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便看出了這靈魂罪大惡極,早就非地獄所不能容忍,且絕對是無法超生的結(jié)果。
如此一來,若是再讓這靈魂留在世間,必定是一個巨大的災(zāi)星。
正好沙華急需靈魂填飽肚子,阿曼沒有遲疑的便將這罪大惡極的靈魂喂給了他。
惡靈消亡,算是積了一大德。
沙華得以情緒安穩(wěn)下來,阿曼也可以以此功德,換來實現(xiàn)與鬼王的交易。
“你啊,最好再想想?!卑⒙粗萑氤聊墓硗?,第一次搖頭嘆氣:“我晚些時候會再來找你。”
她其實已經(jīng)來過好多次了,就是為了及早完成交易。
而且她也很期待,這對跨越了幾百年的戀情到底會發(fā)展成什么模樣。
鬼王沒有說話,他沒有看向窗戶,卻能感受到了阿曼的氣息逐漸消失。他似乎渾身疲軟下來,呈“大”字仰躺在馮尋墨的床上。
閉上眼,空氣彌漫著從窗外飄進(jìn)來的泥土清香。
鬼王只能感受到陣陣涼意穿過自己的身體,他猛的睜開眼,坐起身看向關(guān)閉著的臥室門。
馮尋墨在大門口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似乎沒拿鑰匙。
她沮喪的想要轉(zhuǎn)身離開,卻在不經(jīng)意間掃視到大門隱隱開著一條縫。
怎么回事
心里隱隱有些懼怕,馮尋墨猶豫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推開門。腦海里卻突然閃過之前被沙月引來的那些靈異體
太可怕了雖然對最近的記憶并不清晰,但之前的那些記憶卻歷歷在目,包括任何細(xì)節(jié)在內(nèi)都能回想的一清二楚。
馮尋墨打了個冷顫,她抬起手,輕輕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腦殼。
算了,冒險進(jìn)去看看吧。
再壞的情況也比不過眼下這時候了
鄭子瑜,他性命危在旦夕。
深吸了一口氣,馮尋墨湊到門板前側(cè)耳聽了一會兒,并沒有聽到什么動靜。
她吞了吞口水,伸手猛的推開了門。
干凈的走廊,明媚的光線入口處擺放的鞋架還安安靜靜的呆在那里。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不知為何,馮尋墨的心里泛起了疑惑。
這里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像是她剛離開沒多久又回來的模樣。
馮尋墨壯起膽子,她抬出一只腳跨進(jìn)了門,然后確認(rèn)沒什么動靜后,便大步向里走了走。
一路平安。
她逐漸放下心,在各個房間門口都探頭看了一下,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
然后,她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
房間是關(guān)著門的,這讓她的心里升起了非常不好的預(yù)感。
但隨后,她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輕輕的開口問道,試探著喊道:“鬼王,你在嗎”
空氣靜謐的可怕,馮尋墨艱難的咽下了一下口水,然后伸出手,顫抖著推開臥室的門
眼前的一切讓她瞪大了眼睛。
房間里縈繞著白色的光芒,隱隱夾雜著一些綠色,和窗外照射進(jìn)來的陽光交織在一起,映襯的整個房間有種特殊的夢幻效果。
在一片光亮之中,馮尋墨隱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一個白袍長發(fā)的背影。
她心里一動,卻是不敢上前。
房間里一共有兩扇窗戶,一個是所謂的落地窗,宛如半面玻璃墻;另一個則是開在旁邊墻壁上有窗臺的普通窗戶。
馮尋墨慢慢的挪動到窗臺的那一邊,看到了鬼王眺望遠(yuǎn)方的平靜的側(cè)臉。
心里忍不住砰的一下,仿佛豁然開了花兒。
“阿沁”她喃喃的開口出聲,看到鬼王慢慢的扭過頭,對自己展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你回來了”鬼王寵溺的看著她,卻并不走上前。
他很清楚馮尋墨這幾天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他不肯去找她。
這三天,他一直呆在這房子里,來回的踱步、思索;在惶恐和糾結(jié)中度過。
“阿沁鬼王”前世今生交錯在一起,馮尋墨一時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明明心里還在牽掛著鄭子瑜,但此時她又發(fā)現(xiàn)自己也放不下鬼王。
“你是為了他來找我的。”鬼王看著馮尋墨的眼神,心里已經(jīng)了然,他的聲音顫抖著繼續(xù)發(fā)出;“對吧”
馮尋墨深吸了一口,她點了點頭:“你有沒有辦法救他”
鬼王看著這張讓自己日思夜想的臉,他的內(nèi)心好像被人拿著小刀一點點的刮著,仿佛就要這樣被掏空。
他沒想到鄭子瑜會中毒,所以也沒意料到現(xiàn)在這完全是逼著自己做出選擇的選擇。
延續(xù)了幾百年的愛戀,終于要迎來終點了嗎
可心里的不甘太強(qiáng)烈了
也許也許
他可以把鄭子瑜身上的毒解掉但他似乎忘了在這之后,還要做出將靈魂拼接完整的選擇。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鬼王對上馮尋墨隱隱帶著期待的眼神,感覺心底猛然一股酸澀;他快速的眨了一下眼睛,開口說道:“沒有辦法?!?br/>
他怎么會有辦法救鄭子瑜鬼王這么自欺欺人的想到,然后手指不自覺的攥緊。
下一秒,馮尋墨沮喪的表情便映入眼簾。
鬼王沒忍住內(nèi)心的沖動,于是一步步走向她,身上有著隱隱的白色光輝,映襯的他如同圣光照耀一般。
映月”薄薄的嘴唇一張一合,發(fā)出輕柔的喚聲。
馮尋墨一瞬間呆了神,鬼王走到了她面前,溫柔的俯視著她,并伸手觸摸到她的臉頰“你都記起來了對不對”
涼涼的觸感并不陌生,馮尋墨暗暗吸了一口氣,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看到靈異體的能力還在。
因為眼前的鬼王真的看的太過清晰了,她以往只在夢中見過那么一兩次;夢醒之分,許多畫面都會變得模糊起來。
并且在感受到鬼王指尖傳來的涼意后,大腦內(nèi)開始翻涌起過往的回憶
她好像看到了,幾百年前微笑著死在自己手下的阿沁,與眼前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馮尋墨不禁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向后走了一步。
鬼王的手懸在半空中,他的心如同被螞蟻包裹噬咬那般難以痛苦難耐。
而馮尋墨的呼吸已經(jīng)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因為她心里的懼怕壓的自己喘不過來氣
幾百年前,唐沁死在自己的手里。
幾百年后,唐沁的轉(zhuǎn)世莫非還要再在自己手里死一次
馮尋墨看著眼前表情悲傷的鬼王,心底也說不出的難過。
雖然不確定下毒的經(jīng)過,但是她被拘留的時候,看了那場別墅宴會的監(jiān)控錄像。
自己將手伸向了涉案酒杯,似乎在做什么小動作。
不得不說,那個房間里的監(jiān)控錄像太渣,根本沒有辦法看清楚馮尋墨的動作。
加上無法確定在馮尋墨之前,是不是有人進(jìn)入過該房間,所以圓圓才借此為論點,想辦法將她帶回了家。
但馮尋墨的內(nèi)心深處,不知為何有一個清晰明了的感覺。
那感覺似乎是自己早就知道鄭子瑜被下毒的事情,而且并不打算阻攔。
這還是自己嗎馮尋墨盡管一遍又一遍的否認(rèn)著,但這種感覺卻愈發(fā)強(qiáng)烈。
她也懷疑是不是潛入自己身體里的那個靈魂,在暗中做的這一切;但是,無論怎么樣都是她親手導(dǎo)致了這一切,不是嗎
“你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是嗎”鬼王看著柔軟的陽光自馮尋墨身后的窗臺,照射進(jìn)房間,在地板上反射出一塊兒耀眼的白。
他看著表情掙扎不已的馮尋墨,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絲苦笑:“那我算什么在過去這段時間內(nèi),我們所經(jīng)歷的一切算什么”
說什么馮尋墨的姻緣不是前世的他,說什么鄭子瑜的人格靈魂消失,就會斷了情緣。
感情的事情,為什么非要安排的那么一板一眼
馮尋墨微微張開口,卻說不出話來。
她閉上眼睛,使勁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她的心里有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心里都是有著他的。
尤其是在恢復(fù)了前世記憶后,對他的感情也像是徹底蘇醒了一般。
她也是糾結(jié)而痛苦的。
鄭子瑜和鬼王的靈魂,她不知道選擇了其中一方,另一方會怎樣。
她只想讓所有人都好好的,可以最后有一個大團(tuán)圓式的結(jié)局。
可世事總是不盡人意。
馮尋墨知道自己是喜歡鄭子瑜的,但她放不下鬼王,也沒辦法看著他就這樣頹然消失。
前世的種種不停地在腦海里回放,諸多的細(xì)節(jié)仿佛被放大在眼前。
鬼王與她的感情,不是假的;可這一世的感情,也是真的。
“你走吧?!惫硗蹀D(zhuǎn)過身,背對著馮尋墨,一步步的向前走著:“抱歉我無能為力?!?br/>
話說完,他便消失在房間里迷幻的光影之中。
一瞬間,房間里的光線不知為何竟然黯淡了許多。
身后的陽光似乎在此刻變得冰涼,馮尋墨打了個冷顫,忍不住蹲下了身子抱住了自己。
空氣靜謐的可怕,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不知多久,手機(jī)鈴聲突然響起,劃破了房內(nèi)的寂靜。
馮尋墨猛地一個激靈,她快速的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看著屏幕上閃躍的陌生號碼,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喂尋墨嗎”電話那端的人竟然是圓圓。
“怎么了”馮尋墨開口問道,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圓圓猶豫了一下,然后開口道:“鄭子瑜醒了,但是”
馮尋墨顫抖著聽完圓圓后半句話,她手中的手機(jī)一下子滑落在地上。
世界瞬間變得黑白起來,而且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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