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急匆匆地趕到了中醫(yī)院。
去的路上，她已經(jīng)從助理小丁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原來，曾在唐棠那里做針灸的一位七旬老太太，傍晚散步的時候，被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撞倒了。
老太太當時就撞傷了腿，手腕骨折，并且還受到了驚嚇，誘發(fā)了心臟病。
醫(yī)院的同事們已經(jīng)給老太太做了急救，但老太太只相信唐棠，非要她來了才肯住院。
于是，醫(yī)院不得不打電話讓唐去一趟。
唐棠趕到醫(yī)院后，小丁把老太太的情況告知了她。
唐棠來不及喝口水，換上白大褂后就去急救室見老太太。
急救室里，老太太還在病床上躺著，眉頭緊蹙著。
奇怪的是，她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家屬。
“她家里人呢？”
小丁看了一眼唐棠，悄聲湊近說：“已經(jīng)通知了，對方說是在趕來的路上?！?br/>
看了看腕表，小丁又說：“這都過去快一個小時了，平常得到通知的家屬們早就趕來了?！?br/>
唐棠翻了翻小丁遞過來的急救記錄，抬頭看了一眼閉著眼的老太太。
她想起來這位老太太的情況。
印象中，老人家不常來。
之所以記得她，是因為這位老太太身上有種臭臭的味道，身上的衣物也不太干凈，破破爛爛的，手上的老繭很厚，后背佝僂著，像是長期做體力活。
唐棠猜測，老太太可能是干回收廢品那一行的。
唐棠又問小丁：“那個肇事人呢？”
“喏，在那邊等著呢?！毙《≈噶酥搁L登上等候著的年輕人。
順著小丁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唐棠看見一名頭戴安全帽，一身美團外賣服的年輕人。
看上去也不過才二十歲的年紀，像是個男大學(xué)生。
男大學(xué)生耷拉著腦袋坐在那兒，也像是嚇到了，雙手抓著帽子還微微發(fā)抖。
唐棠發(fā)現(xiàn)，他的左腿膝蓋受了傷，還流著血。
“小丁，你去給他處理一下傷口?！?br/>
“好的，棠姐?！?br/>
小丁去給男大學(xué)生處理傷口的時候，唐棠已經(jīng)來到老太太的病床前。
“王奶奶，你感覺怎么樣？身上還有哪里疼嗎？”唐棠的聲音放得很低。
王奶奶這才睜開眼睛，神態(tài)憔悴而又疲憊。
看見唐棠來了，她趕緊伸手抓住她，“唐醫(yī)生，你來了，太好了。”
王奶奶似乎很著急的樣子，抓著唐棠的手不松開，急迫地說：“唐醫(yī)生，他們說我需要住院，你……你能不能跟他們說，不讓我住院。你看我沒什么毛病，就是一點點皮肉傷而已，我回去休養(yǎng)兩天就好了?！?br/>
王奶奶的情況，唐棠是最清楚的。
她關(guān)節(jié)炎很嚴重，脊椎也有問題，這些都是她身上的老毛病。
想來，老人家過得很貧苦。
也幸好男大學(xué)生騎車的速度不快，老太太身上的撞傷不是什么大毛病。
但她有心臟病，心梗心塞一旦發(fā)作后果不堪設(shè)想。
急診室的同事留她住院觀察，也是怕她有個三長兩短。
唐棠輕拍了拍王奶奶的手背，安慰道：“王奶奶，您先別著急。是這樣的，您這個傷雖然不嚴重，但到底是傷到了骨頭。
您這年紀可比不得年輕人，普通人傷了膝蓋骨，回去休養(yǎng)一周就好，可您不同。況且，您還有關(guān)節(jié)炎和心臟病的老毛病，在醫(yī)院住著，我們給你治療也放心啊。”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得多少住院費啊，我不住院！”
王奶奶急得很，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結(jié)果剛腳著地，腿腳上的傷就令她疼痛得虛汗直冒。
人支撐不住，撲通一聲又摔倒在地。
“王奶奶！”唐棠大駭，趕緊把王奶奶扶上了床。
“王奶奶，您就不要再堅持了，您目前的情況還出不了院。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您的家人，他們很快就會趕過來的?！?br/>
王奶奶疼得冷汗直冒，縱使不想住院，卻力不從心。
唐棠又安慰了老人家一陣，給她重新包扎了傷口。
突然，外面?zhèn)鱽沓臭[聲。
唐棠隱約聽見小丁的喊聲：“住手！你們別打了！都停下來！”
唐棠愣了愣，這才想起來那位男大學(xué)生還在外面呢。
只怕王奶奶的家屬趕來了，知道那位男大學(xué)生就是肇事者，會揪住對方不放。
壞了！
暗道一聲不妙，她趕緊去了急診室外。
……
唐棠的預(yù)測很準。
王奶奶的兒子在幾分鐘前趕來，得知那名做外賣的男大學(xué)生就是撞倒王奶奶的人，立即揪住對方的衣領(lǐng)。
男大學(xué)生哪里見過這個場面，當時就急了。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當時是正常騎車，那個老太太突然從人行道上沖出來，我已經(jīng)來不及剎車，就撞上她了?！蹦写髮W(xué)生急紅了臉。
王奶奶的兒子名叫王永，一身腱子肉，長得人高馬大。
雖然男大學(xué)生和他差不多身高，但無論體重和身形，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王永擰著眉，死死揪住男大學(xué)生的衣領(lǐng)不放。
“不是故意的那也是你撞倒的！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不給個說法你可別想跑！”
“我沒跑啊，而且我已經(jīng)付了老太太的醫(yī)療費，我這還在跑單呢，已經(jīng)耽擱了，人家說要投訴我，我也很倒霉好不好！”男大學(xué)生快急哭了。
奈何他怎么掙扎，王永也不放人。
王永兇狠地道：“你倒霉？我踏馬才倒霉好嘛！我媽人躺在醫(yī)院，這住院費還不知道多少呢，你就想跑？怎么也得把錢賠了才行！”
男大學(xué)生有些手足無措，“你，你要賠多少錢？”
王永瞇了瞇一雙渾濁的眼睛，說：“怎么也得五千塊吧。”
“五千？！”男大學(xué)生嚇白了臉。
他哆嗦著說：“我哪里來的五千塊錢？就是連生活費都要自己負責(zé)，我才出來跑外賣的。而且，我僅有的一點積蓄，剛才已經(jīng)交給醫(yī)院，支付奶奶的醫(yī)療費了……”
王永卻不依不饒，伸手戳著對方的胸口。
“你看看你穿得有模有樣的，鬼才相信你拿不出那五千塊錢！”
“我沒有撒謊啊，我真的沒有。再說了，你說五千就得五千嗎？”
“你踏馬是不想給了？”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開始扭打起來，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圍攏過來。
唐棠見情形不對，趕緊上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