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蕙娘的爹和娘,早早就駕著一輛驢車到了張府側(cè)門,巴巴地等著離家十年的閨女回家?!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zhì)更新.】
這邊,蕙娘和眼淚汪汪的珍珠等人道完別,就拎著個包袱出了二門。這些年,原主都是有點子東西就會拿給她家里人,自己緊巴巴的過著日子,所以現(xiàn)在包袱里也不過是幾件換洗衣物罷了。
許大力望著遠遠走過來的女孩,不禁怔住,因著他是男子,所以這些年都是陳氏到二門外去見蕙娘,他自己都是在側(cè)門等著,現(xiàn)已是十年未見蕙娘了,這時居然認不出來了,許大力握了握拳頭又松開,當年若不是家里日子實在難過,又怎么舍得賣了女兒。
陳氏緊走幾步,握著蕙娘的手,久久無語。蕙娘參拜完爹娘,囁嚅幾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話安慰這二老。只能提著包袱爬上驢車,“爹,娘,咱們趕緊上路吧,在這門口時間待長了,怕是要被趕的。”
許大力夫婦這時才回過神來,忙應(yīng)著,陳氏跟著爬上驢車,挨著蕙娘坐下,許大力牽起繩子,吁了兩聲趕起車來。
這一路,車子穿過華陽城,到達清豐縣時已過了四個時辰,已是酉初了,許大力看看天色,急忙趕著車在城門關(guān)上前進了縣城,穿過縣城出了北門又是走了一個時辰才到了古里村,這時天色已是黑透了。
蕙娘只在心里盤算著這路程,怕是二老半夜就起來了,以前陳氏二人居然還能每個月都跑上一回,來來回回就得十個小時,這可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借著月色,蕙娘能看到籬笆院里的黃泥茅草屋,看起來還挺大的。這時屋里出來了兩個女孩一個男孩,蕙娘從記憶里知道這是原主的妹妹弟弟,二妹許蕓娘已經(jīng)十五歲了,定了個娃娃親,只待蕙娘嫁人了,就能接著出嫁。三妹許薇娘十三歲,還沒定親,小弟許一葦十歲。幾人的名字都是清豐縣里城隍廟里的測八字的一個道人幫忙取的。
三人看著蕙娘,只覺這是他們見過最漂亮的人了,他們從小就被陳氏灌注著虧欠了大姐,要心疼大姐,要愛護大姐的理念,再加上現(xiàn)在看到蕙娘的美貌樣子,滿心里都是儒慕喜愛,上前連聲喚大姐,圍著蕙娘打轉(zhuǎn)。
其實,這世的蕙娘與前世的她有七八分像,但是比前世的皮膚要好,白皙水靈的,又沒痘痘,加上雙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很是好看。雖說在張府不算什么,但是在這古里村,蕙娘的的確確算的上是村花中的村花了。
蕙娘摸摸他們的頭,從袖籠里拿出昨天省下的菊花糕,笑著讓三人分著吃。三人歡呼一聲,也顧不得手臟,各人撿起一塊糕點就吃起來。小臉都咪咪的笑,一副真是幸福不過的樣子。雖則自從蕙娘十三歲上繡藝有成后,每月有八百文銅錢的月錢,每次也都剩下來給了家里,但是,陳氏總想著幾個孩子長大后要嫁妝聘禮的,所以都是能省則省。家里三個小孩平日里就只有蕙娘三不五時的給的陳氏帶回來的糕點吃吃。
帕子上還有一塊菊花糕,蕓娘拿起糕點遞到蕙娘嘴邊,“姐姐也一起吃,這個真甜?!?br/>
蕙娘接起糕點放回帕子上收好,只說還沒吃晚飯,吃完飯再吃。這時,陳氏端著蕓娘晚上做的飯菜來到堂屋,招呼孩子他爹和蕙娘吃飯。其他三人是早吃了的,蕓娘和薇娘就著燭火繡帕子,一葦也在旁邊練大字。
從前每個月初,許大力和陳氏半夜就會起來去看蕙娘,白天蕓娘幫著燒火做飯,喂豬喂雞的一些子農(nóng)活都是蕓娘和薇娘一起做的。晚上蕓娘再把飯菜放在灶上熱著,三人點著油燈各做其事的等著父母回來。
草草吃完,陳氏領(lǐng)著蕙娘到了左邊里間的一個臥房,“家里有三間臥房,這間你一個人住著,被子什么的,娘都是洗好曬了的,保管睡著舒服。這房子是前幾年新蓋的,你肯定不熟,明早讓蕓娘領(lǐng)著你到家里轉(zhuǎn)轉(zhuǎn)熟悉熟悉。”
“娘,我一個人住一間房,那你們不是不夠?。俊鞭ツ镆苫?,陳氏夫妻,大妹二妹和小弟,兩間房是怎么分的?
“你弟弟和我們一起住著,隔著簾子就盡夠住了?!标愂喜划敾厥?,揮揮手,轉(zhuǎn)身去灶房端熱水。
蕙娘看攔不住,也就作罷。細細打量她的新居所。
……
和張府宿舍比起來,就是把木床換成了土炕,沒多大區(qū)別。一只手都能數(shù)出來房間里的擺設(shè)。
蕙娘剛把衣物放進柜子,就看見陳氏端著盆水進來,她忙上前接著放在地上。
“蕙娘,你先洗洗,這水熱乎著呢?!标愂险f完又不待蕙娘反應(yīng),就急沖沖的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蕙娘好笑的看著陳氏這樣,心想,怎么感覺陳氏不是原主想的那樣,老實巴巴的農(nóng)婦樣子啊。難道是錯覺不成。
蕙娘是在吵吵鬧鬧聲中醒來的,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才記起來,這是離了張府回了許家了。
穿好衣服出了房門,目光梭巡處,是一座由竹子籬笆圍成的小院,院前有棵二人環(huán)抱的不知名大樹,一群雞三三兩兩地在院子里啄食,蕓娘拍拍手里的簸箕,抬頭就看到了站在堂屋門前的蕙娘。
“大姐,你起來啦。灶房上溫著水,我先帶你去洗把臉。再帶你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笔|娘右手拿著簸箕,左手牽著蕙娘就來到后院的灶房。
“爹娘,三妹和小弟呢?”
“爹去村尾牛大伯家還驢車去了,娘在挑水哩,三妹在河邊洗衣,弟弟去村塾了?!?br/>
蕙娘汗顏,貌似她起的好遲啊……
灶房門旁掛著幾個去了籽的老絲瓜囊,蕙娘望著比她高不了多少的門,心想,這要是別人進門,還得低頭彎腰,不然指不定就得撞到頭的。
灶房很是簡單,那灶起的有兩口,前邊是個大鍋,后邊是個圓柱形的鍋子,應(yīng)該是用來燒水的。雞籠就放在灶房西角落。一目了然,沒什么需要細說。
蕙娘洗完臉漱了口,就被蕓娘拉著出了灶房的后門,原來這后門外還有個后院,蕙娘看到后院里的兩棵大桑樹,很是開心,這到了夏天就能吃到桑棗子了,還記得她前世小時候在鄉(xiāng)下就老是跟著一群男孩滿村跑的找桑棗子吃,記憶中的桑棗子很是甘甜。
“大姐,這后院也是我們家的,娘在這犁了五分地,種些菜平時家里人吃用。那邊是豬圈和茅房,這兩棵桑樹每年夏天結(jié)的桑棗子都會賣給縣里的大曲酒坊釀酒,還有前院的棗樹結(jié)的果子每年也會拿到縣里販賣,這三棵樹每年也能有個好幾兩銀錢得呢!這還是大姐出生那年爺爺種的呢?!笔|娘指著院中的桑樹,很是自豪。
蕙娘這才知道前院那棵是棗樹,她前世是不認得棗樹的,而原主十年未回家早忘了家中情景,所以對這三棵樹沒什么印象。但是,她還是能從原主記憶中找到這個家的概況的。
話說,許家四代單傳,到許大力他爺爺那代,家里還是比較殷實的,有三十幾畝田地,其中就有十幾畝水田,日子過的也很紅火。不過是許大力他奶奶中年犯病,賣了十來畝田地,也沒把病看好,拖了幾年就去世了。許大力他爺爺與奶奶感情深厚,沒幾年也跟著去了。
這樣來說也還有二十幾畝地,只可惜,等到許大力長到十歲,他娘在河邊洗衣,不小心掉進河里,受了寒,沒一年也就去了,這又是賣了三畝地。留下許大力他爹,辛苦把許大力拉扯大,十畝旱地聘禮娶了媳婦陳氏,生了蕙娘,蕓娘,也是過了幾年好日子。這就還剩八畝水田了,三畝旱地,不過又遇上了兩年旱災(zāi),賣了兩畝水田,三畝旱地。
到得蕙娘七歲那年末,又添了小弟一葦,旱災(zāi)沒過,家里沒個吃食,本想著再賣兩畝水田的,好歹過了這個年,只可惜,那年家家戶戶都不愿意再買田地,就是買,價錢也壓的低低的。最后是陳氏咬牙拍板,賣了蕙娘,好歹熬過災(zāi)年,家里還有田地,以后也不會餓死。
也是因為最先是陳氏提出要賣了蕙娘的,所以這些年,這就是陳氏的心結(jié),把陳氏折騰成了個最是偏心大女兒的人。蕙娘回家,首先就給她單獨布置了間房,也不要蕙娘干農(nóng)活,任她睡到自然醒。只想著把這些年的母愛一股腦的搬出來。
蕓娘幾個也知道那年旱災(zāi)要是沒有大姐賣身錢,他們一大家子就可能餓死了,這些年也是有著蕙娘的月錢和幫襯,家里才漸漸好了,一年多前的蝗災(zāi)也是靠大姐補貼熬過去的。所以他們也和陳氏一樣,只想著怎么讓蕙娘享福,沒準備讓她干活。
這些蕙娘雖然不知道,但是她也沒準備干什么農(nóng)活,前世的她不會,原主蕙娘也只會繡活,廚藝農(nóng)活什么的都是不會的。如果是原主回家的話,可能還會搶著去學去做,可是換做是這個蕙娘,那就……
蕙娘吃完早飯拿著個花繃,瞅著院子里靠著棗樹有個石桌和幾個石凳,就撿著最靠近棗樹的一張石凳坐上,靠著棗樹,慢騰騰地繡著件青色衣服。也不管家里其他人忙忙碌碌的進進出出,一點子想著上前幫忙的意愿都沒有。其他人也不見怪,薇娘還端著壺茶放在石桌上讓蕙娘別渴著了,蕙娘只點點頭。
蕙娘一邊穿針引線,一邊想著過幾天想辦法讓陳氏把適婚男的家世背景,幾房幾廳,有木車子的打探清楚,一邊想著有什么法子發(fā)家致富。
前世的蕙娘讀的是個二本,大學期間什么都沒干,整天就是玩電腦,半點建樹也無,等到大四找工作時,全班就她一個找不到工作。幸好是穿過來了,不然找工作的事得急死她。蕙娘還是很慶幸能穿到這里的,不用找工作,每天就繡些東西,輕松急了,唯一不好的是沒看,唉,有點子無聊啊。
里都寫了穿到農(nóng)家,總能想到辦法改善家庭環(huán)境的。什么制炭燒窯,賣食譜,種棉花的。蕙娘努力思索中……
姐不會啊……制炭燒窯的法子,不記得。從沒下過廚,沒什么食譜,沒種過地,不會種棉花土豆的。
蕙娘眼珠子骨碌碌地轉(zhuǎn)著,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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