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凌菡媽媽趕忙放下盤子，擦了擦手，上前拉住姜熠辰的胳膊，“小姜?。∧悴挥米?。要走……讓她走！”
“媽……？！”凌菡像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轉臉問到，“您說什么？讓誰走？”
“你！讓你走！”凌菡媽媽白她一眼，“你這丫頭！現(xiàn)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說肚子大了，怕傷著孩子，不準小姜搬回來住，這也就罷了！為了孩子嘛……你現(xiàn)在連頓飯都不讓他吃？是不是太霸道了！”
“我哪里有說，不讓他吃飯啦！”被莫名其妙指責一通，凌菡心中不悅，“我自己不想吃飯也不行嗎？為了個外人罵我……我到底還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小姜是我女婿！怎么是外人了？！”凌菡媽媽索性不再搭理凌菡，而是拉著姜熠辰上了桌，“別理她！待會餓了，她自然就會吃了！”
“媽。這……”姜熠辰猶猶豫豫地坐下，突然像是犯了很大錯誤似的，沒敢抬眼望向凌菡。
“哼!”凌菡見媽媽如此偏心，更是煩躁，跺了跺腳，甩手朝房間走去。
“姐！”凌雪臨了還補了一刀，“我給你盛飯送過去！別硬撐著，我都聽到你肚子叫啦！”
凌菡老臉一紅，“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間的門，兀自坐到梳妝臺前生著悶氣。到底為什么生氣，她卻不清楚。
是啊！有什么好生氣的呢？是因為……姜熠辰又稱她為“小花”？恐怕不盡然?；蛘?，是因為……唐麗雯幾次三番打電話來向她示威？這倒是有可能。
“都向著他！我算什么嘛！”凌菡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比幾個月前胖了許多，皮膚好得有些不像話，可以說是白里透紅，吹彈可破。
肚子圓滾滾的，大大的棉服也有些遮不住它。坐在椅子上，很是吃力。
最近一段時間，凌菡時常睡不好覺，不論是平躺著還是側臥著，總是覺得不太舒服，大肚子“無處安放”。
興許是知道自己就快出來與大家見面了，肚子里的童童也格外的“興奮”。不分晝夜地在肚子里鬧騰著，一會兒踢踢小腳，一會兒伸伸小手。凌菡能夠明顯看到肚子上鼓起來的形狀，她甚至有些擔心，童童會不會太用力了，而踹破她的肚皮……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
“姐？”凌雪端著碗筷出現(xiàn)。
“你也幫著他們欺負我……”凌菡噘了噘嘴，倒有些孩子氣。
“姐！”凌雪帶上房間的大門，將碗筷放到凌菡的跟前，“我這可是為你好！你想啊～為了姜熠辰那種人生氣，值不值得？”
“不值得?！?br/>
“為了他而餓壞了你自己，值不值得？”
凌菡翻了個白眼:“自然是……不值得。”
“那就是咯！”凌雪拍拍手
，笑著說，“所以??！你該吃吃，該喝喝。管他干什么？你餓壞了自己，興許正中了某人的下懷呢！何必？”
“嘻嘻！”說著，她又推了推碗筷，“喏！全是你愛吃的，還是我對你最好吧？你打算怎么謝我？”
“哦哦哦～這才是重點對吧！”凌菡無奈地笑笑，抬眼看著凌雪，“又沒零花錢了？”
凌雪搖搖頭。
“又想買新的畫具了？”
凌雪還是搖搖頭。
“那我真的猜不到了。”凌菡選擇放棄。
“姐?！绷柩┒紫律碜?，趴在凌菡的腿上，“你可不可以……”
“嗯？”
“可不可以……”凌雪始終說不出口。
“可不可以什么？”凌菡拍拍她的腦袋，“是不是……想讓我替你，把方瑾瑜約出來？”
“……”凌雪將臉貼在凌菡的腿上，輕輕地點點頭。
不用猜，凌菡也知道，她此刻的臉，一定紅得像個猴子屁股。
“你們不是互相留了聯(lián)系方式嘛！”凌菡故意逗著凌雪，“有什么話，自己跟他說呀！你自己約他出來唄～”
“哎呀！姐……”凌雪抬起頭，眼里滿是委屈，“你就當發(fā)發(fā)善心，幫我這一回嘛！好不好？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姐姐！你是小天使，好嗎？”
“噗嗤！”
凌菡被凌雪的模樣逗笑了。
“吶吶吶～姐！你笑了?！绷柩泛堑孟駛€孩子，“我就當你答應了?。〔粶史椿谂?！一定要把他約出來。我出去吃飯啦！你也趕緊趁熱吃。”
說完，她便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房間。
“這丫頭……”凌菡笑了笑，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興許，這是個好機會。自己應該推他們一把，萬一成了呢？也好過再耗上七八年。”
既打定了注意，她隨即掏出手機，給方瑾瑜打了通電話。
“學姐。”那頭很快接通了，方瑾瑜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干凈，“找我有事？”
“沒事不可以找你嗎？”
“……”電話里頓了頓，而后傳來一陣慌張的喘息聲?！安皇堑?。不過……”
“逗你呢！”凌菡察覺到方瑾瑜的尷尬，連忙開口問，“你下午忙不忙？”
“不忙。”方瑾瑜的聲音恢復了往常，“待會去醫(yī)院看看外公，就沒什么事了。怎么了，學姐？有事需要我?guī)兔?？?br/>
“哦！也算吧。”突然被這么一問，凌菡的腦袋反而有些短路，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理由，將他約出來，只好老老實實地說，“下午我約了醫(yī)生做產檢。你知道的，我一個人大著肚子，實在是……”
“姜熠辰呢？他怎么不陪你一起過去？”
“他下午要回公司開會?！碧崞鸾诔?，凌菡的火氣又上來了，語氣
也跟著起了變化，“就算他不忙，我也不愿意讓他陪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好吧。幾點鐘？”方瑾瑜最終還是答應了。
“三點半！”凌菡急吼吼地回答，她忍不住地開心，事兒總算是成了一半——呃！一小半？
“不過！”她又接著說，“在那之前，我還想去街上逛逛，買點孩子的衣服。你待會從醫(yī)院回來，就直接過來接我吧！行嗎？”
“好。”
……
掛了電話，凌菡的心情好了許多，忍不住哼起歌來。她看了眼面前的飯菜，果然都是自己愛吃的。
也顧不得飯菜已經有些涼了，她端起碗，大口地扒著飯。
“已經涼了！別吃了?！苯诔讲恢裁磿r候推門走進來，奪過她手里的碗筷，面無表情地說，“換一碗。”
“你……”凌菡使勁咽下嘴里的飯菜，嘴里含糊不清，“你怎么不敲門?。?！”
“我敲門了?！苯诔降哪樕弦琅f沒什么表情，“你只顧著打電話，沒聽見罷了?！?br/>
“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苯诔降挂蔡拐\，“聽見了?！?br/>
“你怎么偷聽別人打電話！”凌菡紅了紅臉，有些生氣，更是有些心虛。
“我沒偷聽。”
“你還狡辯！”
“是你自己沒有聽見我的敲門聲?！苯诔矫嫔潇o，端著碗筷往外走，“我重新給你盛一碗。”
“用不著你這么好心！”凌菡咬咬嘴唇，生怕自己又對他心軟。
“你自己愿意餓著，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但是……”
“不能餓著你的孩子嘛！我懂！”凌菡走上前，奪過飯碗，“我自己會盛！不用勞煩姜大少爺！”
“你情愿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姜熠辰難得露出懊惱的神態(tài)。
可惜，凌菡背對著他，并沒有看見。
“說得好像你沒有跟別的女人糾纏似的！”凌菡隨口接到，“你又愿意看我?guī)籽?？?br/>
要見著走到客廳里，爸媽同時轉臉看著她，剩下的難聽的話，她又咽進了肚子。
“曉得出來啦！”凌菡媽媽瞪她一眼，“這么大個人，都快當媽了！怎么天天像個孩子似的，這么不懂事！小姜哪點配不上你呀？?。∫惶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誰欠你的？！”
“得嘞～”凌菡幽幽地回，“在您老人家眼里，我這個閨女可有可無，您那女婿可算是個寶呢！”
“你少跟我陰陽怪氣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親生的份上，我早把你……”
“把我扔了？您早該這么做了?！绷栎漳剀f出一陣火氣，“您就不該把我生下來！”
“凌菡！”凌菡爸爸拍著桌子站起身，一旦他叫著
凌菡的全名，也就說明他真的生氣了，“你怎么說話的？！她是你媽！就算她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是，你也不能用這樣的態(tài)度對她！”
“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嘛！對吧！”凌菡紅了紅眼鏡，“只要把孩子生下來，就是天大的恩賜了！對不對？管她過得好還是不好！爸……您摸著胸口說一句，您愛我嗎？”
凌菡爸爸愣了愣，說不出話來。
“您愛的……是那個什么事都任由您決定的女兒，是那個從來不會忤逆您的女兒?！绷栎盏纳袂橛行┘?，“您愛的……是您的面子！一旦我做了什么不合您心意的事情，您就恨不得把我趕出家門，恨不得沒有生過我這樣的女兒！不是嗎？！”
“你？！”凌菡爸爸抬起手，朝著凌菡的臉扇過去。
“叔叔！”
“老凌！”
凌雪和凌菡媽媽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一時間忘了上前攔住他。
倒是一旁的姜熠辰，眼疾手快，飛快地跑上前，微微低頭，將凌菡護在懷里。凌菡爸爸的巴掌，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啪！”姜熠辰的半邊臉很快紅了起來。
“哎呀！小姜啊……”凌菡媽媽這時才反應過來，滿臉擔憂地看著姜熠辰，“你……你怎么不躲開呢……”
而后，轉身狠狠地瞪了瞪凌菡爸爸:“老凌！你是不是瘋了？怎么打人呢？！”
“我……我……”凌菡爸爸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間不知如何收場，“你沒聽到凌菡那個死丫頭剛才怎么說話的嗎？！她簡直無法無天了！”
“我無法無天？”縮在姜熠辰懷里的凌菡，悶聲笑了笑，“是啊……在你們眼里，值得被炫耀的女兒，才是在街坊鄰居面前的談資。我呢？未婚先孕，剛畢業(yè)就被人搞大了肚子，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柄！我哪里配給你們當女兒？我就該安安靜靜的，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去死！”
“你看她！”凌菡爸爸的火氣又躥了上來，“現(xiàn)在還嘴硬！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哪里！”
“我錯就錯在，不該被你們生出來！”凌菡摸了摸肚子，“孩子啊孩子……你真傻！你干嘛要到我的肚子里來？不然，我?guī)е阋黄鹚篮昧恕?br/>
“姐！你別說了！”凌雪打斷凌菡的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凌菡推開姜熠辰，而后抹了把眼淚，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嘈σ宦?“對不起啊……生而為人，我很抱歉！生而為你們的親人，我更抱歉?！?br/>
“小花呀……”凌菡媽媽顯然被嚇到了，顫顫巍巍地走到凌菡跟前，想要伸手去拉住凌菡，雙手卻顫抖著，無法伸直。她的聲音也顫抖著，“小花！你今天是怎么了？不要嚇媽媽，好不好？你有什么心事，說出來！我…
…我跟你爸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的，你說……我們改！你不要說什么死啊活的嚇我們，就當媽媽求你了！好不好？”
凌菡紅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罷了罷了！你別攔著……讓她去死！”凌菡爸爸也在氣頭上，“她自己死不了，我今天也得把她打死！”
“你給我閉嘴！”這句話，凌菡媽媽差不多是吼出來的，她渾身發(fā)抖，臉色發(fā)白，像是快要站不穩(wěn)。
“小花……小花！”她強忍著眼淚，終于拉住了凌菡的手，“好孩子！聽媽媽說，我跟你爸，也是第一次當父母，我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從小到大，我們忙著工作，為了生計奔波，很多時候都忽略了你……我曉得你很懂事，也曉得……你很委屈?？墒菋寢屢膊幌氲模瑡寢屢彩菦]有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