呢,古代的交通可不像現(xiàn)在,個把小時的飛機就到了。
徐禎卿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這其中有很多值得思索的地方。想了想,他還是問道:“這東西多少錢?”
“一百八十萬!”墩子張口就道。
一旁陸錚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算是親眼見識了古董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