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欽愣了一下,他都沒注意這個錄音棚是誰在用,見是陳紀(jì)明,便溫和地笑了笑:“我說誰的聲音這么好聽,原來是紀(jì)明啊。”
原本陳紀(jì)明也只是開玩笑客套,真要順著這話說就跌份了。楚欽這樣說既稱贊了他,也表明自己只是路過,自戀點的人會把這句理解為“我被這好聽的聲音吸引而駐足”的意思。
果然,聽到這話,陳紀(jì)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難得欽哥過來,來給我指導(dǎo)指導(dǎo)吧?”這般說著,眼睛卻看向楚欽身后的鐘宜彬。
陳紀(jì)明是剛招來的新人,開了一檔脫口秀節(jié)目,安排在下午四點鐘那一檔。其實說白了,就是補空檔的雞肋節(jié)目,看的人也不多。但對于一個剛剛畢業(yè)的新人來說,這個待遇已經(jīng)很好了。
楚欽見他看著鐘宜彬,便開口道:“啊,你可能不熟,這位是盛世的鐘總,今天過來視察工作的?!?br/>
“鐘總?!标惣o(jì)明伸手,要跟鐘宜彬握手。
鐘宜彬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就松開了,開口道:“我們還有事,先走了?!闭f完,便轉(zhuǎn)身離開,楚欽沖陳紀(jì)明笑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陳紀(jì)明臉上的笑迅速消失,看著鐘宜彬離去的方向,瞇起了眼。這鐘總真有意思,明明他剛來的時候,母親就給他引薦過。本來期待著鐘宜彬說一句他們見過面的,讓楚欽吃一驚,結(jié)果這人竟然裝作不認識!
“他是陳總監(jiān)的兒子,”楚欽拉著鐘宜彬往另一個錄影棚走,一邊走一邊說起了陳紀(jì)明,“這還是你上個月告訴我的,說是他暫時不想露出自己的身份,要靠自己的實力往上爬。”所以他也就裝作不知道,還給他倆介紹。
鐘宜彬了然地點點頭,心中卻不以為然,那人看著就不像個省油的燈,怎么可能真的是那種單純想靠實力爬上去的愣頭青。
“不說他了,晚上想吃什么?咱們在外面吃吧。”楚欽在二號錄影棚外停下腳步,轉(zhuǎn)頭問他。
鐘宜彬想了想說:“吃火鍋。”
楚欽點點頭,拉著鐘宜彬,找到了剛錄完節(jié)目的錢糧,向他道謝:“錢哥,讓你受累了,今晚有空沒?請你吃火鍋?!?br/>
“請吃飯可以啊,但大夏天的為什么要吃火鍋?”錢糧抽了抽嘴角,哪有請人吃飯自己先定好吃什么的。
“就是夏天才要吃火鍋呀!就像冬天吃冰棍一樣,特爽!”楚欽笑嘻嘻地說。
錢糧一點也不想去吃火鍋,但看看楚欽身后的鐘宜彬,把反對的話又給吞了下去。難得能跟鐘總一起吃飯,火鍋就火鍋吧。
一個小時后,三個人坐在了有名的“大魚火鍋店”里。店里冷氣開得十足,外面下火一樣的天氣,屋里竟然有些冷。
點了個九宮格的鴛鴦鍋,九個格子的鍋底都不一樣。楚欽拿著菜單,點了鐘宜彬喜歡吃的特級肥牛、薄脆毛肚,以及這家店的招牌菜“麻辣魚”,就把菜單遞給了錢糧。
多年的老伙計,錢糧也不客氣,點了他喜歡吃的各種丸子,牛丸、魚丸、扇貝丸……
服務(wù)員結(jié)果點餐的平板電腦,念了一遍確認菜單,鐘宜彬突然開口:“加一份蝦滑?!?br/>
楚欽一愣,不可思議地看向鐘宜彬。
“鐘總還記得小楚喜歡吃蝦滑呀!”錢糧笑瞇瞇地喝了口酸梅湯。
“嗯,”鐘宜彬應(yīng)了一聲,拿起冰鎮(zhèn)酸梅湯的壺給楚欽添滿,“就記住這一個。”
楚欽喝了一口酸梅湯,酸酸甜甜的,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大夏天吃火鍋,吹著空調(diào)烤著火,吃著啤酒唱著歌,的確是人生一大快事。三個人吃得滿頭大汗,很是舒爽。
因為要開車,啤酒也不能喝,楚欽端起酸梅湯跟錢糧碰杯:“錢哥,上周兄弟有難,多虧你幫忙?!?br/>
錢糧跟他碰了一個:“客氣什么,哪天我要有事,還得靠你頂缸呢!就是壓力挺大,怕給你弄砸了?!?br/>
楚欽跑到錢糧那邊坐,兩人端起酸梅湯碰在一起,讓鐘宜彬給拍張照。找出美圖工具,,一鍵美顏,來回瞧瞧沒什么奇怪的東西入鏡,這才給發(fā)到了微博上。
楚欽v:謝謝錢哥上周代班,請你吃火鍋@錢米糧油v
錢糧立即轉(zhuǎn)發(fā)了這一條,并作出了回應(yīng)。
錢米糧油v:[白眼]你該請我吃棺材飯!
上周節(jié)目播出后,很多人說錢糧棺材臉,這時候他自己出來調(diào)侃,反倒顯得大度又好笑。很快,網(wǎng)友們在下面紛紛表示“油哥跟我們小親親坐在一起,臉更加像棺材了呢!”
這一條很快被點贊成了最熱門的評論,錢糧氣得翻白眼。楚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安慰他:“他們說著玩的,一點都不像呢?!?br/>
鐘宜彬湊到楚欽肩膀上看了一眼他的手機:“這個話題挺有趣,不如炒個熱門?”
炒棺材臉熱門嗎?錢糧被鐘總驚天地泣鬼神的營銷策略驚呆了。
“別鬧,哈哈哈哈!”楚欽以為鐘宜彬在講笑話,笑得更厲害了,“哈哈哈,哎呦,我的肋骨?!?br/>
鐘宜彬趕緊摟住他,讓他別亂動弄疼了骨頭。楚欽就索性靠在他身上笑得打顫。更加心塞的錢糧怒吃五顆牛丸。
晚上還沒到家,梁老師就把臺本大綱發(fā)了過來,楚欽看了看,不得不佩服梁老師的才華。不僅削減了劇烈運動的游戲項目,還通過有趣的角色扮演讓他盡可能地休息。楚欽到家就給梁老師回了個電話。
“您這個思路真絕了,明天我再去跟您商量細節(jié)?!背J捏著打印出來的臺本,站在陽臺上看著街對面的廣告牌。
“行,我等著你?!绷豪蠋熕斓卮饝?yīng)了。
掛了電話,楚欽已經(jīng)望著那個廣告牌發(fā)呆。廣告上,是穿著西裝的慕辰,巨大的電子屏幕覆蓋了半個大樓,在夜晚的城市中特別顯眼。
“那個男人是誰?”鐘宜彬飄過來,從后面抱住他,語氣有些不高興。
“慕辰,是個影帝?!背J脖子后仰,懶洋洋地靠在鐘宜彬身上。
本來因為楚欽盯著陌生男人的照片發(fā)呆而冒出的酸泡泡,瞬間被這個動作戳破了,鐘宜彬美滋滋地站穩(wěn)身體,跟他一起看對面的男人。唔,眉目深邃,五官分明,長得還行。
“有段時間沒見慕辰了,”楚欽自顧自地說著,“我在想,這周跟慕辰錄節(jié)目……哎呀,幾點了?”
說了一半,楚欽突然想起了別的事,低頭看了眼手機,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半,再晚就不好給人打電話了。打發(fā)鐘宜彬去洗澡,楚欽在陽臺的秋千椅上坐下,撥了個陌生的號碼出去。
鐘宜彬心里的酸泡泡又開始咕嘟咕嘟地冒出來,蹲在楚欽腳邊不肯走,堅定地要偷聽電話內(nèi)容。
楚欽哭笑不得,哪有這么光明正大偷聽的?正想哄他離開,那邊電話已經(jīng)接通了。
“您好,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音,鐘宜彬瞪大了眼睛,還真是給野男人打電話啊!
“鐘先生,我是楚欽?!背J避開某只來搶電話的手。
鐘宜彬聽到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有些疑惑,等聽到“鐘先生”的稱呼時,皺了皺眉,用口型跟楚欽說:“你給我哥打電話干啥?”
楚欽用口型跟他說:“告狀!”然后指了指離腳三步遠的小凳子,示意鐘宜彬一邊呆著去。
鐘宜彬乖乖起身,楚欽就不再理他,專心跟鐘家大哥說話。先把鐘宜彬這幾天的狀況大致說了說,然后問起了病情。
鐘嘉彬說了句稍等,似乎是在示意房間里的其他人出去,等了大約五秒鐘,復(fù)又重新說話:“醫(yī)生的結(jié)論是記憶區(qū)輕度受損,經(jīng)過測試,不影響以后的記憶,只是之前的不好恢復(fù)。”
這就好比一個硬盤,被迫清空了內(nèi)容,但操作系統(tǒng)正常,所以不影響以后的使用,只是上面的文件消失了。至于為什么還能記住楚欽……
“大概是緊急備份或者以前在別的記憶區(qū)做了備份?!辩娂掖蟾鐚⑨t(yī)生的話原封不動地轉(zhuǎn)述出來,沒有任何的感情傾向,卻讓楚欽紅了眼眶。
電話那端,還在外面出差的鐘嘉彬調(diào)出行程表看了一眼:“這周五我回去,不如見個面,我把病例給你,下周你帶他去復(fù)查?!?br/>
“那太好了?!背J非常感激鐘家大哥的信任,向大哥表示了感謝,約好了見面的時間,這才掛了電話。吸了吸鼻子,轉(zhuǎn)頭,就看到鐘宜彬不知何時把小板凳搬到了他腳邊,那么大的一只坐在小蘋果形狀的木凳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