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路打聽,秀山村的村里人,終于找到了能繞過安慶城去江邊的路,也不能說是路,安慶城兩邊都是崇山峻嶺,路,就是在兩邊的山林里。
這個山林跟之前走過的山林不是一個概念,之前他們都是沿著山腳下的路行走,并沒有真正進入山林。
在山腳下,看著高聳入云的連綿群山,村長嘆口氣,驢車,牛車不要想了,上不去,他們這么些東西,都得靠人背,也現(xiàn)實,還有這么多老弱婦孺。
安家族老站在山腳下的山坳里,看了看地形,對著村長說:“村長侄啊,我看我們不如先在這山坳里落腳,等派人去城門口看看情況,興許會開城門呢?你看著城門口聚集那么多人,總不能都擠在這邊沒人管。
我們要不等幾天,你看看這個路,越往后上越抖啊,前面還好說,里面深林子里都沒有路,咋這些家什可怎么辦?即使到了新地方,總不能沒家伙吃飯睡覺。”
村長抽完旱煙,鎮(zhèn)定了很多,思考了一番,感覺山坳不保險,就帶人翻過了第一座土坡,這算是山腳下第一個緩坡。先盡量往山里走點,直到牛馬上不去的地方,才安全,村里這么多人,要是分幾波,隨便來兩個隊伍,就把他們搶了,到時候都沒地方哭。
坡度太大,驢車、牛車,走的相當?shù)某粤?,人都下來走了,一群人又拉又甩鞭子,好不容易才把所有人都弄進了林子??粗樾危@寫驢子、牛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城里能不能讓他們流民通過。
哪怕是收點銀錢他們也能接受,這一路在山匪身上就搜刮了不少財物。
安老二跟著劉二虎安保隊的幾個人,去了城門口看情況。
這里到城門頭也要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幾個人擠過去的時候,城樓的官兵在喊話:“退后,退后,不要往城門頭再擠了。快快散去,不得在城門附近逗留。”
“大人,求求你,開門吧!”
“大人,給點飯吃吧!要死人了?!?br/>
“大人,朝廷什么時候鎮(zhèn)宅??!”
......
各種渴望的聲音,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活下去。
安老二遠遠看到,心里十分動容,城樓下聚集了,黑壓壓的各種流民,有普通穿麻的,有穿布的,還有一些坐著著高頭大馬穿著綢的,幾乎是什么樣的人都有。但是大部分都是灰撲撲的普通人。
城樓上的人,持續(xù)的喊了一段話以后,見不起效果,就開始往下扔石頭,沒錯,是扔石頭驅(qū)趕。
這下面達幾千人,哭喊一片,城門下瞬間就亂了。
“大人,這可怎么辦?扔這些小石頭,人群依然不散。”石頭扔的是有范圍的,流民們換個地方,繼續(xù)等著。
“不能讓這些人繼續(xù)留在這里,一旦沖進城,安慶城就完了。這么多流民,根本救助不過來?!贝┲I(lǐng)兵樣式的人說道。
“朝廷有沒有賑災(zāi)的旨意,我們要不要請示一下?”下屬想為這些流民求得一個生路,想著方的提醒將軍。
“淮南北邊還在打仗,別說朝廷,就是淮南王,都不一定能顧得上這些災(zāi)民。不過已經(jīng)往淮南去行了,一切聽王爺示下。明天繼續(xù)驅(qū)趕這些流民,不能越聚越多,其他的等等吧!”
淮南王現(xiàn)在北邊都自身難保,哪有多余的精力照顧南邊,他們安慶城靠江,有天然的屏障。
朝廷都多少年沒有管過諸侯王治下事情了,誰都知道指望朝廷,還不如指望自己。
安老二幾個人在外圍,退回來的時候,小心謹慎的沒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就回到村里駐扎地方。
“情況不妙,今天已經(jīng)扔石頭驅(qū)趕人了,但是效果不大,扔的小石子,也不傷人,只是驅(qū)趕?!?br/>
“既沒施粥賑災(zāi),也沒出城門驅(qū)趕,很奇怪!”
“有沒有可能,這些官兵也在等消息?”
“不行就等等吧!不過通知大家,沒家不必要的東西可以準備扔下了。一旦有那啥我們就繼續(xù)進山,驢車,牛車就不方便繼續(xù)了。”
“我就不信,我們還不能走出一條路出來,”
“你們好好休息去吧!”
安寧寧把精神力散開,這山里還是有一些野生動物,但是她沒啥心情,聽到小叔他們說的情況,她感覺這些人說不定會......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當權(quán)者怎么能不好好對待他們的子民呢?
即使在星際,即使是對敵國,都有人道主義救援。
她在城門口看到黑壓壓的人,他們都在等著當權(quán)者的施舍,能活下去的機會。
三寶看著妹妹不高興,特意給了他一個果子,他剛剛在附近找到的。
安寧寧摸摸三寶的頭,把果子遞還給他,就躺著睡覺了。
安老太看著安寧寧這樣蔫了,趕緊過來摸摸孫女的頭,“也不熱?。帉毎?,你是咋了?奶的心肝?。∧阋奶鬯滥塘??!?br/>
看著安寧寧要哭不哭的眼淚,安老太開始心疼了,這一路,這孫女不叫苦不叫累,一直都挺好。
安寧寧看著全家都這么關(guān)心她,心里一陣暖流,甩甩頭,把負面情緒都甩出去,至少是跟家人都在一起。
她要守護這樣的家人,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情。
全家人看她稍微好點了,也就稍微放心了。
村里在山坡等著的時候,村里一直輪流分成幾個隊伍去城門頭聽消息。
一旦城門打開,他們就立馬下去過城門。要是城門口官兵開始大力驅(qū)趕,那他們只能走山路了。
等了幾天,看著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的人,靠近城門的地方聚集著各種隊伍。
終于第四天城門打開了,但是出來的是騎馬提刀的士兵,城門上喊話,“立即離開城門頭,不然就地正法?!?br/>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要是真的不愿意賑災(zāi),直接放這些流民過城自己討生活?。?br/>
哪怕災(zāi)民不能在城立逗留,直接出城也行啊,過了江那又是不一樣地方,江南自古都是富饒之地,過了江還能有條活路。
沒想到淮南王不管災(zāi)民死活,就是放災(zāi)民離開都不肯。
一隊隊官兵,不止暴力驅(qū)趕人離開,后面還跟著人,只捉青壯年,一時間,這下逃散的人更多了。
有人為了逃兵役背井離鄉(xiāng),一路逃荒,結(jié)果,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又被抓回去。
沒有淮南王的旨意,這些官兵不敢這么做的。
安老二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立馬帶著村里的人跑回去,城墻下的人四處逃散。
這次是真的不要命的逃散,有些人連包裹小孩都扔了,四處都有人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