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五她和他不熟——“呃——”
“哦……”
“?。俊?br/>
病房中的男女對話完畢,眾人不由瞬間怔住,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不明白怎么就一個人被喊成了貓,另一個人全家都被說成了貓。
莫青軒看著面前那一臉繃緊的小女人,立刻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失口將兩人之間沒人時候喊的昵稱喊了出來,這個小女人,一定是生氣了。
“賢……賢賢,”于是當即改口,“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頭疼嗎?”
這次總行了,他想。
但是結(jié)果卻還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卻只見晉賢賢微微偏了頭,斜睨著他,再次問出一句,“你是誰?我怎么了?”
她這一句話,當然驚呆的不只莫青軒,還有她身邊的一老一小,及眾人。
“賢賢,這是青軒呀,洛洛的爸爸呀?!壁w慶云看了女兒一眼,趕緊道。
“媽媽,他是爸爸呀,你不記得了嗎?”小人兒也道。
“什么爸爸?”晉賢賢聽了一老一小的話,卻是滿臉的茫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呃……
眾人又一次驚呆了。
“媽,我不愿待在這里,我們回家吧。”但這是晉賢賢卻已經(jīng)站起來,拉著一老一小就要走。
“賢賢……”莫青軒上前一步攔住她,目光直視著她的眼,“你怎么了?忘了我了?你看——”說著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鮮紅的小本子,正是兩人的結(jié)婚證,打開,讓她看正中兩人的照片。
這幾天他一直都將兩人的結(jié)婚證帶在身上,因為這兩天他正給她講兩人領證那天的事,還告訴她等她好起來,要給她一個別有一番趣味的婚禮,此時正好派上用場,容不得這個小女人賴賬。
他猜想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在賴賬,剛才在路上他已經(jīng)詳細的問過小杜她醒過來的情景,他想應該是兒子的受傷將她喚醒,也就是說她的昏迷是屬于那天醫(yī)生所說的那個閉所綜合昏迷狀態(tài),有意識有思想,完全能聽懂他們的話,但卻無法支配行動,被迫性緘默。
最疼最愛的兒子的哭喊慘叫,讓她大急,一瞬間終于沖破了那些阻力,從黑暗中徹底的醒了過來。
怪不得她總會在他幫她做親密的事的時候紅了一張小臉呢,真的不是熱,也不是偶然,而是羞赧……
看了一眼那結(jié)婚照上笑的燦爛的兩人,又看一眼莫青軒那淬著笑意的眸子,晉賢賢愣了愣,努力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但是忽然就一臉痛苦的蹙起眉,用手抱著腦袋,吶吶的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頭好疼……我想不起來,不記得……”
“青軒,你別逼賢賢……沒事,孩子,不要想了,休息一下……”一看女兒這樣,趙慶云立刻急了,嗔怪的看了莫青軒一眼,然后抱過女兒,細細的安慰著。
“病人現(xiàn)在情況不穩(wěn),要多給她點時間!”一邊聞訊過來的醫(yī)生也道。
“軒哥,你別急,慢慢來!”連一邊的小杜也跟著幫腔。
莫青軒目光斂了斂,只好將那結(jié)婚證收了起來,看了那撫著頭窩在趙慶云懷里的女人半響,忽地體貼的笑了,“對不起,賢賢,是我太心急了!”
晉賢賢不理他。
趙慶云趕緊扶著女兒躺下,還給女兒蓋好被子。
莫青軒吩咐眾人出去,然后就帶著兒子去包扎傷口,但走的時候又俯身到病床前,溫柔的對晉賢賢低語了道,“好好休息!”
病床上的晉賢賢閉了眼睛,一副睡著了的模樣。
莫青軒又看了她一眼,一笑,出去了。
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趙慶云,滿是愛女失而復得的心情的她就坐在床邊又微笑又流淚的默默看女兒。
但是工夫不大,病房的門就再次被推開了,莫青軒陪著幾個醫(yī)護人員推著一輛儀器車走了進來。
“要做檢查嗎,可是她剛睡著!”趙慶云蹙眉。
“沒事,伯母,一會兒就好,測測腦壓而已!”莫青軒卻道。
趙慶云閃到一邊,那幾個醫(yī)護人員忙著準備東西,而莫青軒就站在一側(cè)和領頭的那個醫(yī)生低聲說著什么。
這時病床上的晉賢賢卻忽然睜開眼,瞥了一眼背對著她和醫(yī)生竊竊私語的莫青軒,放在病床兩側(cè)的手驟然收緊。
很快東西就準備好了,醫(yī)護人員開始訓練有素的為晉賢賢做檢查,只用了幾分鐘,那檢查做完。
領頭的那個醫(yī)生就過來看結(jié)果,一邊看著一邊點頭。
那莫青軒看那醫(yī)生一眼,臉上有一絲笑意快速劃過,然后問,“怎么樣,醫(yī)生?”
“嗯,還不錯,各項指標都正常,恢復的很不錯!”醫(yī)生又點頭道。
聽了這些,莫青軒眸光微微閃了閃,也不看病床上的晉賢賢,聲調(diào)驀地提高了些又問那醫(yī)生,“醫(yī)生,你說一切情況都好,可是我太太卻不記得我,這是怎么回事?”
醫(yī)生聽完他的話,一怔,反復的看了看那儀器上顯示的內(nèi)容,又上前來看了看病床上的晉賢賢,凝眉思索了半響,才道,“莫先生,其實這也不新鮮,令太太的大腦皮層確實遭到了損害,雖然想起來了,但是可能并沒有完全恢復?!?br/>
“沒有完全恢復?”很顯然莫青軒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又問道,“可是兒子,母親,她都記得,為什么卻偏偏忘了我呢?”
“這個呀……”聽到他這個問題,那醫(yī)生反而笑了,“莫先生,你太太可能是選擇性失憶。”
“選擇性失憶?”
“對呀,所謂選擇性失憶就是病人因為太痛苦,不愿面對某些事或人,然后選擇自己不愿記住的某些東西忘記,但別的東西卻還是記憶猶新?!?br/>
“太痛苦……不愿面對?”醫(yī)生的話讓莫青軒的臉禁不住一黑,俊眸也瞇了起來。
那醫(yī)生當然也感覺到了他身上的低氣壓,沒有再多說什么,又囑咐了兩句,然后轉(zhuǎn)身領著一幫醫(yī)護人員,匆匆走了。
一邊的趙慶云自然也將這話聽進了耳朵里,看了看莫青軒,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兒,沒說什么,但是卻又開始暗暗地抹淚。
莫青軒走過來站到病床前,久久凝視者床上那閉著眼睛的女人,臉上的表情復雜,凝重、愧疚、憂傷、懊惱,當然還有絲絲的疑慮……
窗外有陽光射了進來,病房里一室明亮,但病房里卻是一室靜默。
工夫不大,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小護士抱了個飯盒走了進來。
趙慶云詫異。
“伯母,是雞粥,是我剛才讓人送過來的,我想……賢賢應該餓了?!蹦嘬幍?。
“哦……”趙慶云點了點頭,但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兒,卻又禁不住一嘆。
趙慶云動手將那粥打開,莫青軒就想接過來親自喂晉賢賢,就像以前為她擦澡換衣一樣。
“青軒,還是……我來吧,你去忙吧!”但卻被趙慶云攔下了。
莫青軒怔了怔,最終還是知趣的站到了一邊,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趙慶云將那粥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又去拿了那勺子背對著女兒紙巾細細的擦拭。
這時病床上的晉賢賢那雙明眸忽然就睜開了,懶懶的伸了伸腰,然后活動了一下面部的肌肉,最后又偏過頭,看向窗外的陽光,清理的臉上一抹笑意徐徐浮起……
之后的日子,莫青軒一直都過的很失落,當然,他失落的原因都是他的那個充分的享受他給予的一切的小妻子帶給他的。
晉賢賢醒來后的第二天,便非要出院,出院以后又死活不住他家,非要去住那救房子,理由就是她對這里沒印象。
后來他拜托自己的岳母趙慶云,好一頓的勸,終于才將她勸住了,住了回去,只不過他卻要割地賠款,搬了出去,去了樓下的那棟房子和小國一起住。
哎,鵲巢鳩占,他這只雀還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每當晚上面對著小國那張平板的臉,還有他那諾諾的神態(tài),他都覺得乏味至極。
但偏偏小國還是不可或缺的,因為他的小妻子只在家里歇了兩天就開始上班了,但上下班卻堅決不和他同行,理由當然還是她和他不熟。
而他又不放心她一個人上下班,于是只能讓小國做她的司機,每每早上在樓下看著她坐著小國的車子走了,而他卻只能默默跟在后面,這樣的情景容不得他不失落呀。
好在每天還有個一日三餐的時間,這個時候他才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地方,老人、孩子,再加上她,享一享家庭之樂。
當然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努力的向她獻殷勤,積極的表現(xiàn),幫忙做飯,飯后刷碗,洗廚具洗餐具,連不懂事的小洛洛都看出他的辛苦,但她卻連正眼瞧也不瞧,還整天裝迷糊,他一靠近她就立刻戒備瞪起那雙明亮的大眼,有時她和兒子笑鬧,他想插一句,她則立刻轉(zhuǎn)頭走掉。
他真是無奈呀……
每天想的念的,都是她,想和她多在一個屋子里待會兒,多說句話,他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毛頭小伙子的那些年代,每天都期待著見到自己的心上人,他真的很感慨自己能再體會一把那些青澀年華。
只是不知道他何時才能打開她的心……
“叩叩——”
就在莫青軒目無焦距的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暗暗嗟嘆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他立刻收回游移的目光,正襟危坐。
“軒哥……”小國推門進來。
“有事?”看著小國那微微蹙起的眉,他立刻挑眉問道。
“軒哥,我……我媽過來了,我想……我想先回去陪陪她,大嫂……大嫂今天……今天就麻煩你接她回去吧……”小國看了他半響,才低著頭滿是不好意思的道。
莫青軒聞言一怔,然后抬頭,看他。
小國在他的目光中則更加忐忑了,他今天的一切都是軒哥給的,他希望傾自己的所有報答軒哥,現(xiàn)在軒哥和大嫂鬧生分,讓他接送大嫂,可是他竟然……
不過他的老母親都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眼看就沒有多少歲月好活,而他這個盡享母親疼愛的幺子真的沒怎么盡過孝,而母親如今好不容易被哥哥們做通了工作,出來轉(zhuǎn)轉(zhuǎn),他又怎么能不多做一些呢。
“小國,你母親早就該過來!”冷不防莫青軒卻忽然來了一句。
“呃……”他一怔,不解。
“回去吧!”莫青軒淡淡的一聲后,立刻低頭看文件。
小國又看了莫青軒一眼,才擰了擰眉頭,走了。
卻不知道門關好的一剎那,莫青軒立刻將手上的文件一放,站起身來,欣然輕笑……
接下來的時間,莫青軒一直頻頻的看表,看外面的太陽,終于外面的太陽移到了西面的樓層后面,而他手腕上的表也成了一條直線,他立刻將手上的東西一推,抓起外套就向外走。
外面的幾個小秘書和助理看見匆匆而出的總裁,禁不住瞪大了眼,驚訝于今天總裁下班的積極,稍后也七手八腳的收拾手上的東西,做鳥獸狀。
**oss都走了,他們也沒理由再多留了,不是嗎……
一路大步流星,莫青軒就走盡了走廊,進了電梯,然后乘電梯到了停車場。
他并沒有去三樓找她——
一是他不想看見那小女人在那幫同事面前對待她的那矛盾的模樣,假裝和他熟,轉(zhuǎn)頭又不理他,真真假假的,模樣超級難拿,讓他心里十分別扭。
其次就是這小女人看見是他來接她,背不住又會做什么打算,畢竟她現(xiàn)在對他可是能避則避。
將車子開到門口,看看時間還早,他就靠在車子邊燃起一顆煙徐徐地抽著,他一顆煙還沒抽完,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他立刻將煙一掐,就迎了上去。
看見他,晉賢賢怔了怔,然后轉(zhuǎn)頭四顧。
“小國今天有事先走了,我載你吧!”他為她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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