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下方眾人默認的神情,羅強才明白,眼前這些人,和自己之前所接觸的不同,這些馬賊并不是從一開始,便是“云里龍”的成員,實際上,除了最開始的白家子弟,其他人都是從歷次的戰(zhàn)斗之中,收攏來的馬賊。
對于在場的馬賊,都有過更換隊伍和老大的經(jīng)歷,實際上,這樣的打散和重組,對于他們來說,都是頗為熟悉的事情,實際上,除了那些隊伍頂端之人,大多數(shù)普通馬賊,并不是想要做出什么事業(yè),不過是來吃口飯而已。
只要能給他們一口飯,跟著哪個老大不是跟?實際上,平時的搶奪,他們也就是些敲邊鼓之人,真正的攻堅克難,從來都是那些核心的事情,最后的分配,自然也就沒他們什么事情,不過能得些零散之物而已。
這也是為了保住自己性命的辦法,否則,那些堅定反抗的家伙,就只有被殺掉的結(jié)果,實際上,就算那些核心,只要愿意投降,各個隊伍都極為歡迎,畢竟,那等作戰(zhàn)勇猛之人,在那里都是極為珍貴的戰(zhàn)力。
就是這樣的分合頻繁過程中,讓這些馬賊對于這等情況非常熟悉,才會如此平靜的等待著對方處置,雖然向著一個人投降有些怪異,可既然對方實力強悍,那還有什么可說的,甚至很多人越發(fā)的期待起來。
既然有了這樣的認識,羅強也就不客氣了,很快,山谷之中便開始了重整,他直接將剛才說話之人叫了出來,在一些人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之中,直接將他任命為了所有人的頭領(lǐng),然后開始將所有人進行整編。
先是將鎧甲、兵器、馬匹盡數(shù)收集起來,放在一個地方,然后便是在人群中了解情況,巧合的是,馬賊中的四位頭領(lǐng),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已經(jīng)有三人被干掉,剩下一人的威望也不高,根本翻不起浪來,反倒開始對他逼供,讓他供出馬賊藏寶之處,尤其是幾個頭領(lǐng)隱藏的位置。
當然,還要對其他人進行處理,在這樣的新環(huán)境下,尤其是之前不過是小隊長的沈追,被直接提拔成了首領(lǐng)之后,更是激發(fā)了所有人的上進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把握住了,可就能一步登天,很快,便有那些知道秘密之人前來告密。
剛開始那個三頭領(lǐng),還想著用自己知道的秘密,來換取一個不錯的地位,眼看著自己知道的內(nèi)容,很快便被其他人說出大半,他也著急起來,很快,幾處藏寶之地,便被盡數(shù)起了出來,并在院中堆了一個小堆。
作為馬賊,一般值得收藏的,也不過就是些金銀和珠寶,唯一有差別的,便是首領(lǐng)白景強,竟是收藏了整整數(shù)千兩銀子,甚至還有上百兩金子,看的眾人一陣眼熱。
中間還發(fā)生了一個小插曲,一個被挑選出來搜尋的馬賊,被其他人舉報私藏財寶,剛剛作為首領(lǐng)的沈追,也并沒有在意,哪個馬賊手底下會手腳干凈,只想著隨便懲罰一下便算了。
不曾想,羅強直接將那人拉了出來,然后將剛才的十幾人搜身,竟是發(fā)現(xiàn)了有五人私藏,就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羅強直接下達命令,讓之前的那些人的同伴動手,將這六人直接斬殺,并且嚴明了紀律,以后凡是私藏財物、不聽指揮者,立斬不赦。
面對羅強緊盯的目光,即便是面對那幾人的求饒痛罵,沈追也只能硬著頭皮,下達了斬殺的命令,行刑之人也有些猶豫,斬殺自己的同伴,可是犯了大忌諱的,這樣下去,可就要和其他人徹底鬧翻了,可聽到羅強再次強調(diào),不聽號令同樣要斬之后,才無奈動手。
看著倒地的尸體,剛剛見識了羅強兇殘的眾人,并沒有任何反抗,可看向羅強的目光卻有些變化,這等只想著自己撈錢,根本不理會部下的人,也不是沒有出現(xiàn)過,只是他們的下場往往算不得好。
只是很快,他們又看不懂了,那些動手的馬賊,立刻得到了獎賞,每個人都獲得了一塊五兩左右的銀子,這可是很多人一個月都不一定得到的,就這么輕易的獲得,而且兵器也直接讓他們拿著,這些人臉上都露出感動神情,那些沒有拿到的人,臉上的神情也微微變化,誰不想著發(fā)財啊。
有了這樣的震懾,之后的整編就簡單許多,那些缺乏戰(zhàn)力,或年老或年少之人,都被盡數(shù)剔除,卻并沒有直接驅(qū)趕,而是人人得到了二十兩左右的銀子,也算是有了一份生存的機會。
剩下的百多人,也很快根據(jù)剛才的表現(xiàn),有了各自的分配,分成了六隊,隊長都是從剛才動手之人中選擇,待遇也與其他人不同,刻意優(yōu)先挑選馬匹和兵器,更能夠得到一身鎧甲,讓這些人的內(nèi)心,一下偏向了羅強,開始盡心盡力的做事。
其余人心思更是轉(zhuǎn)起來,這些之前不過普通的家伙,就因為擁護早,動手快,便立刻有了回報,自己不比他們差,憑什么就要在他們手底下?整個隊伍很快便整合了起來,有了最初的向心力。
之后,羅強更是下達了命令,這一次,眾人的反應(yīng)就要比之前熱切許多,很快,十數(shù)騎便從山谷之中沖出,向著不同的方向奔去,那里是各處馬賊土匪盤踞之地,外人極難知道,他們內(nèi)部卻都清楚。
此刻已經(jīng)是晚上,卻并沒有影響到他們之后的行動,很快,數(shù)十支火把便點了起來,百余人的隊伍,就這么浩浩蕩蕩的向著宣城走去,在距離還有數(shù)里的時候,便已經(jīng)驚動了宣城。
站在城墻之上的兵士,面對這樣的隊伍,一下警惕起來,很快,警戒的梆子便已經(jīng)敲響,可之前的兵將,已經(jīng)被羅強斬殺,城中的勢力,因為白家被斬殺,剩下三家也都是人心惶惶,倉促間,根本就組織不起什么像樣的防御。
眼看著城外的隊伍越來越近,城頭之上的兵士越發(fā)緊張起來,尤其是看到,城外這支隊伍人人騎馬,靠前之人,更是穿著皮甲,腰間掛著兵器,心中更是緊張。
卻不曾想,隨著隊伍的靠近,尤其是在火把的映襯下,讓城頭之人,看清了下方之人后,這些兵士反而松了口氣,為首的一個兵頭高聲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嚇唬誰那,你們‘云里龍’太不講究了吧?!?br/>
看著這些人認出了馬賊身份之后,反而越發(fā)放松的模樣,在隊伍的最前方,卻并沒有開口的羅強,便已經(jīng)明白,這些人早就已經(jīng)勾結(jié),卻沒有說話,自己露臉反而會讓事情難辦,轉(zhuǎn)頭對著沈追點了點頭。
作為曾經(jīng)的小頭目,沈追對于眼前的局面也很熟悉,高聲道:“是老劉頭啊,這么倒霉,還要守夜啊,別廢話了,趕緊把城門打開,我奉了老大的命令,趕來城中支援,聽說本家出了大變故,快點,之后我請你去和花酒。”
之前羅強已經(jīng)將白家的情況說出來,也算是讓這些馬賊徹底死心,不會再想著投靠白家,也更利于人心的凝聚,此刻沈追便很自然的用出這個借口,別人也挑不出錯漏來。
能夠看到城頭一人擺擺手,幾個兵丁已經(jīng)轉(zhuǎn)頭下了城門,然后聽到之前那人高聲嘆息道:“是啊,來了個愣頭青,不管不顧的將白老爺子和百大公子給殺了,就連孫頭兒也遭了他的毒手,實在是不知所謂,不過他之后便出城去了,應(yīng)該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吧。”
說話間,城門門閂便被打開,面對沈追惴惴的目光,羅強反而有種想笑的沖動,自己身為巡查司捕頭,擁有極為可怕的權(quán)利,想要出城還需要動手,可一幫馬賊,卻可以在城門緊閉,不允許打開的情況下,和城頭兵士談笑風(fēng)聲,然后將城門打開,對于這些城防軍的情況,也就不用多做了解了。
隨著城門的打開,羅強一馬當先的走了進去,剩余的馬賊依次j ru,讓開門的兵士感覺怪異的是,眼前的這支見過多次的馬賊,和之前好像有了一些變化,沒了平時的喧鬧,反倒平添了一份肅然,難道是轉(zhuǎn)性了?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最前方的羅強,他的雙眼一下瞪大,整個人晃了幾下,差點倒在地上,雖然只是個側(cè)臉,可這人給自己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強悍的孫校尉,在他手中連抵抗都沒有,便被直接打得粉碎,那一幕直到現(xiàn)在,想起來都有種心驚肉跳之感。
感受到這道目光的羅強,冷冷的看了眼這人,知道他認出了自己,卻并沒有在意,反而對一旁的沈追,下達了一個命令,無視他的愁苦表情,很快,剛剛?cè)氤堑倪@些馬賊,便沖上了城墻,猝不及防的城防軍,很快便被盡數(shù)抓住。
這樣的變化,也讓剛才說話的那個劉把頭滿臉不信,遠遠看著沈追便叫道:“怎么回事,你們瘋了,這是要干什么?!笨粗切╅W著寒光的兵器,又不敢真的惹惱了對方,趕緊伏低做小,柔和說道:“沈老大,我們平時關(guān)系可不錯,你這么做可太不講弟兄情誼了……”
還想說什么,卻一下看到了被眾人簇擁的羅強,他的反應(yīng)和剛才的那個小兵一般無二,雙股戰(zhàn)戰(zhàn),面露驚恐,只是卻不明白,為什么白家的隊伍,為什么會和屠殺白家之人攪到一起,他怎么也不敢想象,是對方用一下午將這些馬賊收服了。
在羅強的巨大震懾之下,整個馬賊隊伍的氣質(zhì)都發(fā)生了改變,若是之前,可能早就有人開口調(diào)笑了,可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等著羅強下命令,之前因為私藏珠寶被斬殺的同伴,可才剛剛發(fā)生。
羅強冷冷說道:“你說為什么?和馬賊私自勾結(jié),私放馬賊j ru,這樣的罪過,應(yīng)該夠換你頭上的腦袋吧,還是說,我要讓你看看,我的銅章印信?”
劉把總整個人都酥軟了,如果不是身后之人攙扶,恐怕早就軟倒在地了,他可是相信,對方殺起人來,不會有絲毫的手軟,白老爺子,孫白戶,都沒有讓對方眨眼,更不要說自己了。
站在他身后的兵丁,表現(xiàn)的也沒有比他好多少,看著他們這丟人的模樣,羅強不屑的擺手道:“把他們先關(guān)起來,留下十個人看住城門,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出入,硬闖之人,直接殺了就是,用那些弩箭?!?br/>
很快,便有一隊人站在了城頭之上,羅強可不放心,自己的身后,由那些和馬賊沒什么差別的城防軍駐守,然后剩余的馬賊,便在滿城皆驚的馬蹄踢踏之聲中,來到了縣衙處,看著同樣心驚膽戰(zhàn)的王子賢,站在縣衙大門口,他高聲道:“王縣令,是我,城中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