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敬此時已經(jīng)完全沒了剛才的火氣。
他發(fā)現(xiàn)相比較李冉來說,謝余這個年輕人,是真的靠譜!
“我只是這樣推測!”謝余點了點頭,“到底是不是這樣,還得再確定。我準(zhǔn)備今日先去那個地方看看情況。”
原來如此!
楊思敬頓時有些懊惱,自己差點耽誤了謝余的大事。
他趕緊說道:“那你快去吧。一定要小心點,切記真遇到什么麻煩的話,便亮出身份,我會和孟仁知會一聲,全力保你!”
謝余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
謝余又帶著崔平云秀二人,騎馬往南去了。
等離開瓦剌部落十里,三人下馬。
崔平和云秀在原地等待,遠(yuǎn)看就好像偷偷跑出來談情說愛的小情侶。
而謝余則折了個方向,步行往西北摸去。
如果直接從聚集地往西或者往北,是不被允許的。瓦剌人會攔住謝余,告訴他西邊和北邊不安全……
這也更加讓謝余懷疑西邊二十里的那個位置有貓膩!
謝余也不敢騎馬,怕目標(biāo)太大,還沒到地方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他又一次體驗到了上一世急行軍的感覺。
按照謝余的經(jīng)驗,在保證戰(zhàn)斗力的前提下,急行軍速度一小時十公里左右。
從他下馬的位置,到西邊那個目的地,差不多有十七公里。
他得跑兩個小時左右。
但是自從修習(xí)了白曉楠讓他每日練習(xí)的吐納打坐功夫后,謝余也能感受到身體機(jī)能的變化。
不說身輕如燕,但最起碼耐力比以前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否則他在對付白曉楠和于文君二女的時候,也不會越戰(zhàn)越勇……
耐力無憂的前提下,謝余也放開了速度。
結(jié)果只用了一個小時,他就看到了遠(yuǎn)處的蒙古包群。
謝余放緩了速度,開始匍匐在草中,慢慢往蒙古包群靠近。
又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謝余終于潛伏進(jìn)去。
大多數(shù)的蒙古包內(nèi)都沒人。因為人全都聚集在了最中央的一塊空地上。
幾百個身材壯碩的瓦剌人,正赤裸著上身,圍在一起摔跤戲耍!
當(dāng)某人“大殺四方”時,周圍的瓦剌人就會起哄歡呼!
很明顯,這是憋在一個小地方,有力氣沒地兒使了,才會在白天肆意發(fā)泄自己過剩的精力。
謝余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里,觀察了好一會兒。
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阿木爾!
此人穿著打扮顯得比旁人貴氣許多。
他沒有下場參加比斗。
阿木爾只是坐在了一張矮桌旁,陪著一個年輕人觀看著場中武士的較量。
而那個年輕人,身材削瘦,臉龐棱角分明,長相明顯偏向于漢人。
觀看瓦剌人比試的時候,他也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興奮難耐。
他的眉宇間,始終微微蹙起。
謝余忍不住想起前世某個電影中的臺詞:我就搞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人的眼神,能那么憂郁……
謝余明白,自己找對地方了。
那個年輕人十有八九就是周祁了!
趁著現(xiàn)在沒人發(fā)現(xiàn),謝余開始觀察起周圍的蒙古包來。
最后他悄悄得摸進(jìn)了其中一個蒙古包內(nèi)。
這蒙古包從外邊看起來,和周圍蒙古包沒太大的區(qū)別,但內(nèi)部布置得非常精致。桌椅板凳甚至文房四寶都有。
謝余找了個能藏身的地方,躲了起來。
過了差不多半個多時辰,蒙古包的帳簾掀開,那年輕人獨自走進(jìn)。
閑坐了一會兒,年輕人又立于桌前,展開了文房四寶。
看他那架勢,似乎準(zhǔn)備寫字。
墨都磨好了,年輕人沾了沾墨,卻遲遲沒有落筆。
這么一小會兒的功夫,謝余就聽到了那年輕人嘆了四五聲氣。
怪不得那么憂郁呢!就沖這嘆氣的頻率,謝余聽都聽得有些抑郁了!
就在謝余準(zhǔn)備現(xiàn)身的時候,帳簾再一次被掀開!
一個中年漢子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jìn)來。
“陛下,吃飯了!”
那漢子恭恭敬敬得把餐盤放在了旁邊的矮桌上。
果然是周祁!
但是那個漢子什么身份,謝余還不敢確定,只能先等等再說。
周祁放下毛筆,坐到了矮桌旁。
那漢子似乎不敢與周祁同席。當(dāng)周祁準(zhǔn)備吃飯的時候,他便踱步來到了周祁剛剛準(zhǔn)備寫字的地方。
看著紙上一片空白,漢子忍不住贊嘆道:“陛下現(xiàn)在的墨寶意境越來越高深了!這留白,讓臣這種粗人都能涌起千頭萬緒,冒出無數(shù)想法!高,實在是高!”
“咳……”
謝余實在是憋不住了。
他真想不到,自己潛伏零失誤的記錄,會被一個馬屁精給打破!
“誰?”
周祁和那漢子齊齊看向謝余藏身的位置。
謝余趕緊閃身出來,小聲說道:“別出聲!自己人!”
漢子擋在了周祁身前,做出一副忠心護(hù)主的架勢!本想大聲呼喝,但聽到謝余的話后,漢子愣了一下。
周祁也擰了擰眉頭,小聲問道:“你是何人?”
謝余趕緊解釋自己的身份:“臣是太子殿下身邊侍讀謝余,此番隨楊思敬大人一起,來此迎太上皇回朝的!”
周祁憂郁的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驚喜的神色:“你們……你們真的來了?”
謝余示意周祁小點聲,周祁頓時會意。
他對旁邊漢子說道:“袁文質(zhì),你去守在外邊,倘若有人接近,及時示警。”
漢子點了點頭:“是!”
等他出去后,周祁才忍不住上前兩步道:“你們和瓦剌人談得怎么樣了?耶先……耶先可愿意放我走?”
謝余搖了搖頭道:“還沒開始談!我們一直沒見到耶先!”
“沒見到耶先?”周祁眉頭擰了擰,“他不愿意見你們嗎?”
“不是!瓦剌人說耶先帶兵去和韃靼人打仗去了。一直沒回來!”
“不可能!”周祁頓時沉聲說道,“前些天,我還見到耶先來此,和那阿木爾在一起說話!”
“哦?”謝余挑了挑眉頭,“那阿木爾……到底什么身份?他之前不是瓦剌人的特使嗎?現(xiàn)在看來,他的身份似乎沒那么簡單!”
周祁點了點頭:“阿木爾是耶先的弟弟!我也是被……后來到了這邊才知道的?!?br/>
周祁提到被抓的事情后,略有些尷尬。
謝余倒是點了點頭。
感情這阿木爾,之前偽裝成特使,是來大雍朝當(dāng)間諜的?。?br/>
耶先沒有去打仗,又避而不見大雍使節(jié)團(tuán),他想干什么?
不準(zhǔn)備還周祁嗎?如果真不準(zhǔn)備還周祁,瓦剌人干嘛幾次三番的提出讓大雍朝把人贖回去呢?
難不成……瓦剌人內(nèi)部的聲音,也不統(tǒng)一?
想到這里,謝余問周祁道:“陛下,能否和我說說這瓦剌當(dāng)中,到底是什么情況?為何他們又要放你,又扣著你,不讓我們和你見面呢?”
周祁一聽,頓時嘆了一口氣。
那憂郁的氣質(zhì),再一次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