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看向徐哲。
徐哲也看向陸小鳳。
徐哲挑挑眉,對陸小鳳伸出手。
陸小鳳也挑挑眉,跟著徐哲伸出了手。
徐哲晃了晃手:“你知道我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你還伸手?
陸小鳳摸了把他嘴上的兩撇胡須,嘖嘖有聲道:“雖然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而我卻知道你肯定會按捺不住告訴我,所以我早晚也會知道?!?br/>
嘖,看這說句話饒的。
徐哲噗嗤笑出聲,霎時便化開了那刻意擰起的眉眼,爽朗柔和中透出一股不諳世事的稚嫩味道:“我知道你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你知道我的名字叫做徐哲。我知道你是花滿樓的摯友,而你現(xiàn)在也知道了我被花滿樓所救,目前暫時在百花樓白吃白住?!闭f罷他又伸了伸手,“這叫做‘握手’,在我們的家鄉(xiāng),是一種見面后禮節(jié)性的問好,與揖禮一樣?!?br/>
對,咱們時刻不能忘了給“家鄉(xiāng)”刷臉?biāo)⒋嬖冢?br/>
這可是關(guān)系到他是否只能擁有三月光明的重要設(shè)定!
陸小鳳握住徐哲伸出的手,饒有興趣的跟著晃了晃,五湖四海為家,大江南北闖蕩,他陸小鳳去過的地方不少,卻從未見過有這般習(xí)俗的地方。
他同時也以余光看向了徐哲的頭,暗色漆黑的頭巾,將徐哲的整個頭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一絲縫隙都沒有漏出來,但讓陸小鳳這般見慣了司空摘星易容的人來說,徐哲的那頭短發(fā)哪怕是包了頭巾,也實在太過明顯。
短發(fā)?是這人家鄉(xiāng)的習(xí)俗還是被人…?
陸小鳳好奇這般的禮節(jié),好奇這一頭短發(fā),好奇這個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百花樓,自然更好奇那習(xí)俗特殊的家鄉(xiāng)。
要的就是你的好奇,要不然接下來的劇本怎么繼續(xù)。
徐哲裝模作樣的與陸小鳳握了握手,脆聲回道:“我的家鄉(xiāng)在西域以西,怕是你沒有到過那般遠(yuǎn)的地方。揖禮在我們那兒是極為陌生的東西,至少對我這一輩的人來說,也都是我祖爺爺祖奶奶才會用的禮節(jié)了?!?br/>
“西域以西?”陸小鳳來了興趣,“我到過西域,見過那綠萼冰花白草折的模樣,也攀爬過那白雪皚皚的萬丈冰山,那可真是冷極了,你來自那山巒之后的地方?”
花滿樓已在門檻站了半響,但沒想到這兩人見了面開了口,便好像要聊個不停了。
他無奈道:“陸小鳳,徐哲,都進來罷,陸小鳳喝他的紹興花雕,我們喝我們的明前綠茶。”
陸小鳳抱著他那罐寶貝,大步走進了百花樓,還不忘申辯道:“七童!若是你們想嘗一下這花雕的味道,我怎么可能不分給你們呢?”
花滿樓停下腳步,“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咂咂嘴,抱緊了手中的酒,眼珠一轉(zhuǎn),閉上了嘴巴。
陸小鳳今日前來,便是代表他已經(jīng)解決了前陣子遇到的麻煩,而這次來百花樓,就是為了見見花滿樓的人,聽聽花滿樓的聲音,也將這次他解決麻煩的過程說給花滿樓聽。
踏入了百花樓中,徐哲便摘下了那條頭巾,露出了他的一頭短發(fā)。
徐哲靜靜在一旁品茶,并不主動插嘴打斷這兩人,陸小鳳與花滿樓是朋友,摯友,但徐哲卻不是。
他陷入自己的思慮計劃中,不知不覺間,竟感覺陸小鳳與花滿樓兩人的聲音都逐漸遠(yuǎn)去了。
他走神了。
“徐哲?……徐哲?”
徐哲眼神恍惚的眨了眨眼,一時有些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淅淅瀝瀝,茶水流了一地。
徐哲下意識的用袖口蹭了蹭即將流到桌下的水跡,不太自然道:“抱歉,我有些走神……”
花滿樓擔(dān)憂道:“你這幾日總是走神……是晚上沒有休息好嗎?”
徐哲勉強一笑,眼神有些冷:“不,沒事……突然想到一些私事,不要緊的…”說罷他又看向陸小鳳,遲疑了一會,才問,“陸小鳳,你來百花樓時,附近有沒有一些……可疑的人?”
陸小鳳摸了摸他的胡子,搖了搖頭。
徐哲的表情沒有松動,只是扣在桌角的手指,頓時微微松了松。
這點細(xì)節(jié),卻是被已經(jīng)開始觀察起徐哲的陸小鳳注意到了。
而他也注意到,在徐哲看到他搖頭否認(rèn)后,雙眸也跟著明亮有神了起來。
但他緊接著板起了臉,那不自然的認(rèn)真模樣,配上那頭稚童才有的短發(fā)……
恩,陸小鳳下了個判斷,這人果然是來自中原之外,一點江湖人士的武林氣息都沒有,這種不諳世事的稚嫩感覺,可不是誰都能裝出來的。
只見徐哲主動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向前傾了傾身——
“陸小鳳?!?br/>
“是?”
徐哲輕抿一口,道:“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是我剛剛聽說你這個人后,就一直想問你的一個問題?!?br/>
見青衫男子盯著自己的……胡子?陸小鳳不禁猜測道:“你是要問我,為什么號稱四條眉毛陸小鳳?”
徐哲點頭:“正是?!?br/>
陸小鳳笑了,摸了摸他的胡子,有幾分得意:“你難道不覺得我這胡子的模樣,和眉毛簡直如出一撤嗎?”
徐哲緩緩的點了點頭,卻又緊跟著搖了搖頭。
陸小鳳詫異的張了張嘴。
徐哲道:“我點頭是贊同你那句如出一轍,但我搖頭卻是因為你回答的,并不是我想問的?!?br/>
陸小鳳來了興趣:“那你想問什么?”
徐哲盯著陸小鳳的眉毛和胡子又看了兩圈,才悠悠道:“我只是想問,你為什么號稱四條眉毛,而不是四條胡子,我覺得四條胡子陸小鳳的名號,聽起來也蠻有意思?!?br/>
陸小鳳:“……”這的確是個好問題,但是他該怎么回答?
想象出陸小鳳此時那目瞪口呆的模樣,花滿樓不覺忍俊不禁的輕咳出聲。
啞口無言的陸小雞:唉,七童,你不要笑,還有那個徐哲,你也不要笑了!
苦著一張臉的陸小鳳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是啊,怎么從來沒有人問過這個問題呢?
既然來了,又沒有麻煩,陸小鳳自然是要在百花樓借住至少一宿的。
當(dāng)晚,三人在酒樓里解決了晚餐。
徐哲以精神疲倦為理由,早早回到了房間。
月明星稀,孤云稀薄。
花滿樓與陸小鳳兩人站在百花樓外,卻不敢離的百花樓太遠(yuǎn)。
陸小鳳對花滿樓打趣道:“七童啊七童,一向都是我能惹麻煩,怎么我看著這徐哲也像個麻煩?”說罷他又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個朋友武功高強,卻心腸太好,怎能不去擔(dān)心他,“連我這個初次見面的人都能看出他隱瞞著一些事情,更何況是心巧玲瓏的你?”
花滿樓卻是沒有嘆氣也沒有笑,只是微微擰著眉,將是怎樣救起徐哲的,以及這半個月來他觀察的所有疑點,一并說給了陸小鳳聽。
若是徐哲表現(xiàn)奇怪,旁人也不一定會覺得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或者他是一個麻煩。
但徐哲出現(xiàn)的場景實在太過奇怪,夜深人靜無人之時,突然落水在西湖中央,以花滿樓的耳朵卻聽不到還有旁人,這不是詭異又是什么?
“他不像個江湖人士,太過稚嫩了……他的確隱瞞著什么,但是沒有惡意。”花滿樓總結(jié)道。
給自己點個贊,這半個月好感度總算不是白刷的,這現(xiàn)代人的氣息也是免費自帶的√。
聽到這句話,也沒有聽到陸小鳳的反駁聲,在遠(yuǎn)處用系統(tǒng)偷聽的徐哲松了口氣。
一個世界內(nèi)系統(tǒng)允許使用一次偷聽的機會,這唯一一的一次,便被徐哲用在了陸小鳳與花滿樓的身上。
沒辦法,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在他的計劃中,陸小鳳占的分量可不輕。
還好劇本沒有偏,萬幸萬幸——
當(dāng)夜,陸小鳳與花滿樓兩人就徐哲此人表現(xiàn)出來的疑點,進行了初步探討。
那頭,徐哲依靠系統(tǒng)偷聽了半天,心中舒暢。
呼嚕嚕,當(dāng)晚徐哲睡了個好覺。
次日醒來,太陽高照。
徐哲雙眼迷蒙,靠在床頭,琢磨起目前的進度。
目前進度半個月,與花滿樓熟識,與陸小鳳初識,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不,最后一句話除外,那只是他天真的期望與想象。
三下五除二將一身古裝穿好,徐哲看向那映像模糊的銅鏡,摸了摸自己耳邊的碎發(fā)。
是他的錯覺嗎?總感覺頭發(fā)長得似乎特別快,只是半月而已,便明顯看得出比以往長了不少。
也罷,長得快是好事,徐哲真是厭了那黑乎乎的頭巾。
不過另一點必須問問——
徐哲:系統(tǒng),死出來。
系統(tǒng):叮,徐公子,系統(tǒng)在。
徐哲:你對我的臉做了什么?
系統(tǒng):……
徐哲:我的皮膚比以前好了。
系統(tǒng):……
徐哲:眼圈也沒有了。
系統(tǒng):……
徐哲:痘印都不存在了。
系統(tǒng):……
徐哲:看著比以前好看了。
系統(tǒng):……
徐哲:眼睛都好像戴美瞳了。
徐哲:……
徐哲:有我家兒砸的六分帥氣了。
系統(tǒng):……叮,江南水土養(yǎng)人,古代更勝現(xiàn)代,徐公子,你變更加英俊這是件好事,你哪里見過顏值不破表的反派。
果然是系統(tǒng)搞的鬼!
徐哲沉下臉,一開始他是義正言辭的拒絕的:我不想有朝一日看著銅鏡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認(rèn)不出來——系統(tǒng),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如果連自己都將自己忘記了,那一個人最終還能剩下什么?
系統(tǒng)嗶嗶嗶:不,徐公子,你誤會了,系統(tǒng)并不會改變你的容貌,只是在本身的基礎(chǔ)上,進行最大程度的循序漸進的優(yōu)化,你的臉始終還是你的臉,若十年后你與陸小鳳相見,對方只會覺得你變得成熟了,好看了,認(rèn)為你的成長期來的太晚了,而不會不認(rèn)識你了。
成長期太晚這五個字有點形象,徐哲心底一松一心動,隨即便干脆利落的甩掉了方才的拒絕與節(jié)操。
甩甩甩,甩了才能帥帥帥。
既然還是自己的臉,當(dāng)然是越帥越好啦!
世人誰不愛美,要知道他家兒砸那張帥的慘絕人寰的臉就是他的理想型呢,是費了五個小時才仔細(xì)捏出來的呢!
這個話題暫且略過,徐哲擺擺手將系統(tǒng)揮走了。
再說陸小鳳。
陸小鳳無疑是個聰明人。
而聰明人從來是喜歡多想的。
尤其是這個聰明人正覺得某人身上有一個秘密,正在觀察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