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個, 你, 你是誰?”
因為一方通行的話語間總是透著骨子里的兇惡, 所以電話對面明顯傳來了母親緊張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的朋友剛剛上臺演出, 還沒從自己的角色里出來?!?br/>
上條輕輕敲了下沉醉在惡黨角色中的一方通行,拿過他的電話趕緊道了聲歉,把話說得一清二楚,這才避免一方通行招來職業(yè)英雄,以免他們遭受接下來無妄之災(zāi)。
雖然已經(jīng)解決了小女孩走失的小插曲, 但是話題卻難以回到之前了。
上條當麻本以為自己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會勇往直前毫不猶豫, 但是,要對著一方通行再表達一遍自己的心意卻沒想象的那么簡單。
如果不直接對這一方通行說清楚的話, 他是不會理解的吧。
但是,怎么可能輕易說出口??!
“吶吶,你是姐姐還是哥哥?”
過了一會兒, 坐在他們邊上的小女孩終于忍不住好奇看向了一方通行。
上條當麻嚇得一抖, 雖說是童言無忌, 但這么說不就戳到一方通行的雷區(qū)了嗎?
“你認為我是男是女?”
然而, 一方通行的反應(yīng)十分平靜。
“嗯……猜不出來, 但是你是剛剛的灰姑娘對不對?我剛剛也在劇場看,我特別喜歡這個灰姑娘!”
“為什么?”
“因為童話里的公主們能夠依靠的永遠只有自己的美麗呀。但是這個灰姑娘不一樣,她有反抗不公的強大實力,也有果敢的一面, 和那些只能靠別人拯救的公主不同, 她連魔王都不怕!我想成為那樣厲害的女孩。想和灰姑娘成為朋友!”
上一刻還在為走丟而大聲哭泣的女孩, 現(xiàn)在已經(jīng)忽視了自己腿上的傷口,站起身來,精神地揮舞著稚嫩的拳頭。
一方通行別過頭,不爽地咂舌。
他知道小鬼說的是灰姑娘,不是自己。
但他仍舊想到了過去。
明明厭惡著實驗,明明擁有著學(xué)園都市最強之名。
他卻沒有及時反抗。
“我去買點咖啡?!?br/>
一方通行站起身,繞過幾條人行道,走進便利店內(nèi),往籃子里塞滿了從未嘗過的咖啡。
如果被人知道,學(xué)園都市最強者會在這種地方上著學(xué),還給兩個小鬼當著保姆,最后還穿著潔白的晚禮服去表演了灰姑娘,估計會被人笑道大牙吧。
最可笑的是,上條當麻每次看到他穿著女性的衣服就會想起之前的記憶。
他的人生到底是從哪里開始出錯了?
一方通行付了賬,提著塑料袋,開了一罐咖啡,仰起頭,九霄之上的星辰還在不斷轉(zhuǎn)換著自己的位置。
“嘛,大概也是某種報應(yīng)吧?!?br/>
一方通行自嘲地笑起來,停下了腳步。
他在人煙稀少的道路上被包圍了。
那并非是學(xué)園都市中不自量力的能力者,那是整個大腦都暴露在外,長著鳥嘴或是渾身肌肉的丑陋怪物。
一方通行知道這些東西。
就在他尚未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們曾經(jīng)襲擊了上條當麻。
同一時刻,上條當麻則是被小女孩拉著手,朝著人群的反方向不斷走去。
“等等,你想在附近玩可以,不過走太遠一會兒媽媽會找不到你的哦?!?br/>
“沒關(guān)系,還是來這里重要,因為有個最好的朋友在這兒等著大哥哥呢?!?br/>
“?”
上條當麻忽然覺得有些奇怪,不過要找他的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那個人有著及腰的金色的頭發(fā),聲音如蜜糖一樣的甜美,眼里似乎還閃著星星。
十分惹人矚目的少女。
“啊啦,我的勇者先生,好久不見~☆”
“你是……?”
上條當麻有些遲疑,是熟人?可這里并非學(xué)園都市,如果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應(yīng)該會忘記的。
“嗯嗯,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這才是正常力,你總是這樣,立刻會把我忘掉哦?!?br/>
“這個校服,你也是雄英的學(xué)生……這么說,你是b班的人嗎?抱歉,我好像沒什么印象,不過這么顯眼的女生,不應(yīng)該呀……”
“不用介意,因為我是普通班的學(xué)生,雖然是混進來的~☆”
“混進來的?是指給舞臺劇幫忙嗎?咦,說起來梨香呢?”
上條當麻轉(zhuǎn)頭一看,哪里都找不到梨香,只有一個扎著凌亂雙丸子頭的奇怪高中生在向他招招手,最后消失在這條街道。
“那孩子的話沒有關(guān)系,其實她壓根沒有走丟,她的母親也在醫(yī)院守護著她,所以你大可放心哦~☆”
食蜂操祈笑著吐出舌頭,手里還拿著手機,里面記錄的第一個號碼正是一方通行的。
雖然她是笑著的,但心情并不是特別好。
戀查和黑夜海鳥來到這個世界后,找到的協(xié)力者盡是這些黑暗世界的家伙。
雖然她見到了上條當麻,但是那個叫渡我被身子的女生卻因此故意襲擊了一個小女孩。
雖然她沒有殺死對方的想法,但還是讓那女孩和母親受到了驚嚇。
如果只是單純的想引來上條當麻,恐怕只要一句求救的呼喊聲就夠了。
但是,為了能找到將他和一方通行分開的機會,偏偏用了這種下下策。
“你是學(xué)園都市的人?為什么會在這個世界?”
上條當麻皺起眉頭。
一方通行一直認為學(xué)園都市有人要對他不利,雖然他對此不以為然,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這個世界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學(xué)園都市的人,并且在一方通行暫時離開他身邊后立刻現(xiàn)身來找他了。
眼前的少女雖然看起來并沒有戰(zhàn)斗力,但是那種以外表判斷他人的方式在學(xué)園都市不管用,在充滿個性的超人社會也不管用。
“啊啦,被警惕了,雖然有警覺力是件好事,但是對我來說還是稍微有點打擊呀,不過沒關(guān)系,我是來幫你的。”
“這次被派到這個世界的人只是為了將你帶回學(xué)園都市,并沒有惡意哦。”
“只是將我?guī)Щ貙W(xué)園都市?那么說是學(xué)園都市發(fā)現(xiàn)我失蹤,所以才派了人?”
“是啊,那個世界一定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你的回歸吧?”
上條當麻看著食蜂操祈,他并不覺得對方在騙她,或是對自己抱有任何惡意。
而且她剛剛對著自己說:好久不見。
或許在之前,他們曾經(jīng)是認識的。
“這么說,我和一方通行都可以回去了?”
上條當麻知道,一方通行是個異常警惕的人,他所嗅到的‘學(xué)園都市的味道’,或許就是眼前的少女。
而他所警惕的危險,應(yīng)該只是這個世界黑暗的產(chǎn)物。
“但是一方通行也說過,這邊也有回到學(xué)園都市的方法……”
“但是他告訴你具體的方法了嗎?”
“這個……”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并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只是以什么借口將你留在這個世界,以達成什么目的?比如利用你,改變自己的命運?!?br/>
學(xué)園都市排名第五的超能力者,不斷提出疑問。
作為心理系能力的最強者,她幾乎可以辦到任何心理系能力者可以辦到的事情,而這其中當然包括最簡單的讀心。
然而,凡是總是有例外的,總有一些人不受讀心能力的影響。
比如說可以在自己周身設(shè)置電磁屏障的御坂美琴,比如說使用反射來阻止腦讀的一方通行。
無法讀取對方的想法,對于食蜂操祈來說是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她并不相信協(xié)助和信賴這種曖昧的字眼。
無法得知他們的想法,就無法預(yù)測他們的行動。
因此,食蜂操祈是能根據(jù)手里的情報進行推測。
一方通行化身鈴科百合子接近了上條當麻,并且和上條當麻不斷拉近關(guān)系。
上條當麻是阻止了絕對能力者實驗的本人,不論怎么想,一方通行都應(yīng)該是憎恨他的人。
學(xué)園都市愿意派出他們這些人馬來尋找上條當麻,也說明這個少年的價值非同小可。
一方通行一直沒有對上條當麻出手,恐怕只是想利用在學(xué)園都市也獨一無二的消除能力。
或許上條當麻的家并不是意外被毀。
或許上條當麻并不是意外來到這個世界。
或許或許或許……
不論她的推測是否正確都沒有關(guān)系,食蜂操祈想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在那些或許變成傷害上條當麻的某種事件之前阻止。
這就是她不惜跟著無法讀取思想的合作伙伴,一路追到異世界尋找上條當麻的真意。
她要向自己的英雄伸出援手。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總之先謝謝你的好意,你是在擔心我吧?”
上條當麻撓了撓頭:“不管別人怎么想,我都準備相信一方通行?!?br/>
“你信任那個家伙嗎?你明明知道他做過什么實驗,是個怎樣可怕的家伙吧?”
“我知道,那是絕對無法原諒的過去,不過,他也沒有想著逃避自己的罪行?!?br/>
“不覺得奇怪嗎,你阻止了那個實驗的計劃,本來你們兩人應(yīng)該和仇人一樣吧。他是兇惡的野獸,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好人?!?br/>
“這不妨礙我相信他,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忙。再說,他還帶著兩個需要照顧的御坂妹妹呢,就算他想對我不利,也沒必要帶上他們不是嗎?”
“那也可能是為了讓你掉以輕心吧?!?br/>
“嗯,他也這么說過?!鄙蠗l當麻說著,笑了起來。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好人。如果利用我就會讓他的人生好過一點,哪怕是好一點點也沒關(guān)系?!?br/>
食蜂操祈一愣,帶著星星的眼睛瞇了起來,帶著一絲懷念,也帶著一絲寂寞。
曾經(jīng)拯救過她的上條當麻,是不是也帶著這樣的想法向孤立無援的自己伸出了援手?
不過,他再也不可能想起那段過去了。
在他腦中儲存人類相貌和名字的部分里,只有儲存‘食蜂操祈’的那一塊物理性的壞死了,即使她擁有心里掌握這樣的能力,也挽救不回這樣的局面。
“真是的,果然,你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