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祁幾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別人拉出“天誅之路”的,等到他想明白那位老者所說的話之后,他已經來到了外頭。
幾乎是一晃眼的功夫,眼前猛然就出現(xiàn)了一排黑壓壓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為他們的成功感到激動。
墨疏壓抑不住心中的滔天駭浪,也是在盯著那道還未消失的光亮看去。就在剛剛,他們完成了最后的試煉,從里頭逃出,修為有了鞏固的增加,甚至有了沖破分神的可能。
但就在下一瞬間,他意識到,望君生并沒有與他一塊出來。他幾乎無法相信,難道是因為那道門之后太過于危險了,所以望君生沒有通過嗎?
怎么可能?
他腦袋里嗡嗡響。周遭一切聲響都已經不在他的耳邊。
不止他們二人,幾乎是所有與望君生有過交手的修士都有點不可置信。在他們心里,即便其他人沒有成功,望君生也絕對不可能失敗。
這個年輕修士,不知從何而來,但卻是修為高深,地位也看似不低,舉手投足間皆是一副上位者的氣勢,斷然不該在這個人生前半段就了結了性命。
碧璽宗那也是亂成一團,雖然他們的大師兄是安全回來的,但不說他的修為竟是比二師兄低了一階,甚至連生命氣息也變得極其薄弱。
在這個以修為為尊的世界,碧璽宗開始蠢蠢欲動,想著是否該立二師兄為掌門。但主要的,還是要擔心他們掌門已死的消息走漏,畢竟,久華天近幾年正在慢慢侵蝕一些小門小派,其野心不用多說。
若是知道碧璽宗此刻存在內憂,豈不是給了他們突破的機會?
莫清真人立在高空之上,帶領著眾位修士從高處向下俯視著聚在傳送處的眾人。
“恭喜諸位,歷經十一天,終于成功渡過了‘天誅之路’?!彼恼Z調平穩(wěn)而帶著驚喜,顯然是發(fā)覺眾人的修為都有了質的飛躍。
“十一天?”有人倒吸了一口氣,為這個消息而感到驚訝。
而早就從里頭逃出來的一行人為他們解釋。“這里頭的時間與外界過的不一樣,相對更為緩慢,所以你們呆在里頭即便是一年,外頭的時間或許也不過是走了十幾天而已?!?br/>
莫清真人見下頭又開始混亂起來,立刻繼續(xù)道:“今日,本尊有事相告。眾所周知,血獄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修真界與他們斗了幾年,雖然不過是小型的戰(zhàn)役,但也是損傷無數(shù),誰也沒有取得什么好處。所以,本尊號召,在場的所有人做好時刻為修真界的生死奉獻的準備!最多三年,請諸位再次在這聚合,我們會開始朝著血獄進攻!”
這個消息顯然是振奮了在座的所有人,立刻有人大喊?!白匀辉敢?!為了天下蒼生,我們在所不辭!”
“血獄早該除掉,否則必定生靈涂炭?!?br/>
瑤祁看著眼前這般壯烈的景象,卻是覺得什么都感受不到,他無法與其他人感同身受。即便他知道書里頭修真界與血獄早已不對頭,雙方爭斗這么多年,皆是沒有獲得什么好處,更加悲慘的是讓他們的仇恨愈演愈深。
新仇加上舊恨,根本無法令所有人平息痛恨血獄的恨意。
瑤祁無法感受到這種感覺,他的內心甚至毫無波動。因為,此刻他的心弦中滿是望君生的影子,甚至開始無法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何在此。
望君生失敗了,他不在了……
那我為什么還在這里……
我日后還能在那里?望君生,你告訴你啊……我到底還能做什么……
可以說,瑤祁從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與望君生呆在一塊,而他的任務也一直與望君生有關。所以,無論是自己還是外在,都好像有股無形的力量,讓他以望君生為尊。
同樣的,讓他開始依賴望君生。就好似,望君生是他的天,是他的甘霖。而他,就是靠著他生存的……
以至于,現(xiàn)如今,望君生不在了,他完全不知道之后該如何是好。
他呼喚著系統(tǒng),但根本沒有反應……
天地空茫茫的,周圍一切都離他遠去,一切聲音都被他屏蔽。他就像是一扁不知去何處的孤舟,在這寬闊的河流之上順流而下,卻不知目的在何處。
墨疏連連叫了他幾聲,他卻依舊沒有反應。
與他同隊的其他幸存者知道瑤祁是悲傷過度,而他們要么就是不與他人說話的類型,要么就是被自家事搞得團團轉,根本沒有空去安慰瑤祁。
一時之間,也只有墨疏可以與他感同身受。但到底程度是不一樣的。
就在這時,天際邊突然一陣狂風而來,而不遠處竟是有一人隨風而來。他面色如霜,停在了眾人的面前。
眾人都是因為這突然出現(xiàn)的年輕男子而抬起了腦袋。那位年輕男子雖然是一頭銀絲,但面目卻是年輕,只是面色冰冷,好似沒有一絲的感情,而他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氣勢竟是令在場的所有人心生膽寒。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隨即瞳仁收縮,一掌便已經朝著人群打去。
瑤祁感受到一股危險之氣,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但奈何他此刻的身子根本不容他對抗眼前的銀發(fā)男子,竟是被他一把從人群中舉在高空之中,騰空而起。
瑤祁的雙腳離地,總算從迷茫中回過神,拉扯箍在他脖間的手指。
那手指力道十足,即便用了道法也是毫發(fā)無傷。他心中一突,開始覺得不妙。
“玉瀾祖師,您怎么駕臨了這是……”開口的是莫清真人,他此刻有些無法理解為何玉瀾祖師突然出關,并且抓了一個小娃娃。
他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娃娃,根本沒有感受到那個小娃娃有何處古怪。除了修為低下,與那群從“天誅之路”出來的修士不同之外,并無區(qū)別。
玉瀾祖師一個收手,立刻將瑤祁拉近自己的身前?!袄轻套樱俊?br/>
“狼崽子……”玉瀾祖師的聲音并不大,但眾位皆是修為高強之人,五感靈敏,怎么可能聽不見他說的話?
“本尊還真是運氣好,沒想到真有狼崽子偷偷闖入了久華天。”他一個用力,瑤祁更是覺得無法呼吸。
墨疏在底下心頭直跳,卻是無能為力。狼崽子……難道朱梓清是……仙獸?
他瞳孔收縮,更是驚訝!怪不得,怪不得,他們眾人皆是在“天誅之路”修為一路飆升,就只有這個叫做朱梓清的家伙一點晉升的跡象也沒有,定然是因為他所修行的方式與他們不同,所以所需要的真氣也與他們不一樣。
但……墨疏在心底直打鼓,這是望君生的愛人,望君生還生死不明,若是發(fā)現(xiàn)他的愛人死了,那會怎么辦?
他立刻踏出一步,穩(wěn)住自己的聲音,以防自己聲音下意識的顫抖?!扒拜?,這必定是誤會,這位修士,只是普通人而已?!?br/>
“滾?!蹦俏磺拜咃@然沒有與一個螻蟻說話的想法。墨疏只覺心頭一片動蕩,而隨即而來,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瑤祁只覺得脖子處的力道越來越大,他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逃離,但到底還是沒有辦法逃脫眼下的困境。
豈有此理!若不是我現(xiàn)在修為受限,豈會被你所牽制。
玉瀾祖師修為合體后期,雖然瑤祁不過分神后期,但若是要越級挑戰(zhàn),也不是很難。仙獸的攻擊力本就比人類強大,與一個合體后期的家伙拼上一會也不是不可能,怎么可能如現(xiàn)在這般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
清幽踏出一步,冷聲道:“前輩,這位是我的朋友,請放開?!彼f得還算尊敬,但手中的劍卻已經出鞘,隨即就已經攻去。
玉瀾祖師側目一擊,瑤祁趁勢逃脫。
但除此之外,并未有人出手。仙獸不過是獸類,又不是人類,與他們又不是一族,對于他們來說,仙獸除了增加自己的修為,就只有修煉法器的作用。
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對眼前的好東西癡迷,但玉瀾祖師在此,他們也不敢與一位老前輩搶食。
墨疏趁勢對著瑤祁喊:“快跑?!?br/>
瑤祁卻是沒動。
玉瀾祖師解決完螻蟻,就又要去抓瑤祁。
瑤祁此刻根本沒有生存的欲/望,對于他來說,望君生活著,他才活著,望君生死了,他活著也沒有什么意思。
一時間,竟是有種不想再活下去的感覺。
“師尊……”一道聲音從他的腦海傳來,讓瑤祁一瞬間醒悟過來。
他立刻反應過來,躲開了玉瀾祖師的攻擊,一個翻滾,從他的攻勢下逃脫。
望君生不會死的,他跟我保證過,他絕對不會死的。
他想通這一點,立刻一個反手打在自己的天靈蓋上,一時間,四周寂靜。
他噗通一身倒地,玉瀾祖師有了些許的怔愣,正準備去查看一二,那本來倒地的身影便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玉瀾祖師立刻明白了一切,將那一絲想要逃脫的白光收到自己的法寶之中,哼了一聲,冷冷道:“即刻起,給我翻遍修真界也要把仙獸生活的地方給我翻出來!”
默清真人立刻應答,對于玉瀾祖師的這個要求奉若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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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祁一個激靈,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摸了摸額上的冷汗,隨即吐了一口黑血。
雖然他剛剛不過是為了回來,但到底一魂三魄被那個死東西收了一魂,還是傷了一點根基。
他站起身,身形晃了幾下,總算是平復了一下虛弱感。他打開大門,從自己的房間里頭走了出去。
早等候在外的郗飛捷總算是能夠見到自家?guī)煾敢幻?,立刻恭敬道:“師父,您總算出關了!徒弟有事要報!”
瑤祁冷著一張臉,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師父,近來似有修士在周圍游蕩,或許不日便會被那些修士發(fā)現(xiàn)金虹谷的方位?!?br/>
“哼,好個玉瀾,動作真是快?!爆幤钆瓨O反笑。
這一魂之仇,關乎本尊的面子,豈能饒你一命!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