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看了他半天,既然人家都認慫了,陳偉和他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也就沒有卷了他的面子。
“彪子,給蔣主任拿個凳子過來!
蔣通順勢坐下:“叫什么蔣主任,咱是老同學(xué),看得起我,叫聲老弟就行了!”
人要是放下了,那就真的會出現(xiàn)轉(zhuǎn)變。蔣通以前是徐超偉的狗腿,當狗腿的天賦技能滿級,自然把陳偉哄的很開心,最后他還主動把這一桌的錢給付了,徹底獲得了陳偉的認可。
陳偉投桃報李,安排了一個歲數(shù)大的老婆婆給他做飯收拾屋子,蔣通也算融入了靠山屯這個小集體。
慢慢的,蔣通發(fā)現(xiàn)這個藥材種植基地也不錯,他雖然以陳偉馬首是瞻,但他的職位在這兒放著呢,平時收點小恩小惠,蹭個吃喝,只要做的不太過分,日子也過的很舒服。
藥材基地的工作不好干,以前地里種旱田還好。現(xiàn)在可不行,很多藥材都是吃水大戶。
靠山屯缺電,幾臺小功率的抽水機還能全開,否則電量就會不用用。
灌溉需要人工背水,陳偉算了筆賬,如果按照現(xiàn)在這種態(tài)勢,一年的利潤除了發(fā)工資,維持基地的運轉(zhuǎn)費用之外,也剩不下幾個錢。
蔣通曾經(jīng)提出過要申請一部分資金,從電廠拉條高壓線路過來,可那需要一大筆錢。開元集團的各個小企業(yè)都是按照產(chǎn)出才會加大投入的,這地方一年就給集團提供那么點利潤,集團是不可能拿錢再投入的。
這天蔣通正在辦公室里跟個小媳婦膩歪呢,陳偉門都不敲就闖了進來,沖他一招手:“走,跟我喝酒去,有人請客!
請客的人名叫柴建宇,是開元集團旗下一家制藥廠的廠長,他想要和藥材基地簽個合同購買藥材。
開元集團太大,經(jīng)營模式并不集中,特別的松散。很多生意都是集團支起來架子,然后自負盈虧。如果持續(xù)盈利,那么就加大投入力度,如果持續(xù)虧損,那么這個公司就要被砍掉。
集團下屬各公司之間也要商談合作,除非是行政命令,不然的話,這些獨立王國誰的面子也不給。
柴建宇的制藥廠想從靠山屯藥材基地收藥材,在當?shù)剡M行粗加工,再拿到制藥廠去生產(chǎn)成品藥,最后賣給集團旗下的藥店和醫(yī)院,所以這一年到頭,他上上下下要打點的地方可不少。
今年的藥材價格偏高,柴建宇想按照往年的價格收,但是這必然會損害藥材基地的利益。柴建宇聽說藥材基地的人意見很大,其實這是陳偉默許的,藥材的售價上下浮動只要不是太大,根本上只不過他說一句話的事。
柴建宇無奈,只能走上層路線,找來了劉波親自做工作。陳偉敢敷衍柴建宇,但他還不想抹劉波處長的面子。
酒桌上的氣氛很熱烈,劉波只提了一次關(guān)于藥材價格的事兒,陳主任很清楚,劉波肯定拿了柴建宇的好處,藥材的價格他必須壓下去。
說實話這都是小事,他到不怎么在乎,如果柴建宇會做人,他也不會橫加阻攔。
柴建宇深知大鬼好惹,小鬼難纏的道理,所以他當著劉波的面,就把一個點心盒子放在了桌上。
“蔣主任,這是我從省城買的點心,一點小意思!
誰也不傻,點心盒子里有點心不假,也一定有鈔票。
“我知道基地里的工人有意見,還請蔣主任幫幫忙,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
“這個嘛!”蔣通很想知道那盒子里到底裝了多少錢,可劉波還在呢,他也得有點深沉,不能現(xiàn)在就扒了盒子看。
再說了,這柴建宇好像沒搞清誰是大小王,問他有個屁用?要是陳偉不松口,他給蔣通再多好處也白費。
“柴老板,你這制藥廠的效益怎么樣?”
麻蛋的,竟然不把老子放在眼里。陳偉怨念深重,他可不管柴建宇是否了解靠山屯的形式。
柴建宇一聽,心里就泛起了嘀咕,他分析陳偉這么問的內(nèi)涵,很可能是考慮到制藥廠一年的收入是多少,這是看到了蔣通拿好處,眼饞了吧?
他倒是不怕陳偉提出反對意見,柴建宇自認為陳偉還沒有這個資格,就算他提出了,也沒有什么卵用,反而會和蔣通、劉波鬧的不愉快。
實際上蔣通就是個擺設(shè),在靠山屯這一畝三分地上,連劉波都要給陳偉點面子。但是劉波并沒有事先和他說清楚,能幫他聯(lián)系藥材基地的主管,說上兩句好話,劉波認為自己已經(jīng)做到了該做的。
柴建宇擔心陳偉上告,畢竟這涉及到公司的利益。擅自降低藥材的出售價格,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捅上去之后,還是會造成不小的麻煩,而且柴建宇見陳偉這么大大咧咧的提問,蔣通也沒什么意見,他估摸不準陳偉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根底。
柴建宇一直堅信,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他哈哈一笑:“陳副主任年紀輕輕就能能擔任咱們藥材基地的副總,真是另人刮目相看吶!
我們制藥廠做的小本買賣,去年生產(chǎn)的成藥也不過三百噸。今年受藥材收購價格影響,出產(chǎn)多少,還得看基地怎么支持了!”
陳偉那可是仙人出身,凡人在他眼里曾經(jīng)是螻蟻一般的存在,現(xiàn)在心態(tài)調(diào)整了不少,可是那股子傲氣還在。
柴建宇一個口一個陳副主任,讓陳偉非常不爽,去掉那個副字你能死。
“這樣!”陳偉面無表情,明顯的不高興,劉波給了柴建宇一個眼色,他想告訴柴建宇,陳偉才是這里的話事人。
柴建宇哪兒知道劉波是什么意思,還以為劉波在向他詢問,是不是以前和陳偉有什么過節(jié)。
柴建宇心里也有點來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愣頭青,胃口倒是不小,上來就給自己甩臉子,看這情形,要不把陳偉喂飽,他非得從中作梗不可。
氣氛有點尷尬,劉波提了杯酒:“都是一個鍋里刨食的,我提杯酒,為了咱們集團的未來!
陳偉上輩子得了修行秘籍,早早就進了山,哪兒懂紅塵中的彎彎繞繞?于是他大大咧咧的舉起杯,一口飲盡杯中酒:“劉處,你和柴老板是老關(guān)系?”
劉波萬萬沒想到陳偉會這么說,頓時愣在當場,他不明白陳偉這話里話外的意思。
“啊哈,我和劉處也剛認識不久。方總最近比較忙,就把劉處長介紹給了我!辈窠ㄓ畹囊馑挤浅C黠@,我和咱們新立市的行政總經(jīng)理很慣的,你少特么給我甩臉子,老子和你第一次見,哪兒特么得罪你了?
陳偉暗怒,你是來求老子辦事的,不是老子求你辦事,找一個劉波來壓人就行了,還把方總拿出來壓人,這什么意思?
別說開元集團在新立市的老總,就是開元集團的董事長,都不一定放在陳偉眼里。
“呵呵!”
呵呵?呵呵是啥意思?陳偉雖然再笑,可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在場可都是開元集團的內(nèi)部人士,柴建宇提了方從卉,他還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他就不怕這事傳到方從卉本人耳朵里。
還是說這小子的根基不在新立市,在更高的層面?黃派?不可能,如果是黃派,這小子不可能在靠山屯混資歷,難道是洪派或者豐派?
劉波混到這個位置非常不容易,行事非常謹慎,行錯半步,可能就是萬丈深淵,所以他猜到柴建宇可能會錯了意,也沒有做出更多的表示。
劉波不做任何表示,那柴建宇心里就更沒底了,他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他稱呼陳偉的時候加了一個“副”字,如果他叫陳主任,不可能發(fā)生這么多事。
酒局散了之后,劉波開車要走,陳偉把他送到車邊,劉波笑道:“小陳干的不錯,繼續(xù)努力,我看好你。”
劉波的車子一走,柴建宇就把陳偉叫到了一邊,偷偷塞給他一個信封。
蔣通也知道柴建宇要給陳偉上炮,至于上了多少,那就不是他要關(guān)心的問題了。
花錢免災(zāi),柴建宇并沒覺得5000塊很多,打通了陳偉這個環(huán)節(jié),他今年從藥材收購的差價上能找回來更多。
陳偉回到家,捏著手里的5000塊錢雙眼放光。上次賭博不算,這可是他第一次賺到錢,從未有過的新鮮體驗,讓他非常興奮。
他現(xiàn)在一個月的工資才1000塊,沒到月底,工資還沒開出來,今天收的這份禮就能頂上他半年的工資。
藥材的收購價格很快談妥,柴建宇后知后覺,可算發(fā)現(xiàn)了問題,原來這靠山屯藥材基地的大事小情,還是陳偉說了算。
沒過幾天,柴建宇又找到了陳偉,他要在這邊直接建一個藥材粗加工工廠,可是村里的供電本來就不足,他想工廠建好了之后,用電也是個麻煩。
陳偉左右言他,直到柴建宇又塞了他2000塊,他才同意出人出力,由柴建宇出錢架設(shè)供電線路。
“經(jīng)商,果然是發(fā)家致富的捷徑。∫苍摻o家里置辦點大件兒了!”
如此理解經(jīng)商之道,陳偉從一屆凡人三百年修煉成仙,這腦袋果然不是凡人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