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又過了幾日,厲氏的情況每況愈下, 每日都有不好的消息傳出。
終于是讓有些人忍不住了。
一向蕙心紈質,高節(jié)清風,不同流俗, 且對二房友善的大房夫人, 竟然氣勢洶洶, 帶著喬氏,還有成群的丫環(huán)婆子,甚至請了穩(wěn)婆和大夫,一并到了鶴齡堂老太太跟前, 結結實實告了厲氏一狀,為的就是厲氏肚子的真假問題。
嚴氏頗為理直氣壯:“婆婆,兒媳懷疑厲氏假孕,也是有跡可循,她懷到現在,都沒有正經請過大夫來看, 就連最近腹中胎兒不好,也是私下請的大夫,這位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誰人都沒見過真?zhèn)??!?br/>
魚老太太其實也懷疑厲氏,但她并不喜歡兒媳婦這副盛氣凌人的強勢樣子, 甚至還覺得自己的權威受了威脅, 當即便冷下了臉, 不滿道:“可你也沒證據說厲氏沒請過吧,她那個劉嬤嬤,精通醫(yī)術,最近我這老寒腿又發(fā)作了,她就送劉嬤嬤過來瞧瞧,幾副藥下去,就再沒疼過,所以劉嬤嬤的醫(yī)術,我是信的過的。”
嚴氏準備的說辭,可不只是這一件,又道:“就怕劉嬤嬤的人品信不過,要讓您失望。媳婦還聽說厲氏懷孕以后,除了厲嬤嬤,再不愿讓別人碰一下,連老爺和四小姐,也都沒個近身的機會,四小姐因著這件事,還跟厲氏鬧了便扭,聽說都不肯去東稍間請安了。”
“我當初懷恒兒的時候,也最煩別人碰我,倒不是因為不肯親近,只是他太調皮,一碰肚子,就要折騰,厲氏可能就跟我一樣情況,這不讓人碰,又算得什么。令嫣那丫頭應該是覺得厲氏忽視了她,吃味著呢,置過氣也就好了?!?br/>
見魚老太太這個時候還要故意壓上一頭,嚴潤萱真是又氣又恨,卻也無可奈可,伏下身段,軟和著說道:“婆婆說的都對,媳婦就怕有人黑了心肝,仗著您和老爺慈善仁厚,便想做那以假亂真的失德事,混淆咱們魚家的血脈。要只是這些,媳婦倒也不敢來問了,可是媳婦還聽說,厲氏慣用的月經帶子,竟然無顧就少了幾條,厲嬤嬤還偷偷幫著做新的。這還不止,那日四小姐和厲氏鬧的時候,失手推了厲氏一把,厲氏著地時,這肚子竟然走形了?!?br/>
這下魚老太太也端不住了,急著確認道:“你可有實打實的證據?”
嚴氏篤定地回道:“婆婆放心,到時候拿著厲氏貼身伺候的大丫環(huán),一問便知,料她也不敢在這種事上,造謠生事?!?br/>
“難為你這么細心,還準備了穩(wěn)婆和大夫,不去一趟豈不辜負你為我魚家付出的一番苦心?!濒~老太太這時候還不忘冷言諷刺了嚴氏一回,而后才命呵道:“走,去二房瞧瞧,要是那厲氏真敢造假,我絕容不得她,定要把她告到衙門去。”
再加上鶴齡堂的,浩浩蕩蕩一波人,急沖沖涌入西院,守門傳話的桂婆子見這陣仗,立馬開門放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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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房內,厲氏正臥在床上養(yǎng)神,令嫣和厲嬤嬤陪在一旁說話,春桃和夏竹在次間守著。
誰都攔不住厲老太太等人,她們招呼也不打一聲,徑自坐到床對面的軟塌上,老太太坐在左位,嚴氏坐右邊,她下手坐著喬姨娘,倒也給厲氏留了些薄面,只帶了幾人進來,打算先盤問一番。
魚老太太坐定后,頭一句話說的就是:“哪個是春桃,出來回話?!?br/>
厲氏這邊也沒動靜,只是問道:“伯娘和姐姐,這是何意?”
春桃卻似有所料,也無半點驚慌,在夏竹詫異的目光中,徐徐走到魚老太太和嚴氏面前,下跪磕頭,回道:“奴婢就是春桃,給老太太和大夫人請安。”
“倒是個知禮的,想必你也懂得,食言而肥自食其果,這個道理?!?br/>
“奴婢不敢說謊。”
“好,我來問你,你可見過你們太太的肚子出過什么問題?”
春桃利落地說道:“回老太太,十月二十二日,四小姐偷摸二夫人的肚子,驚到了二夫人,二夫人嚇倒在地,奴婢和夏竹急忙進來伺候,卻瞧見二夫人的肚子走了形,原本圓鼓鼓的肚皮,竟然軟了下去,就像是……”
魚老太太著急問道:“像是什么?”
春桃心一衡,回道:“就是個裝著棉花的假肚子?!?br/>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厲氏忽然冷笑一聲,“倒是有眼無珠,養(yǎng)了條會咬主人的狼?!?br/>
春桃的背稍微顫抖了片刻,又立馬挺了起來,只是也不敢再說話了。
魚老太太又問道:“哪個是夏竹?”
夏竹屏著氣,走了出來,也跪倒在地,“奴婢就是?!?br/>
“我問你,方才春桃說的可是真的?”
夏竹瞥了春桃一眼,眼中滿是憤忿,再抬起頭,全是堅定:“老太太明鑒,可別信了春桃,她都是胡言亂語,太太確實摔了一跤,但奴婢進去時,并沒見到什么癟了肚子,不過確實受了驚嚇,胎像有些不穩(wěn),后來還請了大夫來瞧?!?br/>
春桃這才道:“老太太,奴婢可以指天發(fā)毒誓,若是所言有虛,就五馬分尸,不得好死。”
夏竹并不退讓,“奴婢也敢立誓,絕沒說謊,春桃肯定是被誰收買了,故意來坑害我們主子?!?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