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甘肅全境相當于后世的甘肅、寧夏全部,青海河南縣、貴南縣、共和縣、海晏縣、祁連縣及土爾根達坂山一線以東、以北區(qū)域,以及西疆省若羌縣東南部,轄境45萬平方公里,人口700余萬,主要分布在全省東、南部,而整個甘肅西、北部因為地接蒙古、西疆和吐蕃,人口密度低、開發(fā)程度較東部地區(qū)差。
可是就在這45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整個甘肅擁有兵員卻多達30萬,其中兵員最廣、戰(zhàn)力最強的便是屬于河州馬家的西軍。西軍源于清末爆發(fā)的“(回)亂”,同治三年,受陜西影響,甘肅河州莫尼溝大阿訇馬占鰲起兵反清,馬海宴此時投身軍中,為馬占鰲得力戰(zhàn)將。同治十一年,馬占鰲在太子寺一戰(zhàn)大敗湘軍之后力排眾議,在馬海宴、馬千齡的支持下,挾勝而求撫,率眾歸降朝廷。隨后馬占鰲部被朝廷收編,重要頭目封以官爵,此事件奠定了河州諸馬崛起的基礎(chǔ)。
“西軍”在馬占鰲降清后,即以馬占鰲子系(子馬安良)為首,轄制馬海宴子系(子馬麒,馬麟)和馬千齡子系(子馬福祿,馬福祥)。馬占鰲降清時,馬千齡無軍職,后為朝廷鎮(zhèn)壓**起義才自組民團成軍。董福祥為甘肅提督時,諸馬隸屬于董福祥的甘軍系統(tǒng),后“庚子國變”后董福祥被罷官,于是獨立一系,為清廷東征西討,“西軍”成為當時西北清軍最英勇之部隊。
到目前為止,甘肅全省有七道,西軍勢力控制1/3,包括秦州、河州、寧夏、涼州、甘邊青海,所以“西軍”在甘肅已成尾大不掉之勢,要想徹底的使甘肅安靖則解決“西軍”問題是當務之急。
此次邱鐔赴蘭之后,通過同張炳華的抗衡從而拉攏打壓“西軍”勢力,馬安良為了整體西軍利益考量,放棄了對西軍的控制權(quán),但是現(xiàn)在作為西軍一派的馬麒、馬麟就成了邱鐔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如何切實有效的解決西軍今后的問題也成了甘肅全省裁軍能不能貫徹下去的攔路虎。雖然現(xiàn)在馬麒、馬麟對他表面很是恭敬,可是邱鐔不知道這二人心中到底是作何感想。
邱鐔決意在民政委員會選舉之前徹底的解決這件事情,所以這天下午邱鐔決定在都督官署和馬麒、馬麟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到底能不能談出什么結(jié)果,邱鐔自己都沒有底。要知道這個時候,雖然馬麒、馬麟還隸屬于“西軍”這個大家族,但是自民國元年開始馬麒便是建立屬于自己的“青馬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初見其形,如果馬麒不同意,那么邱鐔也不好強行的對馬麒和馬麟進行打壓,不是邱鐔不想,而是目前的甘肅局面穩(wěn)定勝于一切。
在都督府會客室內(nèi),邱鐔坐在主位上打量著兩馬,而兩馬內(nèi)心也惴惴不安的偷偷打量著邱鐔,只聽馬麒說道:“都督,今日有何要事,特召我等兄弟前來?”
邱鐔聽后微笑說道:“閣臣叔、勛臣叔,您二位和云亭叔都曾隨董軍門入京抗擊八國聯(lián)軍,都是我甘軍老將,彰顯了我甘人豪氣,云濟佩服之至。”說著便站起朝著二馬一拜。
馬麒、馬麟大驚連忙站起并說道:“此乃軍人本分,不敢勞都督如此!”
邱鐔說道:“云濟此拜,不僅僅是敬重二位將軍,更是拜祭當年北京之戰(zhàn)戰(zhàn)死的海晏將軍?!卑萃曛笄耒喿亓宋恢蒙稀?br/>
馬麒聽后一嘆:“唉,國弱被人欺!當年我等馳騁甘肅、西疆、蒙古,更在西疆打敗了俄國人和阿古柏勢力,本來想著這洋人也不過如此,可是北京一戰(zhàn),我甘軍前赴后繼,父親更死于洋人炮火之下,手下子弟兵戰(zhàn)死甚多更是個個帶傷,想起來真是唏噓不已?!?br/>
“前清昏聵,致使甘軍將士死不瞑目?!鼻耒喡牶笠膊唤f道“但如今民國已立,正是革新之時,云濟更有心使這甘肅復興,重建甘軍威名。”
馬麒一聽說道:“都督雄心,我等佩服!只是我兄弟二人都是一介行伍之人,只識得統(tǒng)兵之道,對建設一事實難稱道。”
一旁的馬麟也說道:“都督,正如兄長所言,我等皆是統(tǒng)兵之將,對經(jīng)濟一道確實不通。”
邱鐔聽后說道:“歷來都有重文抑武之提議,實不知沒有強盛的武力,如何保障繁盛之根本?”馬麒、馬麟聽后都連聲稱是。
邱鐔見此再說道:“所以此次云濟執(zhí)掌甘肅,文武兼?zhèn)?,閣臣叔、勛臣叔都已知曉,云濟欲在甘肅前期編練新軍五萬,所以云濟欲以閣臣叔、勛臣叔統(tǒng)領(lǐng)一師,不知閣臣叔、勛臣叔意下如何?”
馬麒、馬麟說道:“閣臣(勛臣)謝都督!”
邱鐔說道:“既然二位將軍不棄,那云濟自會向陸軍部致函。只是二位當知道甘肅現(xiàn)況,前次云濟也已說過目前甘肅各地兵力太廣,所以云濟欲要裁撤一部分,不知二位將軍以為如何?”
馬麒、馬麟一聽便知道這才是今天的重點,馬麟望著一側(cè)的馬麒,而此刻的馬麒卻在心中權(quán)衡之后說道:“都督為甘肅謀劃,屬下自當為都督分憂,屬下所部愿接受都督編遣?!?br/>
邱鐔看著馬麒的眼睛,馬麒的眼中沒有一絲雜色,邱鐔見此便說道:“閣臣叔如此為甘肅百姓著想,云濟待甘肅父老謝閣臣叔!”
馬麒說道:“這是屬下應盡本分!”
馬麟看了一眼馬麒也隨即說道:“身為甘肅軍人自當為甘人服務!”
邱鐔聽后說道:“二位將軍有此心,云濟很是高興。今晚云濟特在這都督署為二位將軍設宴。”
馬麒、馬麟聽后說道:“謝都督?!?br/>
當晚邱鐔在都督官署宴請完馬麒、馬麟之后回到書房,而此時馬福祥早已在書房內(nèi)等候多時,一見邱鐔進來馬福祥便微笑著問道:“看來云濟臉色,閣臣、勛臣已然答應了?”
邱鐔回道:“云亭叔所料不差,二人皆答應了下來,可云濟這心里還是有點不安。”
馬福祥一聽說道:“看來是閣臣和勛臣二人答應的太快了。其實云濟你完全可以放心,閣臣和勛臣二人都是識時務之人,當今這甘肅局面已經(jīng)不允許他們想的太多了?”
邱鐔一聽問道:“這何解?”
馬福祥說道:“西軍自創(chuàng)立一來,便分為海晏叔父與我父兩派,以前還有占鰲叔父一家居中調(diào)停,可是翰如此次退下之后,這西軍便等于群龍無首。而我這一派自固原之戰(zhàn)后便歸降了你,如果閣臣和相臣此次不明智的選擇對抗,那么要面臨的不僅僅是云濟你的大舉進攻,更要面對的是西軍內(nèi)斗?!?br/>
邱鐔一聽說道:“難道云亭叔父一早就開始謀劃了?”
馬福祥說道:“甘肅自董軍門之后無人能制,云亭不想再看到甘肅如此混亂下去。這次云濟你異軍突起讓我看到了希望,所以不管是為了云濟你還是這甘肅父老,云亭都不會讓閣臣、勛臣走出這蘭州城地界?!?br/>
邱鐔聽后看著馬福祥,他是在沒有想到這個甘軍老將、曾經(jīng)的對手會為了他如此作為,邱鐔站起對著馬福祥一拜說道:“云濟感謝云亭叔如此相幫!”
馬福祥坦然的收下了這個禮,然后上前扶起邱鐔說道:“云濟,我等都老了,這甘肅在你手里我希望能看到你所說的繁榮。從今日起,我也就安心會隴東教書了?!?br/>
邱鐔一聽急忙說道:“云亭叔……”
還沒等他說完,馬福祥就打斷道:“云濟,我年歲也確實大了,子寅和少云也逐漸長大成人,我也剛好憑我這從伍經(jīng)歷為甘肅多多培養(yǎng)一些后進之輩,還望云濟莫要多說。”
邱鐔聽后只好答應了下來。
另一面馬麒、馬麟二人從都督府出來后,馬麟問道:“兄長,為何答應邱云濟裁軍要求?”
馬麒看了下四周說道:“勛臣,你認為我們能和邱云濟相爭嘛?”
馬麟說道:“為何不可?況不論我們自行編組的軍隊,就憑兄長曾為西軍幫統(tǒng),我們便可和那邱云濟一戰(zhàn)?!?br/>
馬麒聽后說道:“西軍?西軍早已不是以前的西軍了。我之所以在青海編練軍隊,一是想在以后的爭斗中有自己的勢力,另一方面則是我對西軍的失望。翰如這些年越發(fā)驕橫,并且格局太小。比如‘李案’,此事說起來與我等相關(guān)不大,可是翰如就是不滿李鏡清之舉,最后被張炳華借刀殺人?!瘪R麒緩了一下繼續(xù)說道
“況且這西軍自來都是千齡叔父與我父兩派,占鰲叔父從中調(diào)停,可是此次翰如退居,云亭歸于邱云濟麾下,那么這西軍便只有你我所統(tǒng)的這一派兵馬,難道你忍心看到西軍兩派互爭內(nèi)斗嘛?”
馬麟聽后說道:“你是說云亭一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馬麒說道:“昨日回家之后,營中便傳信過來,信中言道,親馬福祥的的營中最近全副武裝,并且云亭最近大肆調(diào)派部隊,我軍周圍都有云亭所屬部隊,這豈不是明證?”
馬麟聽后一嘆道:“難道我等從此就只能聽命于邱云濟這小子?”
馬麒說道:“我倒覺得不錯,別看邱云濟如今年歲尚淺,可我總覺得這小子說不得會成就大事?!?br/>
馬麟說道:“會成就什么大事?我到看不出來?!?br/>
馬麒微微一笑說道:“漢人有句話叫做‘天機不可泄露’!”說完大笑一聲,躍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